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沫》蓝穹

6、青春飞扬 “咱们怎么

　　“咱们怎么安排座位呀？”李丽看着李建军和杨帆故意装傻。杨帆一把拉她坐在身边，毫不客气地揭露到：“别装了好不好？”然后示意李建军，“你去那个单座吧！”李丽还不罢休：“我可得把话说清楚啊！我可不是装的，本来嘛，我今天就不应该来，你俩好不容易有机会在一起了，你说我夹在中间跟个电灯泡似的，这算哪门了事啊！”“你不会白来的，给你介绍一个好对象，大款！爸爸是县长，事儿可大了！”李建军故意逗她。“逗傻子呢？看上我的男人，那得有多瞎啊！还县长呢！村长都没戏！”三个人哈哈大笑。笑过之后，李建军一本正经地说：“不过，说真的，我这个同学确实身份不一般，他爸真的是咱们的县长，你还没看人家平时的吃喝穿戴呢，可牛了！”“你和他同宿舍？”杨帆问。“是的，不仅同宿舍，而且是同桌，更是无话不说的好哥们！”“他的家既然在县城，干嘛还住校啊？”李丽问。“为了自由呗，脱离父母的严重监督，落个耳根子清静，这是他自己说的。”“咱们今天去他家呀？他父母不在家吗？”杨帆问。“他父亲去外省市考察学习，说可以带家属，然后他妈妈也跟着去了，有可能就是个说法，变相旅游呗！人家大人物的世界咱也不清楚。这两天就他自己在家，所以邀请我带朋友到家里去玩。”“咱们也开开眼，看看上流社会的生活。”李丽窃笑道。今天是腊月十八，各高中院校都相继放假。学生们刚刚度过了一个紧张懵懂的新学期，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享受青春，放飞自我了，更何况他们三个好朋友还有这么个令人神往的约会。公共汽车里人员爆满，上上下下、络绎不绝，中国人最重视的，一年一度的春节转眼就要到了，大家走亲串户，购买年货，都渐渐地进入春节准状态。杨帆拉着李丽的手，头挨着头，肩靠着肩，说不完的悄悄话。李建军时不时地偷看杨帆，像欣赏一片美丽的风景。汽车在平坦而光滑的柏油路上奔驰，大道两边的白杨树飞快地向后倒去；天空晴朗高远，空气清新凉爽。这片生养他们的土地，今天显得越发美丽而温馨!
　　汽车到站后，按照王宏亮提前的指示，李建军带着两个美女摸索到楼底。小区离汽车站不太远，又深处闹市中心，地理环境应该是非常好。看样子，就应该是个新小区，大约三四十栋楼，外观美丽大方、干净整洁。楼前空地上有绿化带，有锻炼器械，既可以休息又可以健身，比农村满大街的柴草、粪便强多了。李丽不禁赞叹道：“真美呀！看着就舒服。”“准备好了吗？下一步咱们就该进门了。”李建军对她俩说。“咱们不给他买点东西吗？”杨帆问。“他们家条件这么好，啥都不缺，咱们给他买啥呀？今天就白吃白喝。”李建军笑着说。说完三个人拾级而上。年轻人有的是精神，有的是力气，爬上四楼不费吹灰之力，更何况对于这些农村的孩子来说，爬楼是很刺激很新鲜的事情。“401”抬头看见门上赫然雕刻着的大字，三个人会意地笑了。“当——当——当”李建军敲响了房门。“来了。”话音未落，门被打开了，王宏亮满面春风地出来迎接他们。透过李建军高大的身躯，他第一眼便看到杨帆，洋溢在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语言和动作突然像短路似的变得很迟钝，“请——进——”李建军有可能察觉到了他身上发生的微妙变化，故意取笑他：“嘿，我说你小子是不是被两个美女迷住了，反应咋显得有点迟钝呢！”“没有，没有，我只是突然有点激动，快进来吧，外面挺冷的吧”“还换鞋吗？”杨帆问。“不用，没这么讲究。”