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漠上歌》叶子小六

35、笑问客名 第三十五章

　　第三十五章 笑问客名
　　翠萤嫁给牧浔是我做梦都没想到的，可是事实摆在眼前让我不得不接受，我和翠萤的距离是真的越来越远了，如今再想想当初在寨子里的时光，惊觉恍如隔世。
　　不知是我得到了重生，还是翠萤得到了救赎。
　　唐陆森精神很萎靡，原本阳光的面容竟显现出几不可察的沧桑感。
　　看来他真的非常爱翠萤。
　　“陆森，你还好吗？”我想我应该宽慰他几句的。
　　“这次好像不太好呢。”他努力想扯出一丝笑容，可是失败了。
　　我没想到他直接说自己不好，还以为他会强装微笑地说自己挺好的，我就可以插科打诨调笑一番，这样应该可以让他暂时忘记翠萤的事。可是他这样回答，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原来我是个自私的人，不仅自私还嘴笨。
　　“小纾，要不你嫁给我吧，这样还能慰藉一下我受伤的心灵。”
　　呃……看来他没想象中的那么糟糕，嘴炮打得挺利索的。其实刚开始他油嘴滑舌调戏我的时候我还会感到羞愤，可日子久了，觉得唐陆森本来就是没个正经的人，他说喜欢就像是说今天吃什么那样简单。
　　“我为翠萤有这么一个爱她的人而感到高兴。”我安慰性地拍了拍唐陆森的肩。
　　“不，小纾，我想你错了，我不是爱她，我只是没想到她那么快就另嫁他人，这样显得我很没有魅力。”
　　我:“……”
　　我不知道这是他想逗我开心还是发自肺腑的真心话，但我还是笑了。因为他开心惯了，如今见他悲伤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一般。
　　其实我想说，大兄弟，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们都和离好几年了，人再找一个也是合情合理，这和老婆红杏出墙，在你头上添点儿绿是两码事儿，别难过了。
　　这些粗糙的话如果搁在平时我肯定顺溜地就能说出来，可这次我觉得无论怎么说都让人感到刻意，让人感到很不舒服，就像有针刺在身上，浑身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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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去学堂足足等了两个时辰，一个孩子都没来，忽然想起今天是除夕，于是收拾了书本就打算回去。
　　才将将走出门口就看见一个身着素色长袍的男子背对着我负手而立。
　　一看就知道是个有骨气的读书人。
　　“牧伊她哥，你来作甚？”我先开口道，“今天不上课，牧伊没来。”
　　“我不是来找牧伊的。”
　　“那你找谁？”
　　“我其实想见的是唐公子，可是去你们家敲了许久的门也没人回应，就想着来这儿看一眼。”
　　“你找陆森什么事？”我心中打鼓，莫不是他知道了唐陆森和翠萤的关系。
　　“是为了我那不省心的妹妹，她整天唐先生来唐先生去的，都听烦了。”
　　原来如此，我暗暗松了口气。
　　牧浔说如果唐陆森人不错，他就放心把牧伊交给他，但如果是个游手好闲之人，就算唐陆森再怎么请求他们也是决计不允许牧伊嫁给他的，并且语气带有一股子傲慢。我对牧浔的态度感到厌烦，虽然能理解是爱妹心切，可这些话就像刀子一样扎着我心窝。
　　“牧公子，我想你搞错了，我家陆森对牧伊没意思。”我咬牙切齿地说完这话就目不斜视着走了。
　　切，有什么好拽的！我在饭桌上给唐陆森说的时候气得直跺脚，但唐陆森只是一脸笑意地看着我。
　　“喂，你都不感到气愤吗？”我用筷子头戳了戳他的手肘，“你都不知道他当时鼻孔都快支上天了，长得俊了不起啊，拽得跟二百五似的。”
　　“他可能是看见你，又听说我们是姐弟，就自动联想出我的样子了，绿豆眼儿塌鼻子的，谁还敢让亲妹妹往上凑啊？”
　　我一听这话更来气了，毫不客气地一脚踢在唐陆森膝盖上。
　　“你还真踢啊！”他疼得缩回脚，不断揉搓着我刚才踢的位置。
　　“哼！”我给了他一个惊世骇俗的白眼。
　　“不过我很高兴。”他笑得很纯粹，“高兴小纾为我的事而感到如此生气。”
　　“那是当然啦，毕竟你是我名义上的弟弟嘛，我这个当姐姐的不罩着你罩谁啊。”
　　那顿饭，唐陆森吃了整整三大碗，看来是收拾好心情了。
　　心情好的时候当然得吃猪头肉啦，于是我嘱咐唐陆森第二天一定要炖一碗。
　　他笑着点头。
　　我佩服这样的唐陆森，他的笑容很温暖，能时时刻刻让人感到轻松愉快。我有时想他是不是抓住了这一点，每天都在对我笑，即使是在凛冽的寒冬也能让人如沐春风。
　　很快就是上元节了，村里很多女眷都抓住这个机会往城镇里跑，期盼能遇见个如意郎君。
　　我很久没凑热闹了，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便早早地准备好了一身去城镇的行头。
　　“陆森啊，你说我是不是蒙面比较好？”
　　“不蒙也挺好的，反正到时候天都黑了，乌漆墨黑的你也吓不着人。”
　　我:“……”
　　好吧，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唐陆森，他的嘴损我早已领教过。
　　我们赶的牛车，车上坐的全是十几岁的女眷，我这个真实年龄已经二十六的女子实在不好意思和她们那些小姑娘抢位置，便识相地走着路。
　　唐陆森问我怎么不坐车，我说我这老女人实在不想和一群二八女子坐在一起，本来就不好看，再一对比，那就直接从不好看上升到不能看了。
　　他说他打心底里同意。
　　我佯装着想要揍他，他很配合我地四处躲闪。
　　来到城里时，街上已经人山人海，沿路的红灯笼把整座城照得满是红光，舞乐坊传来悠扬的丝竹管弦之声，歌女如黄鹂般清脆的歌声蜿蜒着直到天际。湖面波光粼粼，闪烁着灯笼倒映的红光，上面有无数只船，船上是悠闲地喝酒品茶的贵族。
　　唐陆森问我想不想猜灯谜，我摇头，说太老土了，不想去。他问我想不想坐船，我说坐船太贵了。他又问我想不想吃馄钝，我点头说好。
　　我们来到馄钝小店，发现已经没有空位了，店小二就把我们带到一桌已经坐了两个人的位置。
　　“客官，这儿的客人刚走，你们可以坐这儿。”店小二殷勤地帮我和唐陆森挪好板凳。
　　“言姑娘，这么巧啊。”
　　“嗯，好巧。”我看着桌子对面坐牧浔和翠萤感到如坐针毡。
　　“这位便是唐先生吧？”牧浔微笑道，“果真英俊潇洒。”
　　唐陆森点头当做对牧浔的回答。
　　我偷偷侧目打量着唐陆森，只见他表情平静如水，波澜不惊道:“这位就是牧公子的妻子吧？长得很美，敢问叫什么名字呢？”
　　“姓邢，名翠萤。”牧浔表情有些骄傲。
　　“初次见面，如果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还望唐公子莫要计较。”翠萤的话很客套。
　　我恍惚间觉着这好像真的是我们第一次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