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扬331》燕君

23、23 童趣

　　燕妮忽然将脸凑到他面前，眨了眨眼问道：“怎么了，你害怕了？”
　　沈澜看着近在眼前的明媚笑颜，不觉轻声笑了起来，屈指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说什么呀？你给我好好说说吧？”
　　燕妮捂着额头，嘟着嘴故意装傻问：“什么事啊？”见沈澜修长的手指一抬，忙道：“好说，好说。我真的是在坟地长大的，在这么恐怖的地方，当害怕成了一种习惯反而就觉得刺激了……沈澜，我可不可以把鞋脱了坐到沙发上来？”
　　沈澜正凝神听她说呢，没成想她问起这一句，心知定是她又故意吊自己胃口，微微瞪了她一眼：“可以。”
　　燕妮嘻嘻一笑，将拖鞋踢掉，两条腿一蜷就窝在了沙发上，舒服地舒出一口气：“呵呵，谢了啊。”
　　沈澜笑了笑：“那你现在心满意足接着说吧。”
　　“是。我没有撒谎，也没有故意吓你，我家往南走不过一百米就是一大片栗子林，林子里就是村里葬人的坟地。我们那里的孩子不像你们城里的孩子可以去游乐场玩。不然家里也可以有成堆成堆的玩具。而我们只能去家外头疯玩，离最近的自然就是坟地了。我们那一群孩子就成伙地去那里玩，白天在那里玩泥巴，玩山大王的游戏，晚上就玩捉迷藏。你知道吗，晚上在坟地玩捉迷藏真的很刺激……”
　　沈澜听了不禁有些黑线，要搁旁人身上只是听人说说就有可能心生惧意，更何况是像她这样年轻的女孩了。
　　“晚上月光透过栗子树的枝枝叶叶，投到地上用朱自清的话说真就是‘峭棱棱如鬼一般’，我们围着坟子追着跑来跑去，蓝荧荧的鬼火跟着我们也跑来跑去，孩子们都玩得满头大汗，直到爸妈来把我们喊回家……”燕妮正讲得起劲，一转眼却看见沈澜正温柔地看着自己，那眼神就像缓缓淌动的溪水一样，一直沁凉到心里却，使得她情不自禁一颤，忽然闭上了滔滔不绝的嘴巴，也定定地看着他。但是他好像没有发觉自己已经停了下来，仍是目不转瞬地盯着自己的脸，微低着头还是刚刚那副倾听的样子，她都看以看就他额前微微飘动的刘海，一下一下撩得她心里慌慌的，这样的气氛使得她双颊忽然烧了起来，烧得她特别难受，终于忍不住出声打破这种使人难以忍受的气氛，在这样下去她会窒息的：“沈澜，我……我是不是吓着你了？”
　　沈澜长长的睫毛忽然一眨，视线对上她的，微微一笑：“啊，当然不是。我在认真听你讲啊，怎么不说了？”
　　燕妮被他温柔的眼光一看，不由得心中一紧，双手紧紧抓着盘坐在沙发上的膝盖上，赶紧低下头去，故意提高声音：“啊，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就是跟几个泥沟里爬出来的黑泥鳅成天瞎疯呗。倒是你啊，说了这么久，我们认识了这么长时间你还从来没有跟说起过你自己呢。”
　　沈澜笑道：“我能听出来你对你们村的感情有多么深，你一定很爱你的家乡吧？”
