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漠上歌》叶子小六

36、回首未知 第三十六章

　　第三十六章 回首未知
　　天气渐渐暖和，唐陆森摘了几朵迎春插在花瓶里，我问为什么好端端地要插花，他说迎春这个名字的寓意很好。
　　我还接着当村里的教书匠，这年私塾里多了一名学生。
　　我很疑惑为什么小滑头要来私塾当学生，且不说他会医术，光是他开的药方就能看出他绝对不是一个白丁，完全没有学习的必要。
　　中午，大家都回家吃午饭了，只有牧伊没走，我问她为什么不回家，她说她嫂子会给她带饭，有糖醋排骨和红烧鱼。
　　翠萤还是一如既往地持家，我这样想。
　　说实话，我还没有做好见翠萤的准备，于是快速地收拾了一下就想走，可是我越是逃避，翠萤就越会出现在我面前一样，让我防不胜防。
　　翠萤提了个食盒，穿了条碧色罗裙，身姿婀娜，经过岁月的打磨，她更加楚楚动人。
　　牧伊见翠萤来，立马扑到她怀里，笑嘻嘻地要打开食盒。
　　牧伊很喜欢翠萤这个嫂子呢。
　　我也很喜欢她呢，可是那种喜欢的心情不似多年前那样干净纯粹，好像表面隔了层什么东西，碰不得，丢不得。
　　“小纾，我们聊聊吧。”
　　翠萤的声音依旧清婉动人，让我舍不得拒绝。
　　聊聊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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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茫茫大海上有一大船，船身随着凶猛的海浪剧烈起伏，是个非常恶劣的天气，电闪雷鸣，狂风暴雨，整片海就像有人在奋力搅动，一丝都没得平静。风把船帆吹得鼓鼓的，好像只消一瞬船就会翻进大海。在如此暴躁的天气下，一股一股的狂浪就像张开血盆大口想吃人的野兽，那条船想必很快就会被吞噬。
　　船上有人掌了灯，那人立在船头，全身都被雨淋湿了，看起来十分狼狈。可是他的眼睛却敏锐得很，目光好像在捕捉着海面的什么东西。
　　嘭——
　　一个巨物从幽黑的海里冲出来，尖锐的嘶鸣直直刺破云霄，惊得耳朵嗡嗡响。
　　那冲出来的大物什突然长出一对翅膀，将天空的闪电雷雨挡了个严实。
　　终于，海面平静。
　　“大鹏，我不是平白无故唤你出来的，我这次是真不知该怎么办了，你帮帮我吧。”船上的男子对天空中飞翔的大物什说，“是老郎中让我来找你的。”
　　大鹏旋身飞下，又搅得海面一阵翻涌。
　　它用尖尖的嘴咚咚咚地敲敲船身，再轻轻咕噜了一声，十分温顺。
　　男子喜出望外，让大鹏等一等。不一会儿他就从船舱里抱出一昏迷的女子，容貌惊艳。
　　“我害死了我爱的人，很想救她，老郎中说要用灵鹤才能续命，可是男子的灵气不能用于女子，于是我用了这名女子的灵气，可试了无数次，也没办法让纸鹤沾染人的气息。我经过重重危险来到这里，希望你能帮帮我。”
　　这名男子的声音带了一丝哭腔，他颤抖的身躯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那名被他抱出来的女子慢慢睁开眼睛，目光颓靡，焦距涣散。
　　她说:“言舂，小纾已经死了，你不要白费力气了好不好？”
　　“可我不想让她死啊，我从没想过害死她啊！”男子声泪俱下。
　　“那你就宁愿为了救她而牺牲我吗？”女子双目含泪，“为什么就偏偏要舍弃我呢？”
　　“翠萤，对不起……”
　　“舂，我觉得我可能会恨你。”
　　“恨就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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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阳城内，有一大户人家成亲，敲锣打鼓的好热闹。
　　这样珍馐美味满桌的宴席，附近的乞丐自然不会错过，一窝蜂地哄上去抓住什么就往兜里塞。
　　在一处四处漏风的破蓬里，一个乞丐坐在墙角不说话也不吃东西。
　　“你好歹吃一点儿吧。”另一个乞丐塞了根鸡腿给她，“这是今天我去成亲宴上抢的，这样的美味我们平时根本捞不着。”
　　那个乞丐没有理会，依然盯着前方，眼都没眨过。
　　“他们都说你脑子有病，可我不这么认为。你知道的吧，咱们女乞丐要想活下去，比男乞丐困难多了。就像今天，这个鸡腿你不吃，决计会有人抢都要抢去吃，到时候饿死的是你自己。”
　　“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吃？”她终于说话了。
　　“我，我想给你吃呗。”乞丐挠挠头，不好意思道，“你生得美，我喜欢长得好看的人，就想给你吃喽。”
　　“长得美有什么用？”
　　“用处可大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对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邢翠萤。”
　　翠萤终于理解她的母亲崔婉为什么会沦落为乞丐了，因为她也走上了崔婉的老路，经历了痛苦与绝望后突然发现，当乞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长得那么好看，换一身行头，怎么着也是个贵族夫人啊。”
　　“我有那富贵命吗？”
　　“好的命运不是注定的，是自己抢来的。”那女乞丐舔了舔手上的油，“你就甘心一辈子当乞丐？”
　　翠萤摇头，“堕落本非我意，我只是恨……”
　　“恨？恨谁？既然恨就该去报仇啊！手刃仇人滋味很爽的！”
　　那天，翠萤意识到女子有一副好皮囊原来这么有用，也觉得自己应该去报仇了。
　　翠萤的仇报得很平静，甚至都没主动上门找过仇人。
　　她洗了澡，将多日来积的污垢洗了个干净，换上了素色麻布衣服，本来是穷酸得不能再穷酸得打扮，可放到她身上完全可以用“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来形容了。
　　十足的美人坯子。
　　一天，邢翠萤提着篮子采了茶，走在街上想找个摊位卖掉，找了好几处，要不是被别人占了，就是别人抢了。
　　街角有一个算命先生，摊上摆了两个龟壳。
　　翠萤盯着那龟壳发呆，全然没注意到不远处受惊飞奔过来的马儿。
　　“让开！快让开！”一个少年骑着那匹受惊的烈马怒吼道，“找死啊！”
　　翠萤蓦地注意到自己好像要被马撞了，不禁大惊失色。
　　那天，那个骑着烈马，名叫唐陆森的少年被这名采茶女惊艳了眼眸。
　　唐陆森娶了翠萤后，天天向旁人炫耀:我和我媳妇儿是撞出来的缘分！
　　之后唐陆森奉旨去岭南，要经过一段水路，他们雇了好几艘船才勉强带上了丫鬟小厮。
　　翠萤说她坐大船会晕，唐陆森就决定陪她一起坐小船。
　　船夫戴着斗笠，撑着竹篙跟着前面的大船，可奈何小船的速度和大船相比不是低了一个档次，于是渐渐地就被甩了很远。
　　“舂，没想到会再次见到我吧。”翠萤对船夫说。
　　舂背对着她，语气平静如水，“看来你如今过得很好，我就放心了。”
　　翠萤嗤笑一声，舂的话在她眼里仿佛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小纾还不知道你是怎样救她的吧？”翠萤凑近舂，媚眼如丝间却带有几不可察的狠辣，“要是我告诉她当初你为了救她而让我陷入危险，你猜她会是什么反应？应该相当精彩吧。”
　　“翠萤，小纾从小就很珍惜你，请你不要伤害她。”
　　翠萤一怔，随即轻蔑地笑了一笑，转身摆摆手就走进了船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