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漠上歌》叶子小六

39、反杀刺客 第三十九章

　　第三十九章 反杀刺客
　　在很平常的一个早晨，我煮了一碗鸡汤留在锅里。唐陆森和小滑头还没醒。
　　我一身男儿打扮，乘船离开了杭州。
　　一路上，我盘算着怎样才能见到辛臣，见面应该怎样打招呼才算自然。
　　洛阳没有像岭南和杭州那样浓重的烟火气息，多了份浮华，更接近俗世这个概念。我觉得我就是个俗人，所以回到洛阳就感觉踏实了一分。殊不知只是因为一个人而油然而生的归属感。
　　辛臣做了官儿，自然不能住在以前的宅院，我打听了一遭才知皇帝赐了他一间大宅子，在洛阳城的东南面儿，地段很好。
　　因为没有盘缠，我只好找了个桥墩子靠在上面度过漫漫长夜。
　　对了，唐陆森说要回洛阳来，但身份敏感的他不知几时才能回。
　　我考量了多次，还是觉得不要当面问辛臣为妙，他决计不会对我说实话的。我还是自己暗中调查清楚吧。
　　可我还没来得及付诸实际，就遇到个大麻烦。
　　我每天都准时蹲在辛府附近，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摸清楚辛臣的日程安排，偶尔有例外时还会尾随他的马车。
　　今天辛臣像往常一样天还没亮就出门上朝，我本来不想跟过去的，可是后面跟着两个蒙面黑衣人。
　　辛臣有危险，我不能坐视不管。
　　辛臣上朝会经过一段人烟稀少的小路，周围都是杂草，有的很高，甚至高出人半个头。
　　我还来不及反应，就看到一个黑衣人拔出了一柄明晃晃的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身刺入辛臣的马车中，另一名黑衣人紧随其后，从另一边刺进去。
　　啊！
　　是男子痛苦的惨叫。
　　我心一悸，瞪大眼睛看着不远处辛臣的马车。
　　两个黑衣人胸口插了根铁椎子，鲜血在熹微的晨光中泛着红光。
　　“大人，刺客已除。”马车中传来一粗犷男声。
　　车夫摘下帽子，露出一张足以祸乱天下的俊脸，平静道:“麻烦你了。”
　　“大人言重，要不是大人您早就察觉有人跟踪，我们也不会那么轻松地就铲除掉刺客。”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从马车中出来。
　　辛臣转身钻进车中。
　　哒哒的马蹄声越来越远，我怔怔地看着华丽的马车逐渐消失在拐弯处。
　　天还是灰蒙蒙的，风有点儿冷，我竟出了一身汗。
　　我打算原路返回，远处忽然飞来一物，我仿佛能听见刺破空气的呲呲声。
　　我胸口惊痛，血液好像静止了一般，天旋地转。
　　射箭的人力道很足啊，我倒下去前这样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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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叔景在越县待了好几天了也没有动身去洛阳。跟随他的小厮着急得不行，天天苦口婆心地劝解道:“公子，老爷已经在洛阳给你安排了一个官儿做，你再这样耽搁下去，误了上任，到时候可是吃不了兜着走啊！”
　　“急什么？这不是还有三个月嘛？”
　　“可是你怎么也得提前准备准备吧！”小厮急得直拍大腿。
　　“那你就先回去帮我准备着吧，啊。我会及时赶回去的。”
　　“哎呀，公子啊，这里到底有什么好的？你偏生要待在这儿！”
　　“好倒不是特别好，但有趣儿得紧嘞！”叔景一双魅惑众生桃花眼颇有意味地扫了下楼下的女子一眼。
　　此时，楼下卖豆腐的女子正在切葱花。
　　她好像切到了手指，痛得一缩，迅速将受伤的手指含在口中，随即找了块布条缠上，又开始拿起菜刀了。
　　啧，真是个不拘小节的女人。
　　叔景看着豆腐西施缠着手指的布条在风中飞舞，通过布条的颜色和脏污程度，他可以判断出那应该是曾用来擦桌子的……
　　“卖豆腐，新鲜的豆腐！”豆腐西施像往常一样叫卖。
　　她美得惊心动魄。
　　这是叔景对她的初步评价。
　　这次他被父亲叫到洛阳来是去当官的，他不知道是什么官，但用脚丫子想也知道绝对是个芝麻绿豆的小官儿。
　　叔景的父亲洛阳的一个县丞，早些年母亲嫁给他是迫不得已，因为母亲是被父亲强买来的。
　　谁叫母亲容颜绝色呢。
　　后来叔景六岁的时候，父亲升了官儿，虽只是个从六品，但足以让他嘚瑟好多年的。他纳了新妾，母亲为人宽厚温柔，总被别人踩在脚底下欺负，父亲对此视而不见。
　　他说:“女人争风吃醋，显得男人有本事。”
　　母亲终于忍不住，求了一封和离书，带着叔景离开洛阳，去了成都。
　　这次之所以让他回洛阳做官，无非就是想后继有人，毕竟他的妾室生的全是女儿。
　　叔景对豆腐西施心生好奇，一打听便知道了她的名字:季生。
　　季生，寂生……好不吉利的名字。
　　叔景这样想着，又往楼下看了眼。
　　也许真是红颜薄命吧。
　　“嘿，小叫花。”叔景对一个坐在地上捡馒头吃的小叫花招招手。
　　小叫花是个小女娃儿。
　　“你让我过去就过去？”小叫花扭过脏兮兮的脸，撇嘴不屑道，“我偏不。”
　　“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何让你过来？”
　　“不想。”小女娃儿想了想，说道，“除非你给我银子。”
　　“这有何难？”叔景从怀里掏出一两白银扔给小女娃儿，“怎么样？过来不？”
　　小女娃儿屁颠儿屁颠儿地跑过去了。
　　叔景压低了声音，道:“你看到前面街口卖豆腐的那个美娇娘了吗？”
　　“看到了。”小女娃儿狡黠地眨眨眼，“你想勾搭那个美娇娘？”
　　“对啊，所以你帮帮哥哥行不？我给你银子。”
　　于是第二天，小女娃儿成功地搭上了豆腐西施，顺便成了她女儿。
　　豆腐西施在越县的口碑很糟糕，尤其是在女人堆里。
　　她表面不知羞，甚至还啐回去，作风行为相当剽悍。可她毕竟只是个女子呐。叔景偶尔会看见女子暗地里黯然神伤的情态。
　　每当这个时候，他都感到心悸一样的疼。
　　有时他看到她犹如阳春三月的笑容，睫毛弯弯，明眸亮齿，他都觉得心都快化了。
　　他觉得兴许是女子样貌太美，才牵动了他的心。
　　不知不觉，叔景已经在越县待了一个月。他从来没有觉得日子过得如此迅速。
　　他每天都看着楼下忙活的女子，整颗心被填得满满当当。
　　曾经他的日子过得百无聊赖，如今他尝到了截然不同的滋味。
　　“老板，快端碗豆腐上来。”
　　“来嘞！”
　　叔景每天重复着点同样的餐，却不觉得无聊，碗里的葱花儿豆腐越吃越香。
　　他边吃边想，也许不是豆腐味道香，而是老板秀色可餐。
　　可她真的秀色可餐吗？叔景盯着女子美丽的脸发呆。
　　就算她取了那张人皮面具，也应当是美的吧。
　　叔景忽然间就不想知道季生美不美了，因为他觉得她的灵魂更吸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