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关冷暖》DrThanatos

12、23.24 23.

　　23.

　　几个氢气球。

　　贺天一边抽烟一边盯着显示器，房间里烟雾袅袅，熏得他微微眯起眼睛。没一会儿，他指尖动了动，敲掉烧长了的烟灰，起身按下关机键。

　　连找个让自己不那么怀疑他的理由都不行，那时没给他时间解释，现在家里的摄像头也被人用气球挡了。

　　烦躁地把手旁的药推到一边，他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打算去躺公司。

　　而也正在这时，他注意到刚才被他挂断的电话。

　　没有备注，显示着陌生号码。

　　手指划到信息那儿，贺天发现他曾给这个号码发过一条信息。

　　……是莫关山吧。

　　心里不知怎么变得有些急躁，贺天连忙拿起桌上的药和车钥匙，换鞋出门，就着那个号码打了回去。

　　这样的对待，再犯贱的人大概也不会再联系自己，加之莫关山那性格，除非真的出了什么事。贺天抓紧了手里的药盒，关上车门后挂断那一直打不通的电话，立马联系以前的同学询问他家的位置。

　　他家应该有人，出了这种事也许会被家人送去医院，可那通电话却又让人心神不宁，之前没有接是因为烦心文件资料被盗的事，加上摄像头被挡更是让人火大，挂掉一个陌生电话也是人之常情。

　　但后来注意到了，他慢慢变得有些害怕，害怕莫关山会不会一个人在扛，没有把自己经历过的一切向身边人抱怨，而是一个人默默地躲在房间里。

　　那个傻子，十有八九会这么做！

　　想着，贺天叼着烟踩下油门，把车开得飞快。

　　……

　　上午出来不久的阳光耀眼而温和，装修简陋的居民楼外渡上一层光，两只纯白的蝴蝶停在窗槛上，翅膀轻而缓慢地扇动着。

　　干净的地板，少年圆润的指节动了动，睫毛在眼下打下一片阴影，胸口被按得很疼，可偏偏又睁不开眼睛，直到慢慢的……感觉到嘴唇上的不对劲，那眼下的小片阴影开始小幅度颤抖。

　　谁在用力按自己胸！？操，这手没轻没重的……

　　无力地在心里叫骂，不一会儿，莫关山终于挣扎着睁开眼睛。视线朦朦胧胧的，聚焦了好久，他才隐约看见一个人额前的墨黑发丝，那人的脸离得很近，高挺的鼻子，几乎要戳到自己。

　　“没死就好。”看到他重新明亮起来的眸子，贺天坐起身来，他用手背碰了碰一旁泡好的温开水，之后又不太自在地抹了下嘴唇。

　　莫关山躺在地上半天没反应，瞳孔里反射的是自己家的天花板，熟悉的灯，熟悉的海报，但刚才那男人发出的声音，却让他觉得这一切都不真实。

　　贺天垂眸拆着药盒，紧接着抬头看了他的一眼，轻笑出声，“傻了？”

　　“……”

　　“刚才的电话我不小心挂的，没备注，”顺手掏出手机，他打开通话记录页面找到莫关山的号码，熟练地敲上他的名字。

　　“……”

　　“别躺地上，起来吃药。”

　　……

　　这是贺天吧。

　　这是他喜欢的贺天，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在用那么温柔的语气，在向自己解释。

　　莫关山撑着地板缓缓坐起，低着头沉默了许久，眼睛却在时间流逝下不知不觉憋得通红，直到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两行热泪从眼角渗了出来……

　　贺天愣了，下一秒感觉到那少年扑过来紧紧抱住了自己。

　　接着，他没缘由地在自己面前哭出声。

　　“喂喂，哭什么，”一只手拍着他的背，贺天像哄孩子似的安慰着怀里的人，一边笑得阳光无比，“是不是男人？”

　　“你妈的……”耳里传来他的嘲讽，莫关山狼狈地擦着眼泪，手也紧张地抓紧了他的衣服，心里的苦一股脑全部泄了出来，“凭什么一开始就怀疑我，我只是喜欢你而已，我他妈只是喜欢你而已！”

　　凭什么在三明治里故意给他下药，凭什么那么警惕地给他带上脚链，凭什么在出事后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他，凭什么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只是喜欢而已啊！

　　副作用那么大的药，心脏几乎要炸裂的疼痛，就仅仅只是因为怀疑，让他平白无故承受这些。

　　莫关山的身体在他怀里轻轻颤抖，眼泪滚烫得仿佛可以灼伤皮肤，连骂人都带上了难得的哭腔，“你他妈别再，别再害我了……”

　　23.

　　阳光变得没有什么温度，小心翼翼打在贺天的侧脸，他听他带着哭腔，却一脸倔强地说着话，最后拿起手边的水杯递到他面前，脸上看不清表情。

　　“先吃药。”

　　“贺天。”

　　“先吃药！”

　　“……”

　　语落，少年默默地拿来水杯，接过他手里的胶囊，仰头一口气咽下。

　　贺天坐在一边，几缕略显凌乱的黑色的头发垂在额前，眼睛深邃又沉郁，他抬头看着他的脸，嘴边带着些许无奈的笑意，“我有什么值得你喜欢。”

　　“在学校我和你几乎没有交集，我甚至不怎么认识你，你也不了解我，”偏过头，贺天玩弄着手里的空盒子，“不过现在不同，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知道我的脾气，知道我不讲道理就随便怀疑你，还有什么好喜欢的？”

　　“那天晚上是我的问题，我太冲动了，我向你道歉……刚才存好了你的手机号码，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他用指腹抹掉少年脸上的水渍，放轻了语气，“不过，如果还是关于那方面的事，就算了吧。”

　　“我对你，没有那种感觉。”

　　……

　　那天上午，在他小小的房间里，贺天跟他说了很多，莫关山也不知道自己的泪水什么时候风干在了脸上，一切就像一个梦境。

　　贺天彻彻底底拒绝了他。

　　而他也得到了之前想要的道歉和解释。

　　那个人像魔鬼，可同时又像是天使一样出现在他的生命里，只是没想到，最后依旧是要什么都不留下地淡去。

　　珊瑚色的头发被那双大手没轻没重地揉得凌乱，少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看着门从外面被轻轻带上，一瞬间竟像是没有了灵魂，整个人都空了下去。

　　也许……

　　不应该再去责怪他。

　　最终造成这一切的是不懂事的自己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