三个人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这应该是客厅，四四方方的，很大很敞亮，而且是在南面，早晨八九点钟的阳光从宽大明亮的玻璃窗里透进来，在淡紫色窗帘的映衬下显得浪漫而温馨；几盆鲜花摆放在阳台上，花朵雍容、美丽，叶片乌黑青绿，透出主人生活的闲适和品味的高雅；头顶上方，在主人精心设计的灯池中间，吊挂着一只银光闪闪的水晶灯，简直就是一个可以欣赏的艺术品；宽大的转角黑皮沙发整洁、大方、庄重，仿佛用无声的语言诠释着主人的身份和威严；茶几高大稳重，颜色暗黑透紫，应该是大理石材质的，也从上到下透出一种权位感，上面摆放着各种不知名的小吃，很是诱人。王宏亮指着沙发热情地说：“各位帅哥美女请坐，东西都给你们准备好了，必须把它们吃光，不然就是不给我面子。”“你说的可是真的？那我就不客气了。”李丽笑着说。“那还有假吗？要不然我就不邀请你们了。”依李丽的性格是绝对不客气的，无论到哪儿、无论跟谁都是见面熟，像个傻小子似的丝毫不注意自己的形象，面对眼前的一堆美食，她是各个攻破。杨帆开始的时候还有点拘谨，王宏亮看在眼里，为了尽可能打破尴尬，他端起了一盘干果，故意放到她面前：“快吃吧，这是最贵的、最好吃的。”“谢谢。”杨帆腼腆地说。“干嘛？你还偏心眼啊！是因为她比我长的漂亮吗？”李丽醋意十足地说。“哪是因为长相啊，是因为吃相，就你这样还用得着谁让呀！”李建军很得体的为王宏亮解了围，王宏亮也附和着笑了。几个人边吃边继续欣赏。“你家电视够大的！多少寸的？”李建军指着对面的电视问。“29寸。” “彩的吧？”“那还用问，肯定是。打开看看呗，让我们也感受一下。”李丽迫不及待地说。王宏亮站起来很配合地打开了电视，调了一下频道。“停，停，就看这台吧。”李丽兴奋地指着电视说。此时正在重播《红楼梦》，“还是彩电看着痛快，效果就是好，我家那个破黑白的，大家穿的衣服都是一个模样!”李丽喋喋不休地说。“这是你爸妈吗？”杨帆指着电视柜上的照片笑着问。大家不约而同的朝那看去，而且带着相同的困惑。照片是全身的，一男一女，男的高大，五官虽不算特别帅但也没问题，女的虽然比较瘦小，但却很漂亮很有女人味。放在这里，应该是主人公，但从他们身上却找不到王宏亮任何影子，所以大家都很诧异的期待着王宏亮的回答。“是的，如假包换。”“不可能吧？你——怎么——”李丽脱口而出，继而又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讪讪地笑了，因为她分明听到了杨帆的咳嗽声。“你不用客气，我知道你想表达什么意思。无非是弄不明白，他们两个怎么会生产出我这样的产品！我告诉你吧，这叫物极必反，所以我以后找对象啊......”说道这里，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眼光落在了杨帆身上。“一定要找一个最丑的。”“真的吗？又胡说呢吧？”李丽还当真了。“真的啊，为了物极必反嘛！”哈—哈—哈，大家都笑了。笑过之后，王宏亮又带着他们参观了一下卧室、厨房、卫生间，几个人不停的啧啧称赞，大有点刘姥姥进大观园之感，确实嘛！像他们这些生在农村，长在农村的孩子，习惯了堆满杂物的大院子，习惯了连成一体的大火炕。晚上睡觉，早晨起床，兄弟姐妹七八个像打仗似的，根本无法拥有自己的空间。杨帆做梦都想拥有一个像王宏亮这样的单间，一张收拾的干净整齐的单人床，一张可以学习、写日记的写字台。但这个梦想恐怕只能等到她考上大学，拥有了自己的家庭之后，在她的儿女身上实现了！“你们几个坐这儿边吃边聊，我去准备一下饭。”“用帮忙吗？我可是很能干的！”李丽半真半假地说。“不用，大部分都是成品，我只要做点米饭，炒个菜就行了。”看不出来，王宏亮还是一个居家好男人，一集电视剧的功夫，煎、炒、烹、炸的已经摆满了一桌子。“好啰，各位嘉宾请上座，尝尝本大厨的手艺。”就像茶几上的各种小吃一样，桌子上的好多菜肴也是他们在乡下没有见过的，估计王宏亮把家里所有好吃的全部拿出来了。