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门璎珞》拔牙

8、⑧调虎离山 老夫人晕过

　　老夫人晕过去之后，又是一阵子的鸡飞狗跳，直到叫人请了大夫，掐着老夫人的人中，她才幽幽转醒。她醒来后话还没说几句，眼泪就已经掉了下来，眼角的皱纹越发地深了。绿芽撑着身子带着大夫出了门，等二人一出门，翩儿这才抓着那小厮咬牙切齿地问道，“可知道犯人是谁？”

　　圣上御赐牌匾，若有损伤那可是斩首的大罪！无论是得了圣恩的府家，还是损伤御赐之物的人，后果都是斩首示众。这是对圣上的蔑视与不敬，就算是一品的大官都是如此，更别提季长阳这个三品芝麻官儿一样大小的将军了。

　　“不曾！路上的人都说只有刀光闪过，匾额就从上落了下来。”小厮已经吓得直掉眼泪，“落在地上的时候，就已经是两半的了。”

　　“胡言乱语！怎么会有这样的事！”老夫人捂着心口虚弱道，“快、快找人去叫将军。这是大罪啊……所有人都要下大牢的啊。”

　　小厮连忙磕头，“已经派人通知将军了，只是犯人一点线索都没有留下，就算是报官了，也无济于事啊！”

　　“不能报官！绝对不能报官！”老夫人挣扎地大叫了一声，虚弱之下声音都变得嘶哑不堪，她神神叨叨地反复念着，“要是让朝廷知道了，就再也没有补救的法子了，绝对不能报官、对、不能报官！”

　　绿芽哭着爬前几步，抓着老夫人的裤脚眼泪掉了一堆，“老夫人，来不及了啊，那么多人都看见了，已经瞒不住了啊。老夫人这可怎么办是好啊！”四周痛哭声一片，唯有翩儿平静地低垂着头，眼眸不停地闪动，心底竟掠过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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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绿芽所说，这件事根本没瞒了多久便闹得满城风雨，今上御赐之物的损坏是灭族的大罪，要不是季长阳当机立断，在皇宫外整整跪了两天，夏日之下竟中暑昏过去五六次。若非三皇子屡次入宫为他求情，他恐怕还要跪上好多天。

　　介于三皇子的求情，还有季长阳当机立断地请罪之举，皇帝并未直接地给将军府定罪，而是给了他一个星期的时间让他查出凶手，以此将功补过。这圣旨一出，世家惊呼，别说是一个三品将军，就是当朝宰相的匾额被人折了，也要被皇帝打压得跟条死狗一样。

　　季长阳何德何能，竟得今上如此庇护。此行之后，世家对季长阳都报以观望的状态，毕竟他要是一星期之内并不能找到元凶，他的政治生涯也将在这次事件后划上一个句号了。但若是成功找到了凶手，如此得圣上圣恩的季长阳，恐怕大有所为，若是能与他交好，想必也是双赢的局面。

　　“这未必不是一个机会。”三皇子一口饮尽茶水，狠狠地将茶杯摔碎，“若是你真的可以找到那个犯人，这回就是我们赢了！”与季长阳交好，就代表终会站在他这一队，朝中的势力想必也会迎来一次大洗牌。

　　季长阳压下喉头的怒意，他愤愤道，“若是不成，那便是下官全族的命啊！此人竟狠毒到如此地步！”

　　“这只能怪你蠢！”三皇子毫不留情地给了他一记耳光，“说什么根本没有看到犯人，都是借口！活生生的人都给放走了！难不成那人是会上天遁地吗！”

　　季长阳捂着红肿的右脸不敢还口，咬牙道，“下官找了上百个人，也未有一人看见，得到的证言也不过全是看到了闪过的银色刀光，但那人不过一个转眼，便改了证词，说是自己看差了。”

　　三皇子双目一利，又是扔下一个杯子，“那牌匾上的痕迹也没有吗，用的是什么样的刀具，留下的是什么样的缺口。再不济就是一个个查过你得罪的人，也能找到蛛丝马迹！”他露出阴毒的眼神，“再不然就是与本殿作对的小人！那黎茞等着看我的好戏，设了天罗地网就等着本殿落马呢！这个关头你竟然叫人折了那牌匾，简直叫本殿的脸面放在地上踩！”

　　“众人皆道你是本殿的幕僚，本殿也一向看重你，没成想你竟然愚蠢到这种地步！”三皇子站起身，恨恨地甩袖离了厢房，“本殿已经替你在父皇面前美言，这件事你若是没法解决好，就等着全族人给你陪葬吧！”

　　三皇子竟叫他一人处理这件事，季长阳双目赤红，发疯似的将木桌上的酒壶等东西全数扫荡下桌，瓷器摔碎了一地，茶水也打湿了他的长袍，季长阳愤恨地长吐出一口气，终还是起身去了大理寺。

　　若是叫他知道了是谁所为，定将那人千刀万剐，永世不得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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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条街都被封住了？”宋璎珞躺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问着，还时不时地接过林嬷嬷递来的柑橘。林嬷嬷在一旁沉默不语，一双眼睛瞟都不敢乱瞟，一心一意为夫人剥橘子。

　　“是。”奚洛华跪在一侧，“知道的人也都处理干净了不会再有人走漏风声了。”

　　璎珞的手指一动，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可有人看见你的踪影？”

