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相夫教女 ...

  •   “秋素锦兮泛洪波,挥纤手兮折芰荷。凉风凄凄扬棹歌,云光曙开月低河,万岁为乐岂为多。”我坐于画舫中,伴着思儿吹埙,有宫女在近旁婉转吟唱。陵儿身着鎏金玄服,并两个华服公子一道端坐于窗边,迎着清劲秋风观赏那夏末时最后一枝低光荷。思儿入宫已有半月,禀过鄂邑长公主后,思儿便随宫中年长的长御副使们一处起居。金日磾二子随侍天子,因陵儿常召思儿泛舟淋池,金氏兄弟对年幼离家的思儿亦多有照顾。杨瓴于宫中宿卫值守时,私下反复叮嘱过思儿不可对外人说出询儿之事,玥直与我有旧之事亦不得漏嘴。思儿乖巧应下,杨瓴却对懂事的女儿心疼不已。
      思儿曾悄声问过我:“天子哥哥说他的先妣与阿母你相熟,因而天子哥哥便留了我在身边。那么两个金哥哥亦是陪伴天子哥哥,他二人的阿翁可是与天子哥哥的先考相熟呢?”我闻言心间一阵酸楚,这存于政局漩涡中的幼童,竟都如此早慧。我对思儿道:“金哥哥的父亲是车骑将军,曾在先帝,就是天子哥哥的先考跟前做事。”我顿一顿,又叮嘱道:“思儿,泛舟淋池确是有趣,但不可日日而为。天子哥哥一时兴起召你去陪伴,你尽一己之责便好,断断不可出言撺掇天子哥哥流连忘返。”思儿点头应下。
      我并非命妇,等闲不得入宫,我只得让杨瓴看顾思儿。杨瓴亦是满心无奈,他虽于未央宿卫,但亦非时常得以见上女儿一面。好在思儿自幼随我在外游历,性情随和大方,虽年幼但并不娇气,除了偶尔于杨瓴怀里啼哭片刻,亦在宫里渐渐适应下来。
      秋风渐起,我正于内院里领着念儿玩耍,大腹便便的少纹过来报有女客至。我夫妻行事低调,家中极少宴客,今日芸拨竟让已近临盆的少纹过来报信,想必她已在前堂忙着待客了。我暗忖来者许是贵客,忙理下妆容。我到得前堂,只见正厅内端坐着二位华衣贵妇,一位梳高环螺髻,身着青色外袍,里着暗纹绸衣,分外爽利高雅,原是司马英;另一位梳望月倭堕髻,身着暗橘色曲裾深衣,腰佩琥珀,端的贵气明艳,而我却不识。我走进前厅,两位丽人含笑起身,司马英道:“阿凰,近日我府里事忙,今日方得空过来瞧你。”我莞尔道:“英嫂子不必多礼,我还未谢过英嫂子看顾思儿。”
      见礼后我在主位坐下,方见到那位深衣丽人身旁倚着一稚龄女童,正一脸好奇又带些怯意看向我。司马英在一旁道:“这是霍大将军嫡女,上官将军长媳,小字兮姜。这女公子是兮姜的独女,上官云霓。”我忙道:“原是上官夫人驾临,妾竟未得远迎。”霍兮姜浅笑道:“杨夫人客气,是我不请自来,唐突了。”司马英对我道:“阿凰,我与兮姜自小相识,她为人随和,你不需客套,随我叫她小字便可。她听闻思儿随侍天子,便特特寻了我携她过府拜会。”
      我听到与陵儿思儿有关,心中警觉,面上却不显,只笑道:“不知夫人所为何事?”霍兮姜正欲回话,她身旁的小女童忽而脆声道:“阿母快看,门外有个漂亮的女娃娃!”我抬眼看向门外,只见念儿不知何时走到正厅门外,一双美目溜溜打量着屋内众人。司马英喜道:“我尝听思儿提到她的幼妹,便是这个罢?姐妹两个都是如此标致可人,如同大将军家的女儿们般俊俏,你们这是馋死我呀!”
      一时厅内笑声不止,我唤过念儿来与上官云霓玩在一处,又让芸拨端来点心给两个女孩儿分食。霍兮姜一脸慈蔼望向两个孩儿,许久方转头对我笑道:“我与阿英相熟,又痴长你些年岁,这便唤你一声阿凰了。阿凰,你长女入宫,你可有不舍?”
