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褪红》锦水汤汤

14、第十二章

　　一段短短的路程，因了白羽玉无赖纠缠，走了差不多一刻钟。桑梓气鼓鼓的走进门，顺手狠狠将院门一关，紧跟在她身边的白羽玉一声怪叫，桑梓听在耳中才觉得一口憋闷之气去了干净。

　　“唉哟，我娘说得对，越漂亮的女人心越狠！啊，这么多血……我要死了……桑桑啊，我都要死了你还不回头看我一眼！”

　　“闭嘴，没见血都流进嘴巴了吗？”

　　听到秦冬阳喝止白羽玉的声音，刚要掀帘进房间的桑梓收了脚步，惊诧回头。

　　白羽玉站在院子里，果真挂了两管鲜红的鼻血，雪地上也有艳艳血滴。桑梓心里有些自责，她没想到白羽玉的鼻子远不比他的脸皮皮实。从口袋中抽出手绢，向他奔去。

　　“把头仰起来啊，白痴！”

　　看着这张漂亮的脸被糟蹋成这个狰狞的样子，桑梓有再狠狠拧上两把的欲望。白羽玉听话的仰面，一只手用桑梓递过的绢子捂住鼻子，另一只手却牢牢的将桑梓的手腕抓住，拇指暧昧的在她脉搏处摩挲。

　　“我就知道桑桑舍不得我……手绢好香啊！”

　　“猪头，你放手，再不放我让你变熊猫！”

　　桑梓复怒，这厮简直是给点阳光就灿烂的典型，对他心慈手软绝对是跟自己过不去。看似浪荡子的白羽玉手劲却是奇大，只轻松的扣了她的手，任她如何使力也挣不开。她望向见她奔回来便一直站在白羽玉身后两步远不动的秦冬阳，他却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场面，没有要解围的样子。

　　看到秦冬阳平淡的表情，桑梓心里忽然生出一股愤怒，低下头对准白羽玉抓住自己的手就是一口，白羽玉吃痛，一下子松开了她。桑梓扭身疾步窜进房里同，见秦奶奶此时正楼上下来，一股冲动支使她奔向秦奶奶，抱着她便哭得嘻哩哗啦。

　　“桑丫头，这是怎么了？高高兴兴的出去玩儿，怎么变成这样了，谁惹你啦！奶奶帮你出气，乖，不哭啦！”

　　秦奶奶被伏在她肩膀上哭得一抽一抽的桑梓弄得莫明其妙，只得猜测着安慰她。不止是秦奶奶，就是桑梓自己，哭的也不知道是为哪般，虽然如此，却停不下来，眼泪不受控制的掉。

　　“姑婆！”

　　白羽玉的声音在房中响起，闷闷的带着鼻音。桑梓将脸在秦奶奶肩头擦了两下，小声对秦奶奶说了句先回房间，便径直的往楼上去。

　　“桑桑，咬也咬了，就别要生我气了嘛！”

　　“是你惹桑丫头的？怎么这么大了还没改过来，还像小时候一样……这脸是怎么回事？！”

　　“是我不好，可桑桑为什么哭啊……痛的是我呢……”

　　桑梓听得白羽玉跟秦奶奶嘟嚷，刚才的惨淡低落已由刚才的哭泣化去。轻轻解下头上的帽子，手指轻轻辗过柔滑的毛皮，心下有些暖，又有些堵。推开窗子，雪又变大了，伸出手去，雪花触上来慢慢融成雪水，心在这冽然的寒气中慢慢平静下来。她只是在这里度过冬天，春天来时便会寻找归处，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只不过是这场冬眠中一个暖昧的梦，不是么？

　　只是，为什么她现在想起那些车水马龙，璀璨灯火，却觉得如此遥远，包括那些让她流恋不舍的温情脉脉，渐渐的变得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