　　燕妮一听立即又兴奋起来：“那是当然啊。你想想啊，我们村太太落后了，所以没有污染啊。空气没有被污染，水也没有被污染……总之什么也没有被污染，一句话就是山清水秀啊。春天，我们可以挎着篮子去挖荠菜，到了山上雪白雪白的山梨花都开了，轻轻摇一摇就纷纷扬扬落你一身、一地都是，然后漫山遍野的‘红孩儿’也开了，哦，就是你们说的杜鹃花不过我们都叫它‘红孩儿’，红艳艳一大片一大片满是的，可好看了。呵呵……”说起童年跟小伙伴一起挖荠菜的事，她的脸庞就红红的，说话也顺溜起来，情不自禁地笑了两声：“我们跟爸妈说去挖荠菜，其实就是想去山上折山梨花和红孩儿，回到家插到玻璃瓶里，摆在八仙桌上，整个屋子都是香喷喷的，可香了。哎，沈澜，那时候我特爱玩，根本就不想学习。但是一到了春天，折了花回来，我就坐在八仙桌旁看书、演算，能老老实实一坐就是几个钟头呢。”
　　沈澜看着她明媚的笑容，心中暖暖地荡起一圈涟漪，故意使劲嗅了一下：“嗯，真的，我也闻到了，确实挺香的。”
　　燕妮大笑着捶了他一下：“搞什么呀，怎么可能？现在可是烦人的夏天，况且也没有山梨花和红孩儿啊。”
　　沈澜笑道：“你描述得太好了，我真的闻到了，没有骗你。你说烦人的夏天，是不是你最爱春天，而讨厌夏天啊。”
　　“不是啊，不是啊。”燕妮又飞快地否认了：“你不知道夏天虽然热，但是也是很好玩的。我们一吆喝就是一大群小伙伴，大家拿着长竹竿去河滩的燕子树上粘知了，等到带去的布袋都装满了，大家也累得够呛，热得够呛的时候我们就可以下河洗澡了……”
　　“洗澡？”沈澜好奇地瞪到了双眼：“你的意思是你也……也……”
　　燕妮不好意思地一笑：“那时候我们都小，没有你们城里人的那些臭规矩，臭讲究。我们那些小丫头，小小子已到了河滩，就跟下水饺一样噗通噗通往里就跳。大太阳底下的，我们一群小孩子都被晒得跟黑泥鳅一样黑了，你看看……”说着她挽起T恤的袖子来，将胳膊伸到他面前：“你看看，我就是小时候下河洗澡的时候被晒黑的，我妈妈说这是被晒伤了，再也变不回来了。唉，女孩子家的没有雪白的皮肤真是一大遗憾！”说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沈澜忍不住笑了，很自然地将她的袖子放了下来：“没有啊，现在这个肤色是时下流行的小麦色，好看着呢，也是健康的标志啊。”
　　燕妮被他一夸，不禁也自得起来：“你这么觉得啊，其实我也是这么觉得的。”抬眼看了看他：“你是男生啊却这么白，真是名副其实的‘小白脸’啊。”说完就光着脚跳到了地上跑开了。
　　沈澜哈哈笑骂：“小妮子，你再说一遍！”房子里响起了干净而又开心的大笑声。
　　周末愉快的光阴就这样轻松地过去了。送燕妮出门的时候，沈澜终是忍不住将问了几次都没问出口的话问了出来，犹豫着叫了一声：“燕妮……”
　　“啊？怎么了？”燕妮站在门口回头问。
　　“你是不是……联系到你师父了？”沈澜紧紧盯着她问。
　　燕妮双眼一亮：“是啊，就是上个星期从你家出来我上网的时候就在□□上遇见他了……哎，对了，你怎么知道的？”
　　“哦，只是随便问问。你忘了你第一次来我家的时候就是用我的电脑上网给你师父留言的？”沈澜看着别处，掩饰住心中浓浓的失落。
　　“没忘。说起来还得谢谢你呢。还有事吗？”
　　回到学校的时候，骑着车子路过电子阅览室的时候她记起上个周末在□□上遇见了师父，就想着说不定能碰碰运气，还能再网上遇见他的。于是停好车子，又走进了阅览室。
　　刚登上□□，“一辈子的孤单”的头像就一闪一闪跳了出来。打开一看原来还是上次登录是的信息。
　　“微尘，还在吗？”
　　“已经走了吗？”
　　“那下次再聊！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