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画子》我见春风

8、第八章

　　整个宗门都被震动，三位殿主各从仙殿中出来，仙来殿主道“这是何人在渡劫？”
　　仙何殿主面色凝重道“不行，赶快开启结界，一旦惊动了仙界就来不及了。”
　　仙往殿主一边奋力支持结界，一边苦中作乐道“这小子，当年门主成仙都没这么夸张，还累的祖师爷上天入地的跑，……依这小子的势头，我们怕是要玩命了！”
　　这往常成仙难得一见的紫霄神雷，如今像不要气运似的，直劈了九天九夜，不带回扣。
　　白子画此时入了关键时刻，正是渡最后一劫——心魔劫。
　　往事一一回溯眼前，他，白子画，五岁入仙门，被门主收为亲传弟子，八岁托入师叔门下，修行仙道，十二岁入剑道，十五岁成就剑意，……十八岁被师叔封印，除了剑意，一无所有……
　　然后，师叔不见一面，杀机尽显，几致于死地……
　　白子画心魔大盛，神魂几将崩溃，意识流散，陷入混沌……
　　当是时，日月星辰变化渐渐混乱，失去了原本的规则运转，光华越加黯淡，混杂无章，紫霄神雷趁机大盛，要将这极其危险，玄妙，可怕，的“道”劈散劈碎，化为无有……
　　遥远的“青轿”云霄上，一位青衣男子，眉头紧皱的盯着雷池方向神色越加凝重“子画，你命中的这一死劫，必要渡过，不要负了我，逆天所为……”
　　白子画本来已迷失在光怪陆离的迷象世界中，突然，一股清冷灵泉注入灵台，扫清一方清明，白子画到底是具有大毅力的强势之辈，接着那一方清明，强硬聚拢神识，熬受万般磨难，重新凝聚道心，再祭出剑意绞杀心魔，终于，道心稳固，可是，白子画心中仍有一丝迟疑，难以圆还己身剑道，“为什么？为什么？我为何迟疑？我为何放不下？我该放下了吗？我不想放下，想要成仙就必须放下，放下违背我的本心，不放下不能成仙，放下，师叔……修真就是修一点真我，我……所修为何？”
　　道心无法圆融，心魔再将复起，“咔”玉裂之声，有什么东西注入脑海，白子画眼前浮现当日——杀意与剑意的较量，自己惨败，一身血肉模糊，一双素净无瑕的手，一毫一寸的治疗这具惨不忍睹的身躯，慢慢回护，血肉脏污了衣袍，一个娇媚的声音道“主上，让青帘来吧！”
　　“不用。”温柔的男声，坚决的拒绝，
　　女子声音急切道“青帘无状，主上既要杀他，为何又要救他？请主上责罚……”
　　男子叹息，又是忧虑又是不忍，“我想让他活下去……是我……哪怕……他恨……”
　　女子追问“他为什么不能活？”
　　男子手中微微一顿“……天要灭他……”
　　……
　　天要灭他，天要灭他，天要灭我……天要灭我……
　　白子画心神震慑，剑意化形，道心一念圆融，真——元却趋于缓和，归拢丹田内，在周身运行四十九个大周天，眉心凝聚出一个玄妙无穷的核心，日月星辰每每运转一个轮回，核心则收缩一分，直至凝结出极小极恐怖的一点，从眉心滴落进道心中，再度琢磨，糅合，造就完美的道种，这其中孕育了毁灭的意志，白子画神色平静安然，睁开的眼睛里玄光一瞬，“这杀道，唯有我，伴你同行……”
　　“青剑”巅峰晴空炸开九道响雷，青衣男子心神悸动，血气上涌，旋即盘膝端坐，半响，声音淡然隐默“劫？还是诅咒？……”