“吃，吃，哪样都尝尝，不过光吃菜气氛也不热烈，不然咱们今天也疯狂一把——喝点酒吧？”“这—不太好吧？”杨帆有点顾虑。“没问题的，反正也没人知道，下午休息够了，我保证把你们安全送回家。”李建军很是赞成。“我们也不会喝酒啊！”从没含糊过的李丽说。“没事的，咱们就喝点啤酒，不醉人的。”说完，王宏亮拿出几瓶啤酒，每人倒了一大杯。“来，为了咱们的青春干杯！”王宏亮首先倡议道。四个人举起杯，“当”的碰在一起，两个男生一饮而尽，两个女生头一次喝酒只喝了一半。不过也并没有觉得多么难以下咽，相反，她们却品尝到了小叛逆的快乐。“咱们玩个小游戏吧，这样喝酒没意思。”李建军说。“你说咋喝咱就咋喝。”王宏亮特别响应。“咱们玩真心话大冒险吧，每人转一下勺子，勺柄朝向谁，谁被提问，勺头朝向谁，谁提问。如果他回答的不是真心话，或不被大家接受就罚酒喝，怎么样？”“好！好！”大家拍手称赞。手心手背后，李丽第一个被提问，王宏亮提问题：“你谈恋爱了吗？”话一说出口，几个人憋不住笑出了声。“太狠了吧！上来就提这样的问题。”李丽对他们的不怀好意很是气愤。“对，我们就对这感兴趣。”李建军对所提问题很是满意，禁不住赞许地拍了一下王宏亮。“没有。”“这就得了怎么着？说具体点，不然就没意思了。”王宏亮追问。李丽瞪了他一眼接着说：“不过，我暗恋过我们班的一个男生，一开学，我就很没出息的被他迷住了，但一直没有勇气向他表白。可气的是正在我被单相思折磨的时候，有一次大放，我突然发现他和我班的一个小个子女生在一起了，关键是那个女生也不比我好看啊！而且还那么矮，两个人相差那么高，接吻都够不着，还得垫个板凳，真是气死我了！你们这些男人都是什么审美！”说完她举起手中的杯子，气呼呼的一饮而尽。其他三个人不但不同情她，还哈哈大笑。“倒满，给她倒满。”李建军边笑边示意杨帆。“人家肯定比你像个女人！”“谁说我不像女人，我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可温柔了，可惜一直没人给我机会！”第二轮被提问者是杨帆，提问者还是王宏亮，王宏亮思考了一下，还没等他开口，李丽就先嚷了一句：“你对她下手要狠一点啊，别光欺负我。”王宏亮笑着说：“没问题，你就瞧好吧！”他故意坐直了身体，咳了一下：“你的初吻献给了谁？”大家都愣了一下，然后面面相觑，只有李丽哈哈大笑了，边笑边推她：“完了吧？没法回答吧？”杨帆的脸早已臊的通红：“我——我——”“献给了我。”李建军一看这局面，只有他能收场了，“而且，我为此自罚一杯。”说着仰起脖子一杯下去。啪——啪——啪，其他两个人鼓起了掌，“够意思!”“够爷们!”“再转，再转，太有意思了！”李丽咋咋呼呼地大叫。这一回轮到王宏亮自己了。李丽说：“遭报应了吧，叫你使坏！谁来提问？”因为勺子头正对着李建军和杨帆之间。“我来吧，只有我了解他的软肋！”李建军不怀好意地说：“你身体的哪个部位最大？”两个女孩子不知道话中自有玄机，还瞪大眼睛上下仔细打量着王宏亮。王宏亮先是愣了一下，继而脸也红了，亏了男人的脸不够细皮嫩肉，再加上酒精打掩护，他的窘态才没有彻底暴露。不过他临危不乱，脑筋反应相当快，马上回答说：“脑洞最大！”他拍了拍自己的头，然后诡秘地一笑，意思是说自己最聪明。但李建军并不买他的账，不依不饶地说：“不是，你在撒谎，你......”王宏亮从桌子底下狠狠踹了他一脚，朝他挤了挤眼睛：“我自罚两杯行了吧？”“你—你—”李建军明知他耍赖，但自己的问题也确实没法正面回答，所以也就不了了之了。两个女孩子被他们俩闹得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因为男人多搞怪，她俩也就不好再追问什么了。一顿饕餮盛宴就被这飞扬的青春风卷残云了，大家别提多开心、多快乐了！这才是他们应该拥有的青春本色——无拘无束、热情奔放！