　　“有一人似是看到了刀影，不过属下已经解决了。”他怎会留下如此显眼的祸端，自然是处理得干干净净的。

　　璎珞满意地抿嘴，这才一挥手赏了他三个橘子，“做的不错，赏你了。”她眉眼弯弯，一双桃花眼更是漂亮得宛若在发光一般，奚洛华迷茫地伸出手接过三个黄色的圆球，一张俊脸少有地露出呆滞的神色。

　　夫人向来喜欢吃甜物，只是奈何封院多年，就连送来的汤水都不过是后厨敷衍了事的东西，若非奚洛华派人每月送来一堆的补给，宋璎珞就连第一年也未必撑得下去。奚洛华看着手上的柑橘眼底露出怀疑的神色，主子爱吃柑橘已经任性到谁也不得从她手中夺食的地步，怎么今日改了性子，想了想他心中便有了决断。

　　不过几个眨眼间，奚洛华就恭恭敬敬地为自家主子递上三个剥得格外漂亮的柑橘，金黄色的外皮宛若雕花一般，夫人看得大为震惊，高兴之余又赏了他五六个。奚洛华跪在一边默默地继续为自家主子剥橘子。

　　为自家主子的任性所震惊的林嬷嬷，和奚洛华推脱了几下剥橘子的任务便再没有声响。她抖了抖胳膊上的寒毛，给璎珞行了个礼就出门准备膳食去了，那一双眼睛从始至终就没敢再瞥上奚洛华一眼，想必早已是吓得连在一个屋子都够心惊胆战的了，哪敢再跟他抢在主子面前的风头。

　　璎珞一看便知道林嬷嬷暗地里一定是受了训斥与威胁，但是她却面不改色，笑着捏了奚洛华一把，一张俊美的脸活生生给她掐出几条红印子来。

　　“哎，你呀。”璎珞为自个儿的属下的小心眼所叹息，也为饱受惊吓的林嬷嬷所心疼，可惜叹息与心疼过后，只剩下了对橘子的渴望，她吃得两眼放光，恨不得每天都把奚洛华从暗处拖出来给她剥橘子。

　　然而剥完前两批后，奚洛华抱着剩下的所有橘子上了房梁，璎珞气得又是掀被又是扔碗。为了自家主子身体好的奚洛华却是充耳不闻，在暗处安安分分地当一个老实的暗卫。外侧的林嬷嬷也不敢进去招惹两人，忙完午膳便扭着帕子继续准备晚膳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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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嬷嬷蹲坐在小矮凳上，拿着大蒲扇在炉灶前生无可恋地吐出一口气，主子最近吵着要吃小鸡炖蘑菇，就连奚大人问了一声也被主子认为是拦着不肯给她，气得把奚大人都扭出了房间。越发觉得主子任性起来的林嬷嬷格外的苦恼，最难过的是她刚到了小厨房，就被奚大人抓住暗暗威胁她将去火的草药一起放进去煮。

　　主子向来敬苦药而远之，谁要是让她偷偷吃了草药，绝对能叫她记恨上一年。奚大人自己不敢在主子面前使坏，反而想要嫁祸到她头上。简直心机太深！林嬷嬷恨恨地抓了一把药枝子进去，想着迟早有一天要揭露他的险恶面目。这般想着，又突然记起奚洛华那双漠然凶恶的眼，林嬷嬷只得咽下这口气，难过地快要掉下眼泪了。

　　这时，一个人影从小厨房边上闪过，林嬷嬷警觉道，“谁？”那人影后退两三步，这才从小门进来，她露出巴掌大的一张小脸，跳着走了几步。

　　“林嬷嬷，我是翡翠啊。”她调皮地吐了吐舌，傻兮兮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林嬷嬷松了口气，有些责怪地瞅她一眼，“你走路怎么没声啊，看那影子刷地一下就过去，吓得我命都快没了。”

　　翡翠是这个院的扫地丫鬟，原先是宋宛如院里的人，刚来的时候林嬷嬷百般挑剔，生怕是那边派来的暗钉。但是几番下来，她见这丫头还算是老实，手脚也麻利，便没了那刁难的心。更何况，夫人封院后，翡翠也未曾要另寻他主，这番忠心倒也叫林嬷嬷刮目相看。

　　“林嬷嬷你这说的，什么命都没了，快呸呸呸啊。”翡翠眨巴眼睛，抓着林嬷嬷的手认真地呸了三四声，脸上满是认真。林嬷嬷每次见她，都觉得她心眼好，人实在，比起荷花那个死丫头，还是翡翠更得她心，只是可惜主子还是拉了荷花上二等丫鬟，翡翠依旧还是那个扫地的工作。

　　“怎的了，突然来了小厨房，可是来偷吃的？”林嬷嬷戳了戳她的额头笑骂道，“死丫头，哪儿不去就非到小厨房，我还不知道你吗？”

　　翡翠捂住额头，眼珠子咕噜噜转着，不满地撅起嘴，这番作派当真是叫林嬷嬷有点心疼了。她年纪大了又没有孩子，看这些个花容月貌的丫鬟，有时候当真是心疼又无奈。

　　“要吃什么，林嬷嬷偷偷给你开个小灶吧。”

　　“嘿嘿，嬷嬷你真好！”

　　“死丫头，吃完可记得擦嘴，要是叫夫人发现了，我也是一顿好骂呢。”

　　“夫人心善，才不会咧，嬷嬷你快点，我肚子都在叫了！”

　　二人蹲在炉灶前叽叽咕咕了好些会儿，晚膳时间将近，翡翠才出了小厨房。而她刚一回到庭院，奚洛华手上就收到了底下人传来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