      我垂眸片刻,低声道:“不舍自是有的,只道思儿得县官青眼,我虽惶恐却也只得嘱外子时有戒之,让她谨言慎行。”
      霍兮姜轻叹:“冠冕堂皇之言人人皆知,内中冷暖,便只得吾等为母之人方省得。”她望向上官云霓又道:“我育得二子后,才得了这一女娃,自当是心头娇肉,若要我送她入宫,我亦是牵肠挂肚,万分不舍……”
      霍兮姜所言亦是我心事,见我一时默然,司马英向我道:“阿凰,当今天子年少,你可有……细看过天子形容?”
      我脑中浮出三岁的陵儿朝我追逐鞠球的憨态,还有如今时时流露出的孤高与傲然。我轻叹道:“县官身壮,风仪甚美。”司马英又道:“如此便好。思儿她入宫并非列位嫔御,外间只道是鄂邑长主选杨氏女入椒房殿为女史而已,并未过于引人注目。兮姜她亦只是忧心她这幼女……唉!”
      杨瓴休沐归家之时,我对他说了司马英携霍兮姜过府之事。杨瓴道:“天子孝期未满,这后位便已被盯上了。”
      “霍家没有适龄的女儿么,怎么将主意打到那个才三岁的外孙女身上?我观那霍兮姜,倒像是真心不愿以幼女求荣之人,不知霍家与上官家是如何打算。”
      “这两家互为姻亲,目下又是共同辅政,关系更是紧密。霍大将军素来行事不愿落人口实,想必对外孙女为后之事并不赞同,更不愿意让霍家女入主椒房了。”
      杨瓴说到椒房,我眼皮一跳,问道:“瓴君,你看陵儿他……可有将思儿纳入后宫之意?”
      “思儿一派天真,并不懂这些弯绕。县官心思深沉,或许待得妃嫔进御后,思儿可泯然于众……”
      我搂着沉睡的念儿,依偎在杨瓴怀里,深深叹气。
      时近中秋,陆续有臣工上谏劝阻天子耽于玩乐,陵儿终是歇了游船赏荷的心思,淋池上一应榭台鸾舟渐次归于沉寂。
      九月初一,车骑将军金日磾病势沉疴,霍光奏明天子后,于病床前将金日磾之前固辞多时的先帝遗诏授予的秺侯爵位及印绶颁下。次日金日磾病逝,谥号“敬”,侯爵由金赏承袭。同时天子奉先帝遗诏,封大将军霍光为博陆侯,左将军上官桀为安阳侯。

      始元二年开年不久,未央宫内常有妖魅怪事,杨瓴担心思儿,私下密见女儿时,思儿却笑道:“天子哥哥和金哥哥们胆子真小,说晚间见到沧池渐台上有鬼影漂过。我偷偷乘舟去瞧,原是一头黄鹄,似要来此产卵!阿翁,我等着那黄鹄下蛋后便让哥哥们去把蛋掏两个来,一个孵小鹄,一个烤了吃!”杨瓴对我说起此事时忍俊不禁,直道我这“凰母”倒是生了个胆大包天的烈雏。
      霍光因未央宫怪事连连,担心宫内机要印玺有失,遂召尚符玺郎让其交出印玺,由霍光保管。尚符玺郎按剑拒绝,对欲强夺印玺的霍光道:“吾头可取,玺不可得!”霍光彰此郎刚直,遂增其俸,时世人皆嘉霍光有美德。我听杨瓴说了此事,撇嘴道:“当时剑拔弩张,双方下不来台,大将军以退为进,倒是相得益彰。”
      杨瓴轻轻捏着我的脸,笑道:“你这二女之母,仍如少时促狭。大将军当以己为表率,这应对方显辅政要臣之才。”
      “当今务,在禁苛暴,止擅赋,力本农,修马复令,以补缺,毋乏武备而已……先帝的这道罪己诏,如今霍大将军倒是遵循得彻底。”我嬉笑着躲开杨瓴,若有所思道。
      “当年时为搜粟都尉的桑君,上书请先帝增阔轮台屯田以保商路供粮戍边,被先帝贬斥,并下轮台罪己诏,桑君很是打脸呢。”杨瓴亦然此道。
      “如今陵儿年幼,大将军应腾不出手料理这御史大夫罢?”
