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画子》我见春风

9、第九章

　　青衣男子笑得柔和清雅，用带着怀念的口吻道“当我出关找到青帘，你师父很倔，说青帘是他捡到的就是他的，说什么也不给，你师父说青帘是为他徒弟准备的媳妇，你师父很厉害，一眼看出青帘来历非凡，害我糊弄不过来，本来，在我离去后，这也是青帘的好去处，可是……你师父突然寂灭，就将你托付给我，……打的是亲家的名义，……后来，你师父还坑了我一次。”
　　“他确实是这样，不过，我不会娶青帘。”仙影门主清冷的说道。
　　“婢子愿追随主上，请主上成全婢子。”青帘也跪求青衣男子，
　　……
　　上古记历，十万四千六百四十八年，鬼冥界暗中操控妖魔两界向仙人界挑衅，使本来一盘散沙的妖魔魍魉尽归旗下，致使仙人界派兵对战……
　　仙影门不能置身事外，门主的三位亲传弟子和仙影门的四位长老都殒身殉道，
　　此时，大殿，三位殿主，八位长老，二十四名阁主，都面色凝重端坐静等，殿外，仙影门主步步踏进，随意坐在宗门门主座上，在座众人皆是行礼，“恭迎门主。”
　　门主神色冷冽威严，“你们已经知道了吧！”
　　众人点头，“愿向门主请战，洗我仙影门血仇。”
　　门主高坐大殿，面无表情道“尔等一心，甚好，此战如何？”
　　阵法阁阁主道“门主，我愿请战，”
　　而后，陆续有阁主站出来请战，“愿使我仙影门威震鬼冥界，令死邪灵永世不敢来犯……”
　　仙影门主并没有即刻应允，反向诸位长老问“长老以为如何？”
　　太上长老躬身道“仙影门上下虽不惧鬼冥界的死邪灵，却也要考虑天帝态度，若仙影门擅自大肆出兵，这……”
　　“难道我们忍气吞声，等仙界的人替我仙影门出头？仙界的人恐怕巴不得仙影门被灭门吧！”一个看着温和的长老说道。
　　“当然不能指望仙界，可我仙影门的长老和弟子也不能白死，必要血债血偿……”文书阁阁主愤然出列。
　　功过阁阁主也站出来，抱拳道“门主，我愿以一人微薄之力为仙影门报仇。”
　　“不行不行，如果仙影门冒然出手，恐怕会引发仙人界与鬼冥界开战，正中了鬼冥界的下怀……”记历阁主当殿分析着两界实力，利弊……
　　众人皆有迟疑，陷入两难境地。
　　仙影门主也在思量，他为大罗金仙，仙影门也不惧大战，可若引发两界大战，就不只是一人之事，也不只是一门之事，仙影门再厉害所能护持的生灵也有限，仙影门绝不能成为两界大战的由头，落入尴尬境地，让仙界有机可乘。
　　“我仙影门自荒古开宗立派，历经沧桑，也被打压过，也有几近覆灭时，但，从未低过头，所以，仙道门派以我仙影门为首，所以，仙界不敢妄动仙影门，”门主冷声令道“仙影门可以死，可以灭，独不能退。”
　　众人肃容，仙影门门内确实有争斗，可从来没有内乱，平时斗的欢，只是打发时间，试想，仙影门内若那般不堪怎会使仙界忌惮，强者为尊的世界即使虚伪也是只看实力的。
　　仙影门主转向青轿问道“师弟可有意见？”
　　青轿传出的声音比门主更冷更冽，门主声如冰霜，此声冽如利刃，“师兄既意已决，愿尽微薄之力。”
　　本来义愤填膺的众人似被泼了冰水，一时殿中寂静无声，门主似乎已经习惯了青轿中人每每说话，就会出现这种情况。也不理会，自布置道“令功过阁…”
　　……令工器阁，多宝阁，丹药阁，灵兽阁，百木阁，仪华阁，炼境阁，记历阁文书阁在门中警戒。”
　　此八位阁主领命，接任。
　　“令八大长老坐镇门中，尽快选出四位长老接管司善，司行，司言，司警四寺”
　　八位长老也是颔首，接任。
　　“令功过阁为首，率兵锋，玉帛，八苦，十绝，四阁往西冥大陆镇伐……令阵法阁为首，率无赦，彼途，无妄，七斗四阁往北域大陆戒战……令游录，察谨，往历，狩月，已欢五阁前往各地巡查，联合各大宗门，合力抗击强敌……”
　　十五位阁主领命，接任。
　　仙影门主从玉座上站起，负手傲立，冷酷道“既然要与仙界背驰，不如彻底取而代之，我仙影门的长老和弟子会全数身亡，神魂烬灭，仙界功不可没，吾甚怒！”
　　众人皆站立，坚定道“吾等愿与仙影门同生死，共祸福。”
　　……
