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沫》蓝穹

8、英雄救美 李建军今天

　　李建军今天异常兴奋，终于熬到大礼拜，又可以见到日思夜想的心上人了。他吹着口哨十分惬意地骑往城外的小树林。现在已是姹紫嫣红的暮春时节，大自然像个成熟的□□尽显她妩媚的风姿：蔚蓝的天空中点缀着几朵白云，经过了悠长的冬日与懵懂的初春，天空的色彩更加纯熟而美丽。时而有几只不知名的小鸟展翅从天空中自由划过，为天空的美丽更增加了一抹灵动的色彩；路边绽放了整个春天的花瓣随风飘落，纷纷扬扬，落红满地，它用残缺演绎了别样的美；不用悲伤，因为虽然残红渐去，但各种新绿已粉墨登场，饱满得青翠欲滴；在这万物复苏的美丽季节，自然界的精灵们自然也不甘寂寞，鸟儿衔泥筑巢，孕育新的生命，虫儿低语呢喃，诉说不尽的柔情......这样一个热闹的年轮，各种生物演绎春天的方式也是不一样的扣人心弦。李建军也自然而然地想到了杨帆，属于他们俩的方式呢？他满怀期待地徜徉在，这片留下他们青春美好回忆的杨树林。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就是不见心上人的身影。他不停地看表，这已远远超过了他们以往的约会时间，眼看日已西斜，李建军开始有点坐立不安，出什么事了吗？由学校到这里距离不是很远，路况也并不危险，而且走了不是一回两回了，应该不至于出什么意外吧？是和同学逛街买东西去了吗？如果是这样，她一定会想办法通知他的，他相信杨帆很懂事、很细心，她是不会把他自己扔在这里不管的。那又是什么原因呢？李建军忧心忡忡的在原地徘徊，望穿秋水的四处张望。他想去找吧，又怕走丢；不找吧，又着实不放心。正在犹豫不决之际，一个熟悉的身影终于映入了他的眼帘。但不知为什么，他总感觉今天的这个身影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骑车人慢悠悠的，一片落寞与惆怅，丝毫看不出任何兴奋与朝气，一种不祥的预感不禁涌上心头。杨帆缓慢地停好车，低着头朝他走来。李建军满面春风地张开双臂，期待着她像以往一样，小鸟似的飞进自己的怀抱。跟他所预料的一样，今天的杨帆并没有这样的举动，她是过来了，也确实扎进了他宽大而温暖的怀抱，但是却没有了往日的激情，完全像一个冰雕或木头人。这种不良情绪不可避免的传导给了李建军，因为当他终于可以紧紧拥抱，日思夜想的心上人的时候，却没有了以往那种强烈反应。“怎么了？生病了吗？”李建军捧起杨帆的脸，心疼地问。当他捧起脸的一刹那，心一下子揪了起来，一种怜惜之情涌上心头。才三个星期不见，这张脸怎么突然憔悴成这个样子！以往如桃花般白里透红，富含满满的胶原蛋白的漂亮面庞，今天褪去了健康的红色，只剩下可怕的惨白，而且失去了青春的光泽。她好像也瘦了不少，脸明显小了一圈，事态恐怕真的很严重。坐实了之前的预感，李建军现在是真有点毛骨悚然了，因为他相信，杨帆虽然漂亮但并不矫情，如果不是太大的难关，她是不会无病呻吟的。“快告诉我，别怕！天塌下来有哥给你撑着呢。”李建军并不是吹牛也并不是敷衍，他爱杨帆，自从那天约定终身开始，他就暗自发过誓，一定要用生命去爱她，不让她受一点委屈。他的这句如冬日暖阳的话语，一下子戳中了杨帆的泪腺，眼泪像断线的珍珠，扑簌簌从美丽而哀伤的大眼睛里掉落，看的李建军心都碎了。他摇着杨帆的臂膀，心急如焚地追问：“快说呀，谁欺负你了吗？”杨帆不吵不闹，一种令人害怕的安静，既像询问又像自言自语的嘀咕着：“哥，你说我长的风骚吗？是不像个好女人吗？”李建军若有所悟，他咬着牙、怒目圆睁：“谁说的？有人侮辱你吗？”杨帆并不回答，依旧神情恍然的，泪眼婆娑的，仰头看着他：“哥，你是真的爱我吗？我不想读书了，咱们结婚吧。”目光中满含期待与乞求。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这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模样。李建军心疼的泪水也不禁盈满了眼眶，他仰起头，尽全力阻止快要汹涌而出的泪水，拼命警告自己不能哭，他现在就是她的天！李建军终于像个男子汉似的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他攥住袖口为杨帆轻轻拭干脸上的泪水，然后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柔情万丈的在她耳边低语，唯恐她再受到任何惊吓：“宝贝，别哭了。你这个样子让我很心疼。我可以和你结婚，但起码应该让我知道为什么吧？”“不为什么，我就是想你，我只要和你在一起。”“好，好，咱明天就结婚。”李建军完全顺着她，生怕她再哭，“但是你可要想好了，你确定不会后悔吗？”杨帆无语了。其实她自己多日来，也在纠结这个事情，她知道李建军可以和她赴汤蹈火，不计任何后果。但她好不容易考上了一中，就只有两年了，就要守得云开见月明了，真不忍心就这么放弃。可目前的窘况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她不能确定自己一颗疲惫的心还能撑多久......
