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扬331》燕君

24、24 无眠

　　她想起上次跟“一辈子的孤单”聊得正好，就扔下他跟师父聊天去了，原来他还一直等着自己，心中就有些歉然。微微一笑，输入一行字：对不起啊，上次有些急事就先走了。没想到信息刚发出去，就有信息回过来：你好，来啦？！后面跟着一张大大的笑脸。
　　燕妮惊喜不已，连忙输入一行字：“这么巧，原来你也在。真没想到一上来就能遇见你。”
　　“呵呵，我一直在这里等你啊。”
　　“啊，对不起。我成天瞎忙都一个星期没有上网了。”
　　“我知道！”
　　短短的三个字，更让她纳闷不已：“知道什么？”
　　“你上个星期天上过□□就再也没上。上次你忽然不理我了，我却一直在这里等你。我想总会等到你的。”
　　“实在对不起。上次我在□□上遇到了重要的人，他轻易不上网的，所以就跟他聊天去了。把你晾一边实在对不起！”她心中非常内疚。
　　“呵呵，不到一分钟你都说了四个对不起了！你不能总说对不起吧，给点补偿好不好？”
　　“那该怎么补偿你？你说吧，但凡我能做到的，你尽管开口！”
　　“为了不让我空等，你每个周末这个时候上网陪我聊天，好不好？”
　　“好！这好办！我答应你了，一言为定！”
　　接下来他们聊了很多，主要是聊她的□□空间。“一辈子的孤单”说他闲着没事的时候就进她的空间逛了逛，对里面的一首诗很是喜欢，希望她能送给他。她坐在电脑前乐了：“你随便看，能拿走就统统拿走。”因为没遇见师父，她很快就下机了。新总不免有些失落，但是一想到他们都有手机，要想联系还不是很方便，这样想着便释然了。
　　走出电子阅览室的时候她右眼皮忽然跳了几下，害得她差点踏空楼梯。抬手轻轻揉了揉右眼，心想一定是这几天忙着排练有些累了，睡眠不足造成的，快回寝室早早躺下才是正经，于是骑了脚踏车就走。
　　到了公寓楼下车棚停好车子，出来的时候正撞见庄月挎着小皮包，蹬着高跟鞋袅袅婷婷走来。她原本就长得高挑，比一米六八的她还高出一小截，在穿上高跟鞋，走起路来那才真正是摇曳多姿。燕妮看她玫瑰色的裙摆随着她款款的身形轻扬在温柔的夜风里，像极了纷飞的花瓣飘落枝端，有一种说不出的妩媚而又妖冶的美。
　　“嗨，庄月！”她先出声打了招呼。虽然跟她有些处不来，但是见了面打个招呼却是少不了的。
　　庄月脚步一顿，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车棚，淡淡道：“你好像一到周末就挺忙的，刚回来啊？”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预期从来都是这样波澜不惊，淡漠而又疏离，这很不应该出现在十八九岁大学女生身上。记得刚开学的第一天，她们二人在校门口发生了争执，她怒颜相向以外就是这副冷冰冰的样子，再也没有其他的情绪。燕妮都有些怀疑那次夜市理发风波的那晚，半夜听到她闷闷压抑的哭声是不是听错了。她这样只会沉默冰冷的人也会哭泣吗？一定是梦中听错了吧？
　　“你不也才胡来吗？”她微微一笑。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们之间就好像水火不相容了。寝室里她在她就不在，而她在高声谈笑，她却寡言少语。就算是每晚熄灯之后的寝室卧谈会，其他人都胡天海地地瞎侃，她也只是静静躺在床上不发一语，置身事外。不只跟她淡漠疏离呀！
　　她没有再说话，谈话就这样很快结束了。
　　回到寝室燕妮早早洗漱上床躺下了，其他人还道她病了或是心情不好，她忙声明是想睡觉，并没有心情不爽。寝室里其他人也很体贴，熄灯之后没有如期举行每晚一届的卧谈会，怕吵到她。但是越想要睡觉，偏偏就越清醒。耳听着其他人都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她还是睡不着。只好一个劲地调整睡姿，翻来覆去烙烧饼似的，直出了一身薄汗越发睡不着了。窗帘没有拉上，公寓外的路灯彻夜长明，此时正透过窗子射到她脸上，即使是紧闭着双眼也能感觉到耀眼的光线，明晃晃的使人无端端烦躁起来。真是奇怪了，平时也是这样，怎么才能过来就没觉得这么微弱的灯光也令人这么难以入睡过？
　　睡不着觉就越觉得右眼皮突突跳得厉害，竟然难以忍耐。她发起狠来，索性跳下床借着透过来的路灯光，绕过桌子去书架上找笔记本。蹲下身子摸索着撕下笔记的一角来放在唇边润湿了贴到右眼皮上去，这才觉得好多了。这是她们家乡的土法子，只不过村里的人都是随手折个草叶或树叶贴上去的，这里没有只好用纸了，不过效果差不多。
　　为了不吵醒其他人，她轻轻支起身子慢慢往回走。突然放于枕边的手机铃声大作，蓝荧荧的光在暗夜里甚是鬼魅。该死的，她睡前忘关机了。突兀的铃声吓了她一跳，不及多想她忙冲过去想要拿手机。但动作急了些膝盖正撞在桌腿上发出一声大响，晓诺在睡梦中翻了个身，但没有醒来。她也顾不得膝上疼痛难忍，忙忙翻出手机。原本想拒接的，但看到上面“师父”二字又改按了接听键，却并不答话，而是拿着手机悄悄开门来到外面走廊。
　　“喂？”她将手机贴到耳边，低低应了一声。
　　于成风的声息有些不稳，却低低笑着传来：“打扰你了吧？”
　　“没事，我也没睡。咝……”她膝盖上疼得厉害，扶着墙坐在楼梯上，不觉就用手去摸痛处，但一触到那里就疼得她倒吸了一口气，感觉整条腿都跟着抖起来。
　　“怎么了？”于成风听到了异样，紧张地问。
　　她咬牙忍着，却不敢再碰那里，轻轻笑道：“没事。说吧，这么晚打电话来是不是有事求我啊？”这原本是她想揶揄一下，不让他担心，却不料他低声道：“确实有事求你……”吞吞吐吐，一点也不利索。
　　她心下不由一惊，脱口就问：“你是不是又惹事了？”问出口才觉得不当，忙又改口：“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于成风依然低声笑道：“还是你这个小徒弟了解我呀，这次我真的出事了。原本不想麻烦你的，但实在没有办法了。我就想打个电话吧，如果你关机就算了，如果打通了，说不得还得麻烦你。”
　　就知道是这样，就知道是这样。她咬咬唇问道：“我还有些钱，你还差多少？”
　　那边忽然没了声息，燕妮也不出声询问，只是感觉半夜的走廊里出奇的静，出奇的干冷，碰到的膝盖也是一抽一抽的痛，但是她忍着，咬牙忍着没有出声。还能说什么呢，他，自己还不了解吗？高中的时候她就遇见他与人打架的情景，那么清晰，那么深刻地烙在了脑子里，时常放电影一样在脑子里一边一边地重放，重放……那个早晨她从校门口的小吃摊上买了一块钱的珍珠包，寒冷地早上捧在手里暖暖的，心里很是满足。她捧着袋子走过校门好远了，忽然身后传来一阵喧哗。熟悉的声音忽然响起：“我要你向他道歉，你他妈听见了吗？”她一下子定格在当地，想要回头却好像被卡住了一样别不过去，接着有男生大声喊起来：“打起来了，打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