　　空旷大殿中，门主独坐玉台上，这无上的尊荣也是无边的孤寂……，
　　仙影门核心弟子之首，如今，也是门主的唯一亲传弟子，白子画没有一丝自得，身缠血杀之气还未消除干净，走进大殿中央，向门主道“弟子拜见师尊。”
　　门主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你来了。”
　　白子画对于门主未卜先知猜到自己到来的目的没有惊讶“弟子愿诛死邪灵，为三位师兄血恨。”
　　仙影门主对白子画无疑是极其满意的“很好，仙者当无畏无惧，只是……”
　　白子画疑惑门主的迟疑“弟子愿遵从师尊派遣。”
　　仙影门主叹气“只是，你师叔有意往鬼冥界一走，他千万年来一直在仙影门中，这一出门就要往那凶险鬼蜮之地，你自幼从你师叔教养，你可愿照看一二？”
　　白子画神色不动，袖中指节泛白，恭敬道“弟子领命。”
　　白子画将要退出大殿就听到门主冷若冰霜的声音“你师叔实力深不可测，你先去一趟文书阁，”
　　白子画心头别是一跳，没有回头，径直离开，“文书阁……”
　　文书阁主领白子画进去文书阁中一个小境地内，“这些是门主近来所观，你自查看吧！”
　　白子画扫视一遍道“多谢阁主。”
　　……
　　青轿中的男子睁开眼，有剑修向青轿走来，有多少年？这个孩子没有再向自己走来，
　　挺拔的身姿，素白的衣裳，冷冽的剑气依旧从容的步伐，白子画终于再次站到青轿前，没有靠近也没有停顿，屈膝一弯，要跪下来，
　　白子画看着扶住自己手臂的手，眸光一暗，伸出手掌握住那只手，再推开，神色清冷道“弟子要向师叔请罪。”
　　师叔收回手，冷硬道“你有何罪？”
　　白子画再要跪下，却被师叔再次阻止“你若罪可赦，师叔不会责怪于你，你若罪不可赦，莫说跪下，即便是奉上性命，师叔也不会饶恕你。”
　　白子画遏制听到师叔的话而突变的神色，“于师叔而言，什么罪不可赦。”
　　师叔笑的温柔“没有。”
　　白子画倏然抬头，“没有？”
　　师叔点头，笑容温暖和煦“凡我认为有罪的，皆被我一剑斩之，消逝于天地之间，”
　　白子画脸上迷疑一扫而空，看着师叔认真道“师叔不会饶恕，没有原谅，师叔所认为的罪就是罪，必要用剑除去它。”
　　“罪对于每一个生灵都是不同的，列如凡人，认为妖魔鬼怪杀人是不可赦的罪，除此以外，他们不认为杀死别的生灵有罪，甚至理所当然，同样，所有生灵亦如此认为……，我所以认为无罪，是因为我能把我认定的罪除灭，白子画，你所认为的罪是什么？”
　　白子画似再无迷惘，清楚道“弟子将师叔送的玉佩弄碎了。”
　　看着白子画从怀中掏出的碎玉，师叔不以为意“碎了便碎了吧，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白子画握紧手中碎玉道“这是一块仙宝，且加持了仙力，可受金仙一击，在仙人界也找不到几件，这一件，助我成仙就毁了……师叔救命之恩，白子画愿求殒身相报。”
　　师叔惊喜于白子画亲近，并没有觉察白子画语言中的漏洞与深意“它能救你，也是物尽其用了！”
　　白子画认真凝视着师叔“师叔当真不怪我？”
　　师叔有些好笑“这就是你所说的罪？”
　　“不是。”白子画断然否认，
　　“以子画的魄力，恐怕是毁天灭地也不认为是罪吧？”师叔半玩笑半调侃道，
　　白子画摇头，神色郑重，“与我的意志相违，就是罪。”
　　师叔沉下脸色，轻轻的声音带着危险的意味“白子画，没有道，再高深的修为也与凡人无异，你想要就此寂灭吗？”
　　白子画没有回答，执起师叔的手放在自己的命脉上，师叔抬眼，运起真元查探白子画的身体“你可知，我现在要对你不利，你毫无反手之力，只能任人宰割了。”
　　白子画敛眉，轻轻道“你不必要。”
　　师叔只是微微一笑，没有言语，白子画也没有解释。
　　师叔收回手，看着白子画的眼睛“你，已经修炼到这种地步了！……这片天地，修为胜过你的或许有很多，能在大道上越过你的，恐怕也只有屈指可数……子画，大道艰难，你当慎行。”
　　白子画心思沉淀，师叔，你还是太温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