　　就这么默默地相拥着，这应该算是他们人生路上,遇到的第一次重创，其实杨帆心理很清楚:每个人的人生路都不可能是一帆风顺的，总有低谷需要经过；总有坎坷需要跨越；不断跌倒，才有不变的顽强与收获；不变的风雨才有不断的历练与懂得。人生的路有很多条，最不能选择的是放弃的路，因此即便有再多的伤痛也要承受，因为这就是成长。道理她比谁都明白，但是无端的飞来的横祸，确实令她难以招架。她思考了很久亦痛苦了很久，虽然在别人面前她可以假装坚强，但是在自己心爱的人面前，却再也扛不住了。她不一定想要改变什么，有可能只是需要情绪的合理释放，因为哭过一通之后，她觉得自己好受多了。李建军也非常善解人意，他知道杨帆就是一艘远征的战舰，在海上突遇了暴风雨，经过一番搏斗，伤痕累累地回到了他这个温馨的港湾。她需要安静；需要休息；需要抚慰。所以他就这么用力的默默地抱着她，用肢体向她传达着这样的讯息——放心吧！你安全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杨帆平静地抬起头，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哥，刚才吓着你了吧？”李建军腾出右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头，也笑着说：“傻丫头，你确实把我吓坏了，到底怎么了？现在可以说了吗？”杨帆愣了一下，她在纠结一个问题——真的要跟他说实话吗？依他的脾气，肯定会招来更大的暴风雨。算了吧！不是所有的伤痛都能说明，忍久了也就习惯了；不是所有的委屈都能倾诉，想通了也就释然了。不能因为自己的不幸而给爱的人带来麻烦，决不能把自己的痛苦转嫁到心上人身上。想到这，杨帆强颜欢笑地说：“没什么，这阵子有可能是学习压力太大，情绪不稳定吧。”对于她的这个搪塞，李建军并不认可，因此他假装生气地说：“你肯定没说实话，是想让我一直担心下去吗？”“真的没有什么。”杨帆在李建军的怀里左右扭动几下，故意撒娇着说：“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这样了。”无论是她不想说还是不能说，目前看来，也只能这样了。李建军左手抱着她，右手握着她的头，放在自己颔下怜爱地说：“你一定要好好的，只有你活的幸福，我活的才踏心！”杨帆狠命地点了一下头，两个人抱的更紧了。
　　忧心忡忡地度过了一个难捱的周末，刚刚返校回到宿舍的李建军，东西都来不及收拾，便一把拽住王宏亮：“亮子，你听到学校发生啥事了吗？”王宏亮吓了一跳，他好像也觉察到事态有点严重，忙惶恐地反问：“你说的是哪方面的？”“好了，我就直说吧，高一六班，你不是有个哥们在六班吗？不可能什么都没听说吧？是不是只瞒着我一个人呢？”王宏亮一切都明白了。其实关于六班这件，传的沸沸扬扬的事情，张八早在第一时间就汇报给他了。当时他是既气愤又有点怜香惜玉，他觉得杨帆这么个可人，不应该受到这样的待遇。这个衣冠禽兽简直是令人发指！但是他除了暗自伤感还能做什么呢？他连保护她的资格都没有，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她在他的生命中，就如同一颗挂在遥远天际的明星，虽然照亮了他的人生，却永远不能靠近，更不能为他所有。为了间接达到保护她的目的，他也曾想过把事情的原委转告给李建军。但再愚蠢的人都会想到，这样做只会有一个结果，那就是——英雄救美，大打出手，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所以这段时间以来，他恐怕是，其次于杨帆的受害者，也是经历了难以言说的炼狱人生。但是“是疮就总会出头的”。这一天终于不可避免的降临了，怎么办呢？面对李建军的发问，他不知作何回答。无论是作为好哥们还是作为暗恋者，本着保护他们的原则，必须力求息事宁人。打定主意后，他假装摆出一副一无所知的样子说：“没有啊，要是真有什么事，张八早就告诉我了。”“不可能，我已经听杨帆说了，有人说她长的风骚，一看就不是一个好女人！”这句话也只是那天在小树林里，杨帆有一句没一句的，胡乱说出来的。其实李建军也不确定，到底有没有人这样侮辱她。今天情急之下，他只是想用它来诈一下王宏亮，没想到这一招还真的奏效了。王宏亮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扭过头顾左右而言他：“这—这—我好想没听说。”他的极不自然的反应，更加重了李建军的怀疑，他一扫往日的温文尔雅，一把揪住王宏亮的衣领，像拎小鸡似的把他提起来：“你说不说？再不说我就打死你！”说着，他果真攥起钵盂大的拳头向他恶狠狠地挥舞。