      “县官便由此拿捏二人……阿凰,可是你教县官行此手段?”
      我舀了杯茶递给杨瓴,叹道:“他一个孩儿,与数个浸淫官场政局数十载的老臣周旋,真是苦了他了。”
      “阿凰,下月县官将下地躬耕,以昭‘立本农’之意。你可要趁此去见见县官?”杨瓴喝了茶,放下耳杯搂住我问道。
      “是陵儿让你带我去见他罢?”我倚在杨瓴肩上,轻声道:“都依你的。”
      二月二,天子耕于未央宫内弄田,由少府钩盾令统管一应事宜。而我,一早便被杨瓴带至一处空荡大殿,只见殿内一院荒凉,人迹罕至。我遥望殿门上牌匾,“钩弋”二字如同刀子扎入心间。难怪,陵儿选了这个地方与我密会。
      午后阳光照进殿前青苔,陵儿缓步走入,行动间衣履扬起殿内久未扫洒的尘土。他见到我后,忽而急速朝我奔来,扑进我怀里低低痛哭失声。我抚着他的后背,待他哭完,轻声问道:“陵儿,累了么?”
      “再累,我亦只得如此走下去……”陵儿一哂,又道:“绛姨,我那大兄的长孙,即是你长姊的长孙,你可有如现下抱我般抱过他?”
      “陵儿是说病已么?病已现下在鲁地史家,绛姨去年回家奔兄丧时抱过他。”
      “绛姨,你说,我与病已,究竟谁更可怜?”
      闻言我心头悲恸,一时哽咽。
      “绛姨,你可曾怨我以皇命强将思儿妹妹带进未央宫?”见我轻轻摇头,陵儿又道:“金家兄弟与我甚是投契,然而我总想有与先妣相关的女眷在旁。绛姨是断难请进宫的,我便让思儿入宫陪伴。”
      “陵儿,思儿愿意留于宫内,你不必多心。”
      “绛姨,病已在鲁地过得可好?”
      “我兄长已故,我母亲对病已很是疼爱,我的长侄亦对病已多有看顾。”
      “若让病已回掖庭,不知他可愿意?”
      我微微一惊,道:“病已如今已是平民,回掖庭与制不符……”
      “同为皇嗣,都是孤儿,他过得还比我好……既是如此,我这叔祖父便让他在家里呆上一段时日罢。”

      我对杨瓴说了钩弋殿里之事,轻叹道:“或因过早触及政局如履薄冰,陵儿随了玥姐的聪慧,却不如玥姐炼达。陵儿性情敏感多思,过得并不快活。”
      “询儿幼时随你出奔,后又留于鲁地家里,虽为平民,却实是比县官幸运几分。”杨瓴亦是无奈。
      时近初夏,陵儿生辰时,思儿说的那头黄鹄,飞到了建章宫的太液池,群臣以此为祥瑞,向陵儿贺寿。陵儿面露欣喜,为诸侯与列侯还有一众宗室赐下嘉赏,并作歌吟唱,其词曰:“黄鹄飞兮下建章,羽肃肃兮行跄跄,金为衣兮菊为裳;唼喋荷荇,出入蒹葭;自顾菲薄,愧尔嘉祥。”
      杨瓴跟我聊起此节,却拊掌笑道:“县官临时起意作下此歌,丢给在场群臣吟唱,他却借故回了寝殿。原是金家兄弟已将那黄鹄蛋掏到了,正在后院内烤熟了等着县官去尝呢!”
      我想起思儿,便道:“这鬼主意,是思儿捣鼓的罢?可别被宫人发现了。”
      “我在院外替他们把风,毕竟都是些半大孩童,得此乐事,权当消遣一回罢。深宫不易,只怕他们稍大些,便已无此纯粹心境了。”杨瓴戏谑一笑看住我,星眸里倒映出我的身影:“阿凰,你当年可是比他们顽劣多了!”
