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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重逢后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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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外头那只兔子冻了好几日,眼下蔫蔫看上快不行了。”这几日沉星一直在赵熹耳畔念叨,那只兔子如何可爱云云,委婉地表示出赵熹这番将那只玄铁笼连同兔子一齐丢在门外冻了好几日是如何丧尽天良。
赵熹揉着额角,寻思着,玉兔因为贪杯将她甩在这大晋皇宫十六年,而后贪生怕死将她丢在国师的刀口之下。她只不过托定北侯薛翊星找人打了一只玄铁笼子将玉兔关住丢在门外冻了几日,实在是算不得太睚眦必报。只不过这定北侯随便扔给她的一块玄铁,竟是长白山上的万年寒石炼制,给她打了一只笼子实在是太过暴殄天物,早知如此还不如给她打造一把趁手的兵器,将玉兔那厮削了以后还能防身。
“那你觉得我应如何?”赵熹撑着脑袋问道。
沉星敛了敛眉间的喜悦,故作沉稳道,“奴婢觉得,殿下当初要侯爷给您捉来这只兔子,这只兔子就代表侯爷对您的情谊,倘若兔子冻死在外头,那殿下同侯爷的缘分岂不是胎死腹中?所以奴婢有个小小的不成熟的建议,就是把它抱进殿内暖和暖和,也许它就可以活泼一些了。殿下……”
赵熹一阵头疼,赶紧打断她,“那你就替我去把他提进来罢。”她有些后悔当初定北侯让她挑两名贴身伺候的丫鬟时,一时心软选了那日在风华殿门前哭哭啼啼找浮月姐姐的沉星,哪料到这丫头看上去文静娇弱,不但啰嗦得紧,还满脑子才子佳人的戏文,生生在南荣千寻和薛翊星身上安排一场乱世情仇英雄救美的俗段子。
沉星脚底生风飞快地将玉兔连同笼子一起给赵熹提了进来,赵熹找了一个理由打发掉沉星,打开了玄铁笼子,将玉兔一把揪出来,丢在美人榻上,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提起繁复的裙角坐了下来,冷眼瞅着层层叠叠的锦被毛毯下露出一张俊俏少年白净的脸,玉兔红彤彤的双眼上覆着一层水雾,声音也有些委屈“赵熹,你知道小爷我有多痛苦吗?”
这话的格式实在太像成说仙倌质问赵熹,“你知道雏月君有多努力吗?”赵熹面无表情道,“不知道。”
玉兔裹着毛毯,走到赵熹跟前,指着她的鼻子道,“九重天仙友总说云熹仙子心胸豁达,他日继任司命之位定是一个公正讲理的好星君。想不到小爷我只不过将你丢在菜园子一小会儿,你竟然将小爷我关在玄铁笼里,简直是对小爷我最大的侮辱。”
“一般笼子关不住你,只好将你关在玄铁笼里了。”赵熹抿了一口茶,淡淡道。这玄铁笼同捆仙绳一个道理,无论仙家或是魔道,被束住了,便法力尽失,且手脚无力。
“小爷我的重点是在玄铁笼吗?小爷我是在声讨你的无道残暴!”玉兔痛心疾首道,“固然,将你丢在菜园子是小爷的错,但是是情有可原,那为首的大胡子身上有邪气,你也知晓,我一直身居广寒宫的原因便是那里仙气纯净,小爷我虽有勇有谋却对气息敏感,沾惹不得半点邪魔之气。”玉兔见赵熹面色稍稍好些,又解释道,“小爷我沾上了邪魔之气的后果便是不受控制变回原身。”
赵熹讶然,“所以说,那日你并非贪生怕死弃我不顾?”
玉兔愤愤道,“即便我们神仙下凡使用私自术法伤害凡人会遭到反噬,但小爷我这般重情重义之人为了保住你被反噬一下也是挺得住的?”赵熹赶快搀着玉兔坐下,给他斟了一杯茶,将面前的点心递到他跟前,赔笑道,“此番是我误会你了,实在是对不住。往后我一定全心全意相信你。他日你若是有事,我定是为你抛头颅洒热血,哪怕粉身碎骨飞灰湮灭万死不辞。”
玉兔托杯,斜眼哼哼两声,沉思片刻,义愤填膺道,“想当初小爷我为了给你撑场子,在雏月君的赌局上给你压了一大笔金果子,如此讲义气,就是九重天也再也找不出第二人!”