事已至此，王宏亮也别无选择了，他尽可能委婉的，采用不刺激的语言，向李建军转达了事情的原委。过后又极不放心地进行了一番劝慰，再三叮嘱他一定要三思而后行，千万不能逞匹夫之勇。李建军耐着性子倾听着，脸红一阵白一阵，非常难看；牙齿咬得“格格”作响；青筋暴露；怒目圆睁，眼里闪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好似一头被激怒的狮子。看到李建军这副凶神恶煞的模样，王宏亮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今天是周三，下课铃刚响过，郭大伟像往常一样，上衣拉链敞到中间，甩着很拧的发型，风度翩翩地向厕所走来，旁边还跟着一个同班男生。他悠闲地推开厕所的门，刚要摸出烟来抽两口，不堤防迎面飞来一脚，不偏不倚正重重地踹在他的腹部，他“蹬—蹬—蹬”后退了几步，扑通一声跌坐在地，后脑勺“当”的一声正好撞在坚硬的墙壁上，撞得他眼冒金星。他彻底被搞懵了，但是像他这样的纨绔子弟毕竟久经沙场，打人亦或是被打也没少经历过。他非常敏捷地扶着后墙挺身站起，像一只斗鸡似的立马来了精神。而对方也并不想这么稀里糊涂的打下去，故意给他留出了反击的机会。他站稳之后，定睛一看，对方比自己稍高一点，长得也是一表人才，最主要的是膀大肩宽、身材魁梧，一看就是个长期锻炼的人，绝对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主。直觉告诉他，今天胜算的可能性不大。他搜肠刮肚，无论如何也想不出来和他有什么交恶，但是管不了这么多了，既然对方向自己发出了挑战，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是决不能认怂的，只能硬着头皮上了。“我□□——”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对方上来又是一记重拳，正中他的左眼，出手之快简直是迅雷不及掩耳。他突然觉到一股火辣辣的疼痛，左眼立马视线模糊，睁起来都有点费劲。他顾不得许多了，出于一种自卫的本能，他也毫不留情地一拳向对方面门打去，但对方将头一歪，成功的躲了过去，因为他用力过猛，又扑了空，所以身体控制不住地向前倾。对方抓住这一契机，迅猛地跳到他身后，又飞起一脚再次将他踹倒在地，这次他是正面着地的，高大的身躯“啪”的一声砸在地板上，一张英俊的脸正抢在地面上，搓了一片血印，鼻子也磕破了，抹了一脸的血。这突然发生的一幕，惊呆了上厕所的所有男生，一些胆子比较小的，厕所也不上了，伺机跑到了外面；一些胆子稍大一点的，扎到旮旯里相对安全的地方偷偷观看。平时艰苦的训练，练就了李建军一身的肌肉，他有的是力气。而郭大伟是一个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平时养尊处优、饱食终日、外强中干，他绝对不是李建军的对手。所以由交手的第一个回合，他就没占着主动权，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他为了光棍不吃眼前亏，也顾不得面子问题了，顺势趴在地上求饶：“哥，我服了，饶了我吧！”李建军并不买他的账，多日来所有的气愤像火山一样爆发了，岂是他一句求饶就能解决的。他一只手抓住他的头发，狠命拎起来，郭大伟被揪的眼往上吊，嘴角歪斜，只有顺势踉踉跄跄地站起来。李建军待他站稳之后又是狠命一拳，这下正中对方的左脸，鲜血立刻顺着嘴角喷涌而出。郭大伟衣服滚皱了，头发也凌乱了，满脸是血，往日的风流倜傥、不可一世，一扫而尽，别提多难堪多狼狈了。李建军还不解气，他早就做好了破釜沉舟的准备，自古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虽然他郭大伟家世显赫、来头大，抵不过他李建军不要命，无产阶级最无畏。所以今天也就是今天了，他再次薅住郭大伟的头发，把他拖到小便池处，将他的头强按进去。郭大伟被一通乱塞，头被磕得叮当响，脸被蹭的青一块紫一块，关键是，那可是解小便的地方，味道可想而知。他拼尽力气反抗，但却如蚍蜉撼树，也只是以筋疲力尽而告终，最后他干脆坐以待毙，不再做任何反抗。因为他的放弃，李建军觉得像打一只死狗一样，也就找不到快感了。他放开这只斗败的公鸡，嫌恶地拍了拍手，非常解气的恶狠狠地说：“妈的！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再欺负女孩子。”等到教导处的老师和工作人员风风火火赶到现场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