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漠上歌》叶子小六

37、第 37 章形同陌路 第三十七章

　　第三十七章 形同陌路
　　唐陆森除了翠萤，还有七房妾室，全都生得眼波如媚，面若桃花。用唐陆森的话来说，他就偏爱摘花，大花小花，野花家花都想摘，于是便摘了很多黄花大闺女。
　　摘来慢慢赏玩，偶尔一同调笑，他对美的事物有些近乎偏执的狂热和宠爱。
　　可是在这些莺莺燕燕中，翠萤的姿色要更美上三分，于是唐陆森的几碗水就端不平了。他偏爱翠萤。平时对那些莺莺燕燕纵容惯了，突然有另一名女子分去了唐陆森大部分宠爱，一个个都攒着股狠劲儿。明里暗里闹过几次，发现唐陆森依然宠着翠萤，她们就不再自讨没趣，转而巴结起她来，今天送胭脂，明天送珍珠的，翠萤也不推辞，照单全收了。
　　唐陆森对这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大事不予理会，他觉着偶尔捻些花粉儿，与美人浓情蜜意一番就够了，哪儿还愿意去管那些争宠的破事儿，女人间的事就让她们自己解决吧。
　　唐陆森来到岭南后总觉得不太平，通过他在朝廷摸爬滚打的经验，他总结出平静的表面下定有什么在蠢蠢欲动。
　　虽然唐陆森势力大不如前，但好歹还是个将军，早些年被贬到岭南的严平闻风就带着礼品拜访唐陆森来了。唐陆森对严平在朝廷的风评早有耳闻，便对他生了丝鄙夷，可面上还是热情相待，不知内情的人还以为他们是推心置腹的好伙伴。这一来二去，就免不了有有心人拿此事做文章，加之尹相驾鹤不久，尹商危在旦夕，总有那么几个人见缝插针，不免殃及池鱼，唐陆森就做了池里的第一条拿来开刀的鱼。
　　少年成名的唐陆森因着年轻，少了稳重，于是在不知不觉中乖乖地给人当了活靶子。
　　唐陆森才刚在岭南落脚月余，就听说尹相之子尹翌放弃了尹家公子的权利，陪同一个商人来到岭南。
　　商人？
　　到底是何等商人唐陆森不想知道，但是对尹翌上心得很。虽然尹翌表面看来没有势力，可人家族身份摆在那儿，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会会这个公子尹是非常有必要的。
　　他想了好多个拜访公子尹的名头，也没想出个正经得足以令人信服的。
　　翠萤对于这些一点都不想管，也从没想过替唐陆森分忧，可是那天接到的一封信让她开始犹豫起来。
　　信是舂给的，他说言小纾很想她，就算装作不认识，也还是去见见吧。信上还说如今唐陆森处心积虑想见的公子尹和言小纾是一路人，正好可以抓住机会引见一番。
　　翠萤不太关心公子尹和言小纾的关系，她满脑子想的就是她该不该见她一面。翠萤感到前所未有的纠结和煎熬。
　　她不知道自己对言小纾是不是恨，但是有一种巨大的悲伤，那种悲伤不是哭一哭，流着流不尽的眼泪，而是心中千疮百孔，面上却淡然得要命。
　　说到底，翠萤对言小纾还是真正意义的恨不起来。
　　还是见一见罢。
　　翠萤来到唐陆森的书房时，唐陆森正面对着一封信发呆。
　　“相公，你在想什么呢？”
　　唐陆森回过神来，面上温柔如水，将翠萤揽到自己怀里，翠萤顺势就坐到了他的腿上。
　　“我收到了龚禹的信，他说黎大人在杭州，黎大人你知道的罢，前几年辞官归隐，他知道当初越牧兵败，尹商如何取而代之的真相。我要是能知道那些隐情，兴许会是一个大收获，我东山再起的机会就很大了。”唐陆森的这些官场争斗之理从不避讳翠萤。
　　“所以你要去杭州？”
　　“嗯。”
　　“如果你去杭州后一年未归，就允许我俩和离吧。”翠萤的语气很坚定，“我有想见的人，分别那么久，是该去找他了。”
　　唐陆森怔然，嘴唇哆嗦着，半晌没说出来一句话。
　　“你不是爱我，你只是爱美罢了。”
　　翠萤包下了酒楼的二楼，有好几个官太太一起拉家常。有女人的地方就有是非，翠萤不愿参与那些是非之争，于是乖乖闭嘴不说话。
　　毕竟言多必失，谁还不是处心积虑想拉别人下马，给自家人争取上位的机会。
　　翠萤根本没料到言小纾会来这儿，当她们听到楼下的争吵时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情的，当她看到一身男二打扮的言小纾时，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可是决计不能在这里表现出她们是相识的旧人。言小纾和公子尹是朋友，虽唐陆森想见公子尹，可是得从长计议，毕竟公子尹刚刚失势，朝中局势不稳。不能保证不会有人故意找麻烦。至少在和唐陆森和离之前不能与言小纾相认。
　　她装作一副陌生人的样子对言小纾说着狠话，翠萤看到她对她形同陌路的态度难掩的沮丧和痛心，有一刻想哭的冲动。
　　她和她曾是形影不离的挚友，言小纾珍惜翠萤，可翠萤不爱言小纾，一直都是。
　　因为她满满的爱意给了一个叫言舂的男子，而那个男子爱的却是言小纾。
　　“你出来吧。”翠萤站在箐湖岸边，声音带着哀求。
　　一个斗笠遮住大半张脸的船夫从一艘破船里走出来，他的声音很低沉，“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你不是一直在这儿等着她，保护她吗？”
　　“你找我作甚？”他不想继续那个话题。
　　“舂，说实在话，我一开始从南冥出来的时候挺恨你的，那时我连带着小纾一起怨恨着。可是我发现我对她根本恨不起来。然后我觉得我恨的人是你，每想你一次，就多恨一分，最后麻木了。其实我只是自欺欺人，我恨的人从来就只有我自己，想爱你的心还是比想继续恨你的心多。”翠萤迎着舂如炬的目光，“舂，我们在一起好不好？你就把这当做对我的补偿。”
　　“对不起……”舂说，“我从来只为她一人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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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陆森去杭州以后，还没到一年之约就把和离书写好了，不久便搬离了唐府。
　　她想:舂在漂泊，她就陪他，即使不能同乘一船，同走一路。
　　她去了箐湖，去了洛阳，甚至去了天山大漠。
　　她要把他走过的路都走一遭，这样她就觉得自己在他的生命中从未缺席。
　　舂会占卜，她便去找江湖术士教她，最后依然只会装神弄鬼，耍耍假把式。
　　舂学识渊博，她便去找最有名的教书先生。
　　她想和舂比肩，体验他的人生。
　　“姑娘，在下牧浔，请问姑娘是否有空，能否同我一同赏花话茶？”
　　男子清尘绝艳，她在他身上好像看到了舂的影子。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