赵熹额角跳了两下,忍住没将手中的杯子砸在他脸上,“……”
“殿下,奴婢觉得您还是穿刚刚那一套白色素雪绢云形千水裙更能衬出您的风姿。”沉星打量一番赵熹身上的嫩绿暗花细丝褶缎裙提议道,“殿下,咱们再试试前日侯爷派人送来的那套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听嬷嬷说,这是京城最好的师傅打的款式,由江南最好的绣娘耗时数月绣制,刚京城贵女挤破脑袋也没有摸着一片裙角,侯爷便替殿下搜罗来了。”她嘿嘿一笑,令赵熹一阵头疼。
赵熹捂住脑袋,痛苦道,“从早上到现在,你已经让我换了不下十套衣服,我实在是换不动了。”
沉星恨铁不成钢道,“自打侯爷将殿下接来行宫已有两个月了,这两个月侯爷忙于剿灭谢安歌那乱臣贼子,抽不出时间陪殿下,可殿下眼下吃穿用度哪一样不是侯爷四处搜罗,巴巴送到殿下面前。时时刻刻惦记殿下,凡事不假人手。”赵熹十分想说,侯爷他老人家被国师缠得分身乏术,精疲力竭,哪有功夫时时惦记她,事事亲力亲为。只不过是手下的人比较周到贴心罢了。但看沉星说得实在是太过投入忘我,不忍心打断她。
沉星愤愤然,“侯爷为了大晋江山鞠躬尽瘁,奋不顾身,不就是为了殿下扫除障碍,他日继承大统?眼下,侯爷好不容易抽身过来陪您过上元节,而殿下呢?却连一件衣服都不肯为侯爷换一换,实在是太让侯爷寒心了。”
赵熹很想摇着她的肩膀,告诉她,你家侯爷如此鞠躬尽瘁为的根本不是她!是这大晋江山啊!大晋日后姓的可能是谢,也可能是薛,但不会是南荣了!
沉星见赵熹沉默,以为自己的话奏效了,忙趁热打铁,“侯爷风姿绰然,有勇有谋。乃京城贵女们心中的如意郎君。殿下若是如此不上心,侯爷一时心灰意冷很容易被外头的小妖精勾去了,不怕不努力的小三,就怕不在上心的正室。自古多少才子佳人结局让人唏嘘,到头来都是自己一手造成。”
赵熹,“……”
“哈哈哈哈,你这个丫头倒是很有趣。”玉兔趁着沉星张罗着晚上定北侯来行宫的事情,变回原身,懒懒得靠在美人榻上,赵熹看着他捻了最后一块绿豆糕,飞快地塞进嘴里。痛苦地想着,如果这次是雏月君过来,能给她写话本解闷不说,还能给她做点心解馋,而眼下这只兔子看她笑话不说,还抢食。
“等了两个月,终于可以同这定北侯说上话了。届时打探出他这辈子最想要的是什么,再帮他弄到手,我算是可以回去享享福了。”
玉兔沉吟道,“熹熹,你可真是不简单。在九重天上得帝君两次出手相救,这渡劫也能同帝君纠缠在一起,小爷我敬你是个人物。”
赵熹深深觉得这个纠缠不能这么用,却也懒得再去纠正玉兔,苦着脸道,“我也不愿意同帝君他老人家又太多的接触,你知道我这人一向不大靠谱,万一在这里冒犯了帝君,我就是天大的罪过了。而且我也怕咱们万一干扰到帝君的渡劫,让帝君有什么闪失,那我们两个估计挫骨扬灰都难以平息九重天的怒火。”
玉兔不在意道,“他老人家南征北战平定四海八荒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三千世界哪一个角落玩泥巴,就你这烂泥扶不上墙的小人物怎能干扰到他的渡劫?况且,此番你是帮帝君还愿的,他日回到九重天上,这是一个多么大的吹嘘资本,这四海八荒还有第二人吗?”
赵熹听他这么一说,有种自己已是四海八荒能排的上号的大人物了,不由得点头附和。
玉兔继续道,“小爷我回去添油加醋同雏月君说一说,叫雏月君编上那么两个话本子,开上那么两场茶戏,定是风靡九重天,到时候小爷同你和雏月君分上一分利,你也能赚上一笔。”
赵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