　　饭后，几个人酒意微醺脸上霞，勾肩搭背瘫倒在沙发上。而此时的电视屏幕上，正在播放着罗大佑的《恋曲1990》，多么熟悉的旋律，多么动听的歌词，无论是旋律和歌词，都在不同的角度，叩响了他们每个人的心扉。“轰隆隆的雷雨声在我的窗前，怎么也难忘记你容颜的改变，孤单单的身影后寂寥的心情，永远无怨的是我的双眼......人生难得再次寻觅相知的伴侣，生命终究难舍蓝蓝的白云天......”八十年代，属于他们这一代人的青春记忆被深深镌刻在这首歌词中。十八岁，人生最宝贵的年华：青春的萌动、人生的追求、失败的痛苦......他们认真地践行着，豁达地接受着。他们无法预测，等待他们的将来会是什么。但他们不会停止放飞青春的脚步，更不会让青春留白！“或许明日太阳西下，倦鸟已归时，你将踏上旧时的归途......”他们情不自禁地合唱起来，而且声音越来越大。“砰--砰--砰”“别闹了，你们的声音太大了，都扰民了！”门外有人砸门，语气中透露出强烈的不满。“嘘——”王宏亮用食指挡住嘴，但并没有站起身，只是轻声说：“肯定是青春不再的老朽，他们最受不了年轻人的闹腾了，因为他们闹不动了！”几个人偷偷地笑了。
　　傍晚时分，三个人下了车，李丽先行一步，给他们两个人留出了一点私密的时间。因为有李丽做掩护，杨帆今天可以堂而皇之的稍晚一点回家。在村外一处僻静的地方，李建军迫不及待地把杨帆抱在怀里，用军大衣把她整个裹住，还特意地把她的两只手夹在自己温暖的腋窝下，低下头来贴了一下她冰凉的小脸，心疼地问：“冷吗？”“不冷。”杨帆把脸埋在他的胸前，很幸福很享受地说。“跟我说实话，这学期你接到过情书吗？”由于时间紧迫，李建军单刀直入地问。“干嘛？你怎么知道？你在跟踪我妈？”杨帆假装生气地说。“我是在保护你，你可是我的宝贝，放在哪我都不放心。”“你又糊弄我，哄我开心吧。”“是真的，怪不得老言古语说‘远亲、近地、丑妻家中宝’，我现在才明白了，媳妇漂亮未尝是件好事！”“那你就找个丑的吧。”“不行，我怕激不起兴趣！”“又胡说。”杨帆用脚踢了他一下，因为她的手被夹住不能动。“快告诉我吧，我已经惦记这件事很久了，只是苦于没办法知道。”“是有一次，我在书桌中发现一封信，他说喜欢我，希望我和他联系，还给了我地址，好像是XX小区XX号楼401—姓名—我没记住——唉？——该不会是？”说到这儿，杨帆突然恍然大悟，“该不会就是他吧？”杨帆抬起了羞红的脸，急切地问。“就是他。”“你真坏！既然早就知道了，为什么还故意耍我？”杨帆用力抽出了双手捶了李建军一下，生气地说：“该不会是你故意安排他，去试探我的吧？”李建军把她的手重新放回原处，裹紧大衣，比原来更加用力地抱着她说：“不，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知道后我就很自私地阻止了他的追求。亲爱的，你不会恨我吧？”“为什么要恨你？”杨帆茫然地问。“因为他也很优秀啊！就是矮了点，但出身特别好，今天你也亲眼看见了，他所拥有的一切，有可能是我奋斗一生，也不一定能达到的高度。”李建军怅然地说。杨帆听的出来，他缺乏安全感，他很需要自己给他一个保证，要不然会患得患失，寝食难安。“你就把心踏踏实实地放在这里吧，”杨帆用脸贴着李建军的胸口，娇滴滴地说：“我不会再爱上其他的男人，除非你不爱我了！”听到这句话，李建军既像喝了一斤白酒，又像打了一针兴奋剂，欣喜若狂地抱起杨帆原地转了好几圈，然后放下来，用颤抖的声音说：“我怎么会不爱你呢？除非我死了！”杨帆瞪了他一眼：“呸！呸！呸！又瞎说！”李建军亲了她一下，笑着说：“对不起，我说错话了，我不死，你也不死，咱们要相爱到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