      时光如流而过,我日日于家中抚育念儿,司马英携霍兮姜带着上官云霓间或来到作客,念儿对云霓这个长了两岁的小姊姊十分依赖,无论云霓说的任何游戏,念儿皆耍得十分起劲。霍兮姜性情柔婉随和,她叹气道:“我家里姬妾不少,还是阿凰这里清静。上官家业大,却不如此处温馨。当年卓文君一句‘愿得一心人’,道出多少女子心声。”我和司马英与她说笑一阵,她方才不再嗟叹此事。
      夏初,原为尚书令的张安世迁光禄大夫。其兄张贺,在巫蛊之禍时因张安世求情得以免死,被下蚕室施以腐刑,张安世迁光禄大夫同时,张贺升任掖庭令。
      我支颐道:“张贺为人大义,性情和气,从前在博望苑时便颇有人望。他做事有条不紊,治下庶务井然有序,姐夫当年对他很是嘉许。询儿出生时,他还去抱过询儿……我总觉得,这张安世迁光禄大夫,似是为张贺任掖庭令掩人耳目般……”
      “为夫亦是做此想法,阿凰,你可记得年初县官于钩弋殿里说的让询儿在家中多待上一阵?”我点点头,杨瓴又道:“霍大将军虽与景桓侯同父异母,却是因景桓侯得以显赫。当年景桓侯携霍大将军这异母弟来京时,你姐夫是景桓侯表弟,与霍大将军亦是熟识的……”
      我心神一震,想到杨瓴口中的景桓侯便是逝去的冠军侯霍去病,遂攀着杨瓴手臂道:“瓴君,你意思是……他们要将询儿接回掖庭,由张贺看护?”
      “为夫所能猜测的,便是此节了。”
      我想起陵儿曾问我,病已是否愿意回掖庭,对上如今境况,应是八九不离十了。
      仲夏,匈奴壶衍鞮单于与汉通好,并承诺将身处北海,持节牧羊多年的苏武送回。夏末,匈奴又发兵两万掠边,天子派兵回击,活捉主将瓯脱王,自此匈奴不敢再犯张掖。
      杨瓴与我说起此事时,道:“眼下东北的乌桓日益壮大,匈奴讨不到好,就又将主意打回张掖去了……”见我脸色倏地一白,杨瓴似是悟到一事,遂道:“念儿出生那年冬季,匈奴亦犯张掖……阿凰,你那时……”
      我生怕杨瓴提起泸楠,忙道:“焉支山虽有匈奴流寇出没,毕竟人数不多,那个冬季亦是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阿凰,你须记得女儿不只属你一人,你日后不可如此轻率便置两个女儿于险地。为夫今生至亲,便只你三人而已……”杨瓴拥我入怀呢喃道。
      这告诫被杨瓴以温润低诉之音说出,我一时愧疚难当,点头道:“诺。”

      夏末,陵儿遵先帝遗诏,将已故卫太子遗孙刘病已接回掖庭养视,并令宗正著其属籍归入皇家。即日着鲁地史家尽早将皇曾孙送回。
      我得悉此诏令时,喜忧参半地想着回鲁地亲自带询儿回长安。询儿身份终是得以正名,是为喜;他终要离开疼爱他的曾外祖母,却也是忧。我让田作庆传话与杨瓴我要回鲁地当晚,在未央宫值守的杨瓴却急匆匆回家来。他双眉紧拧,向我斥道:“你可还有些许为妻之持?总是未经我同意便不辞而别?”
      杨瓴自与思儿相认后,便如往昔般待我和颜悦色,此刻他竟一反常态,我立时懵然,轻声问道:“夫君息怒,可是妾何处做了错事?”
      我甚少在杨瓴面前谦称,他眉头稍松,道:“你要回鲁地,须得与我同行。我眼下事忙不得离京,你在家中静候询儿来京便可。”
      “思儿念儿皆在长安,我还会走脱不成?”
      杨瓴气愤道:“我未许可,你不得私见你那义侄!”
