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漠上歌》叶子小六

38、重回杭州 第三十八章

　　第三十八章 重回杭州
　　翠萤平静地说完，平静地走进学堂收拾好碗筷，一脸淡然地回家。
　　她在做这些的时候没有瞧过我一眼。
　　我五味杂陈，胸口闷闷的，就像有千斤铁砣压住一般，欲哭无泪。
　　那是怎样的翠萤？是我从来都不曾认识过的翠萤。
　　唐陆森来找我的时候，我还站在原地。
　　“你怎么了？”他问我，语气依然温柔。
　　我摇头，不想把与翠萤见面的事告诉他。
　　“刚才我看见邢翠萤了，她从学堂出来。”唐陆森欲言又止，“你们说什么了吗？”
　　“没有，她是来给牧伊送饭的。”我随口打哇哇，极力岔开话题。
　　我觉得唐陆森其实看穿了我躲闪的目光里的秘密，可他没有拆穿，“原来如此啊……对了，今天小滑头课都没上，去采药，结果摔了跟头，把头都摔破了，还是我给上的药呢！怎么样，我厉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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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舂是我的兄长，自从爹含冤，他就一直照顾我，我们就是相依为命的兄妹。翠萤喜欢舂，是我曾经就意识到的，我现在还能回想起当初在翠萤房间看到的桌脚旁静静躺着的龟壳……
　　其实我想对翠萤说她误会了，舂对我的感情没那么复杂。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开口，毕竟舂下落不明。
　　唐陆森今天天擦黑了才回来。以前也有过很晚才归的，不过本着关心人的态度，我还是随口问了句:“今儿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我去给村里人道别来着。”唐陆森坐下，认真地看着我，“我打算离开这里，你跟我走吗？”
　　“怎么这么突然？”
　　“我接到消息说黎大人被人暗杀了，黎大人你知道不？就是我当初去杭州打算拜访的人。我得回一趟杭州。”
　　“你去了有用吗？”
　　“虽然黎大人不在了，但我还是想去寻找一些蛛丝马迹。”
　　“好，我和你去。”
　　小滑头听说我们要去杭州，硬是要跟着一起。
　　唐陆森劝导他:“我们不是去过家家的，一路可能会遇到危险。”
　　小滑头信誓旦旦:“我不怕，我相信陆森哥会保护好我们的！”
　　“恐怕到时候我自身难保……”
　　“那我也会保护好自己和小纾姐的。”
　　我打心眼儿里不想小滑头跟着我们去趟这趟浑水，我这个赖活之人倒无所谓，可小滑头不一样，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你舍得牧伊？”我早就看出这厮对那姑娘有意思。
　　小滑头一听，立马红了脸，忸怩道:“小纾姐这是说的哪家话？无凭无据的……”
　　“哦？那看来是我弄错了，我看牧伊也不小了，我走之前该提醒一下牧家人应该张罗她的婚事呢！”
　　“不……别呀！我，我会回来找她的！”
　　我没想到他还是没打消和我们一同离开的想法，一时语塞。
　　“你真想好了？”唐陆森表情严肃地问小滑头。
　　“想好了。”小滑头握拳，决心道，“我要和你们一起去杭州。”
　　在我们要走的前一天，小滑头去给牧伊告了别。第二天，我们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幸好家徒四壁，没什么好带的，轻松不少。
　　唐陆森早就准备好了马车，小滑头把他的宝贝药箱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
　　村里人都来为我们送行。
　　我看着那些曾教导过的小孩儿，生出浓浓的不舍，一摸，脸上湿漉漉的。
　　牧伊跑到唐陆森面前，低眉道:“唐先生，我没什么好送给你的，这是我亲手纳的一双鞋垫儿，你将就着用吧。”
　　说完她就从胸前的衣服里掏出一双绣着腊梅的鞋垫。
　　“唐先生，你就像冬天的腊梅，我喜欢腊梅……”
　　一旁的小滑头黯然神伤，我安慰性地拍了拍他的肩，“小伙子，天涯何处无芳草啊。”
　　我坐在马车里，掀开车帘向村里人挥手告别，人群中，翠萤一袭鹅黄色长袍是那么扎眼，晃得我直掉泪。
　　马车很快，但是特别颠簸，连着几天的奔跑，颠得我都快吐了。每次停下来休息的时候，我总觉得还在颠一样，闹心得很。
　　还是牛车好啊，慢悠悠的，还能欣赏沿途的风景。
　　我们回到杭州已经是一个月以后的事了。
　　唐陆森一落脚就去了黎府，可那已经是个空园子，看样子荒废了好久，台阶上已经有了绿绿的青苔。
　　因为积蓄不多，我们只能找个茅草屋住着，唐陆森也不挑，毫无怨言地每天在破屋里柴米油盐。
　　想想他曾经住的地儿是气派的唐府，如今却住茅草屋，这落差也太大了吧。
　　唐陆森对此总结道:“这就是人生呐～”
　　他的人生是挺多艰的。
　　小滑头来到杭州的这些天，一刻也没耽误手上功夫，每天都给病人诊治，赚的钱也不算少，可他那榆木脑袋，把每天赚的钱都尽数交给了唐陆森。
　　唐陆森颇欣慰地拍了拍小滑头的头，道:“你就跟着我混吧，我有一口吃的，绝对不会少你的！”
　　呸，奸诈小人！
　　我暗啐唐陆森那死小孩儿无数遍。可最后发现他俩是周瑜打黄盖……
　　中饭，我只准备了草根汤和窝窝头，唐陆森噘嘴说难吃，我说以我们的条件只能这样儿，小滑头倒是说好吃。
　　“你觉得好吃就多吃点儿吧！”唐陆森咬牙切齿。
　　小滑头瘪瘪嘴，一副受委屈的可怜样儿。
　　我安慰道:“你别搭理他，他犯浑，闹小孩儿脾气呢！”
　　一天，唐陆森对我说他有重大发现，黎大人遇刺用的兵器有飞刀和箭。看来刺客是留有两手准备。他发现了刺客遗落下的箭头，经证实，是尹商军队的箭。
　　尹商杀黎大人是为了杀人灭口吗？那公子尹有没有为了保全小叔而参与其中呢？其中又有没有辛臣的一份算计呢？
　　我无从得知。
　　唐陆森说他想回洛阳，因为尹商。
　　我实在不愿他冒那么大的险，毕竟洛阳是官员们争斗的主战场，如今唐陆森失势，若是政敌知道他回去，随随便便就将他铲除了。
　　我们已经半个月没有沾荤腥了，他俩已经虚弱得连手都举不起来，我只好咬牙买了块猪蹄髈。
　　吃了肉，喝了汤，他们精神好多了，我重重地松了口气。
　　小滑头出去看诊了，唐陆森不便出入人群，但又想出去，心痒得很，于是乔装一番，蒙了面就去了街上。
　　我一个人闲得慌，瞧着二人还有一堆脏衣服，我打了盆水就去河边捣衣了。
　　小滑头的衣服有浓浓的药草味儿。我把他衣服上的灰尘抖下来，忽然掉出一纸条。
　　“紧随二人，不得擅离。”
　　落款是一个红印章:辛臣谏议大夫。
　　辛……辛臣？
　　我头脑一片空白，慌乱地将纸条放回原处，将脏衣服原封不动地放了回去。
　　小滑头一开始就是有意接近我们，他是辛臣的眼线，监视着他的政敌唐陆森……
　　辛臣，我是越来越不懂你了呢。
　　我想我该单独回一趟洛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