　　琼楼玉宇，座落在浮空飞岛上，彩衣美婢，在殿前躬身洒扫，巍峨雄伟的金殿，众仙端列其前，而后龙钟震响，仙婢纷纷退却，司仪主持，众仙觐见，高高丹陛之上，正是如今的众仙之首，仙界之尊，天帝。
　　众仙行礼拜，各归其位，天帝扫视一众仙臣问“众卿可知这仙影门近来颇是热闹啊？”
　　一名儒衣仙人走出来道“回陛下，臣得知，仙影门主闭关多时，这些天生异象恐怕是仙影门主将要出关所引起，”
　　天帝微微颔首，道“这仙影门主天资超然，当年，朕有意招揽，可惜了！”
　　有一身着火红战甲的仙将抱拳道“陛下恩德，上代仙影门主却多方推诿，阻拦，如此不识抬举，陛下自当惩戒才是。”
　　又站出一位飘然老者道“陛下，仙影门虽然狂傲，但，陛下仁德甚重，此次仙影门主出关定是入了大罗金仙境界，陛下或可赐下赏赐以示恩威。”
　　天帝面色带有笑意的应许了老者的提议……
　　此后无事，众仙退朝，有一身着星图的男仙被暗地单独……
　　换下帝服的天帝俊雅无双，在星空之下更是出尘绝伦，只是神色凝重自带威严“星君可知朕传你前来的原因？”
　　星图男仙直言不讳“陛下是为那仙影门异象之事。”
　　天帝负手“星君可有算出什么？朕此前乎感天地示警，再要推演又没有异卦，颇是奇怪。”
　　男仙心头一跳，抬头慎重回道“回陛下，臣并没有感知到异常，是臣修为低下，不能为陛下分忧，”
　　天帝摇头笑道“星君谦虚了，论着占圤天命之术，没有人能及星君。”
　　星服男仙又一行礼道“陛下缪赞，臣自从当日仙影门异象，就一直在闭关占圤，然而所得卦象皆是风平浪静。”
　　天帝阖眼，挥手示意男仙退下，轻出一口气，“安知风平浪静下不是暗潮汹涌”
　　……
　　仙影门中最高大最险峻也最美致的一座山峰常年冰雪覆盖，比若明珠映照整座宗门，名“仙影山”除非成仙得道，否则如海市蜃楼，不可靠近，只能远观，
　　然而，站在这仙影山最巅峰的仙人却不一定欣喜……
　　白衣暗纹的华贵，乌发垂地的绝美，日月星辰不能夺去他的光彩，鲜花珠玉无可比拟他的殊丽，偌大的仙影门只以他一人为尊，马首是瞻……

　　冰雪晶莹剔透，那一抹青色就格外的显眼，冰雪一般的仙人站在仙影山上俯瞰天地，好似没有察觉到青轿在他身后，
　　青轿中的人没有出声，拂帘而出，一步一步走向仙人，停在三步之外，松软的雪地上并没有他的足迹，
　　“师弟。”声音如冰凌横断的冷冽，冰雪仙人也没回头，
　　“恭喜门主进大罗金仙境界。”是与冰雪仙人截然不同的温和气质
　　仙影门主还是冷淡，道“这等小事也值得你走出青轿，亲自恭贺。”
　　青衣男子叹息道“上次与门主见面，不知是多少年前了！”
　　仙影门主眼波微动“一万四千五百四十五年前，师父寂灭时，”
　　青衣男子带着笑意道“门主记得清楚，那时门主刚刚接任仙影门，如今门主已是大罗金仙，群仙当仰望，天帝也要礼让三分，师父若能知道肯定会很高兴的”
　　仙影门主神色一变，周身气息冷冽“可他再也不知道，他所希望的，我做到了，我所唯一希望的，他辜负我。”
　　青衣男子叹息“我以为，你会释怀。”
　　仙影门主冷笑“你呢？又为何留在仙影门？”
　　青衣男子摇头不语，仙影门主转身冷冷的直视青衣男子，在大罗金仙的威压下，青衣男子神色自若，仙影门主眸光更加冷冽，甚至带有杀意“我为大罗金仙，当世能及者，不足一掌之数，即便同是大罗金仙，在我全力威严下也不可能如此轻松，我感知你似凡人，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你能轻易杀我，你和师父到底什么关系？”
　　青衣男子轻轻的笑，“如果我不说，你会与我为敌？”
　　仙影门主收敛了骇人威严“师父既让我认你为师弟，我必会护你，”
　　青衣男子几乎笑弯了眉眼“难得他对你如此尽心，你确实值得，”
　　仙影门主皱眉，追问“你愿意说？”
　　青衣男子拂袖，青轿帘卷起，一名绝美的青纱女子现身，列如婢女，恭谨的候在一旁，
　　青衣男子指着女子道“这是青帘。”
　　仙影门主点头表示知道，然后冷声道“与她有什么关系？”
　　青衣男子摇头解释“她与你师父没关系，只是我的婢女，最近刚刚化形。”
　　仙影门主脸色稍霁。青纱女子向他行礼道“婢子青帘，曾经危难时，得令师尊相助，主上由此许下承诺，会护他徒儿安然。”
　　“不可能”仙影门主断然不信。
　　“好了，青帘，你答应他的事已做到了，就不必再为他美化了！”青衣男子警示婢女，
　　青纱女子吐了吐舌头，眨巴眼睛道“可他当时是让我这样说的。”
　　青衣男子轻咳一声，又看向仙影门主道“你师父有些……超然物外，青帘还只是一卷青帘，偶然沦落在外，多亏你师父照顾，如果你有印象当记得你师父有一块脏兮兮的青布，”
　　仙影门主凝眉思索良久才道“……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