      我闻言愣住,片刻后方道:“瓴君,泸楠是我亲人,从前我为避祸不得已才与他在外以夫妇相称。”
      “你别忘了我私底下那重身份是做何事的,况且我亦是男子,我岂会觉察不出你那义侄对你……生出了男女之情!”杨瓴一双美目里蓄着隐忍的怒火,目光牢牢盯在我脸上。
      我闻言脑中轰然,思儿出生时泸楠替我接生的情景浮现,且自我携思儿回长安后,在鲁地打理后事的史高曾传信于我,道泸楠似是十分想念我却又不知为何不肯承认,且从不愿意跟随前往长安的商队,或许杨瓴所虑之事不无道理。然而若非杨瓴当年阴差阳错于焉支山寻访我,思儿出生时亦不用蒙受这些磨难。我着恼道:“你这是不信我?若我非要回鲁地呢?”
      “你!我是你夫君,你竟一味忤逆为夫!你若一意孤行,你我夫妻情分,便到今日止!”杨瓴甚少如此急怒,他抬手攥紧我手腕,衣袖拂到近旁木架上我的陶埙,只听啪一声响,陶埙落地摔成粉碎,同时身旁传来念儿“哇”的一声啼哭。我转头一瞧,原已睡下的念儿不知何时竟立于我们身后,涕泣道:“阿翁,阿母,你们很是可怕……”
      我正欲上前抚慰一番,杨瓴已先我一步抱起念儿,一边替她拭泪一边温言哄道:“念儿莫怕,阿翁正与阿母在游戏,阿翁这便陪念儿回榻上歇息可好?”
      我见杨瓴抱了念儿回里间,便扫了陶埙碎片。杨瓴喜洁,每每自外间归家来便要先洗沐一番,我遂行到隔间浴房里备下温水。我回房见到杨瓴已哄了念儿睡下,便过去轻声问他:“浴房热水已备好,夫君可要洗沐?”杨瓴睨我一眼,起身往浴房而去。走至我身后,他忽而拉过我在我耳畔道:“你来伺候。”
      我手执胰子给杨瓴擦背,盯着他健硕的背肌正出神间,杨瓴忽而闷声问道:“你少时随队行商,便是你那义侄一路相伴?”我闻言一愣,杨瓴忽而转身,伸手攫起我下颚,一双星眸射出精光:“你从前与他在塞外以夫妇相称?”
      我解释道:“瓴君,我与他只是亲人。”
      杨瓴忽的站起一把扯我进浴筩,将我按坐于他腿上,负气道:“莫非我不是你至亲?你竟一直替他说话!”
      我被他钳着动弹不得,只好委屈道:“我只是想回趟外家……”
      杨瓴不等我说完便吻住我,并下手解开我衣裳与里裙,又分开我双髀架于筩沿上。浴筩容下我二人,空余处已所剩无几,此时筩内温水满溢,于浴筩四周横流。我被杨瓴制于怀里,反抗无门,只得由他胡作非为去了。
      许久后我终是收拾妥当,浑身酸软躺回榻上。杨瓴将我拥入怀中,在我眼角落下一吻,轻声道:“歇罢。”我眼皮沉沉合上,忽而想起念儿,忙起身欲下榻。杨瓴伸手环住我腰间不悦道:“你又要去何处?”
      “念儿方才受了些惊吓,我……我想抱她过来同睡,免得夜间梦魇。”
      杨瓴起身道:“我去罢。”
      念儿身子一沾到我手上我便睡实了,一觉至翌日,杨瓴在我耳边低喃:“阿凰,为夫得回了。”我蓦地惊醒,勉力撑开沉重的眼皮,口齿不清道:“瓴君?我去备些朝食来……”杨瓴按住我,轻声道:“不必麻烦……阿凰,你须记得为夫所言,不得私会你那义侄。”我口中含糊应下,杨瓴却忽而俯身用力搂紧我。我拉住他伸向我腰间的手道:“念儿在旁边呢……”杨瓴仍是跪坐于我髀间并拉开我的里裙。我本就疲累,丝毫阻不住他,唯有伸手环住他后颈羞赧道:“你这登徒子……你轻些,别惊到念儿……”

      杨瓴走后,我给念儿把过尿,原本惺忪睡眼已逐渐清醒。杨瓴从不曾如此反常干涉过我,我想起我初见霍云时的不安,若杨瓴与霍云有交情,想必我亦会如杨瓴阻我见泸楠那样不让杨瓴与霍云来往。杨瓴是否亦与我那般,从泸楠那处,感受到了来自心底深深的忐忑与威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相夫教女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