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原] 重生之冷秋月》和淅

9、思前想后 考虑以后该

　　袁浩宇的一句话，就像清水落入油锅里，引起了轩然大波。
　　以前要合离，可是要族里认可，或是在衙门领了文书才作数的。这如今怎么连衙门都不管这事了？登个报纸就能合离了？这报纸不就是说书的写的话本儿吗？那合离是不是谁想合离都能轻轻巧巧合离了？谁要想给别人泼脏水，是不是也能登报纸随口胡说一通，天下人就都信了？真是莫名其妙得很。

　　原上又一场大戏就在袁浩宇的几句话当中落下了帷幕。
　　尽管鹿子霖心中不平，但毕竟人家手里拿着枪，不用为了一时意气而以卵击石。他鹿乡约大小还是个官儿，既然当着白嘉轩和原上老人们的面儿，应下了冷家提的要求，他也不好出尔反尔，这些银钱只得如了冷家的意。但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冷家仗着当兵的势，打压他鹿家的事，他迟早会从他们身上讨回来的。

　　鹿子霖、冷致远和白嘉轩商定好，先等冷致远给出一个具体的数额，由三人一起确认是否合理，再由鹿子霖筹钱，钱不够就用地契凑数，约定好最晚一个月内把这件事情办妥。所有人就都散了。

　　袁浩宇见事情解决得差不多了，便和冷家告辞，承诺必会重重酬谢冷家父女，领着兵马离开。
　　冷家父女其实也摸不太清楚袁浩宇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他的兵甘愿在院里铺上稻草休息，可见他平时驭下严谨，并不是放纵手下滋扰百姓的兵痞子；
　　他就算疼到极处，也咬着牙不用麻药，是个对自己都苛刻，追求完美的军人；
　　醒来后他大可以抬脚就走，却留下来和他们两个乡下小老百姓辞行，并没有目空一切的傲慢，是个从小注重礼仪的人家培养出来的；
　　鹿冷两家的家务事说出来都是一团糟烂，但他却愿意为他们父女坐阵造势，一边用武力震慑鹿家，一边告知更稳妥的解决方法，让鹿家无法拒绝，文道武道双管齐下。
　　他对他们父女并不热络，也没有漠视不管，距离拿捏得刚刚好，可称为一个端方君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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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入秋，冷家药铺就迎来了几个得风寒的病人，这一年似乎比往年更冷一些。
　　小旺似乎是因为伺候大兵们受了点惊吓，又有些累着了，继而显出些风寒的迹象。冷致远不敢让他招呼来客，也不让他上手整理药草，直接打发小旺在里屋躺着休息。
　　由于房舍不够，且冷秋月身体也没有大碍，就赶紧让冷秋水回了婆家。小旺风寒未好之前，先和冷致远暂时用里屋，让冷秋月用堂屋，才算是安排妥当了。

　　原先小旺在药铺里做些端茶倒水、晒草药、煎药等杂事，这些都由冷秋月一手接过。冷致远还有些担心她会有些手忙脚乱，毕竟小旺跟着他当了五年的学徒，现在练地不仅手脚麻利，做事也很合他心意。两个女儿从小到大，他也没有教她们药理药性，满心觉得女娃学了这些也用不上，还不如嫁个好人家相夫教子。却没料到大女儿死而复生之后，真真是习得了医术，每种草药的晾晒方式都不用他提醒，按方配药也是手脚利落，就好像在医馆里浸淫了多年一般。等他百年之后，这个药铺就可以传给月儿了，她也算有个依仗。如果能再招个入赘女婿就更好了，能有个贴心人照顾她，替她出头，以后也能得儿女侍奉。冷致远为女儿考虑未来的路怎么走，越想心里越敞亮，觉得以后的日子肯定是越来越好的。

　　冷秋月坐在院儿里，小火煎着草药，一边用蒲扇扇着火，一边思量着接下来的日子要怎么过。托了袁连长的福，鹿家的事情才能很快解决，没想到他愿意出手帮忙，真是比什么诊金谢礼都强百倍。
　　从鹿家要回来的银子、地契，足够他们父女俩不用担心生计，过上十几二十年的时间。但是，此时正是多事之秋，接下来的三十年这片大地就要迎来浩劫，即使侥幸躲过了战争的摧残，再三十年间也有接踵而至的各种天灾人祸，光有银子傍身也是徒劳。在战乱的时代，人们拥有的财产包括土地，都有可能在转瞬间就被夺走或化为泡影。
　　作为一个魂魄她见过了太多的悲欢离合、世间惨剧。对她而言，这多出来的生命，就好像上天给予的垂怜，也像是降下了一个试炼，不能抱怨，只能甘心接受。
　　所幸，她还有一门手艺，虽然在这个年代以女子的身份行医多有不便，但总归能让她的生活比普通的女子多了一份保障。至少，原先的冷秋月是无法一个人在这乱世里生存下去的。

　　至于鹿家，她只是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没想着报复谁，虽然她之前的不幸有鹿家人的错，但她自己也没有积极为自己争取过什么，她也算是种什么因得什么果。鹿兆鹏，她是再也不想见的，曾经以为他是她一辈子的依靠，全心全意为他着想，一旦被抛弃就没有勇气自己一个人活下去。但是她对他的看重和心意，对他而言完全就是负担，他连看都不愿意好好看她一眼。
　　她曾“见过“他的未来，他会和族长家的白灵结为夫妻，还有了一个孩子，最终在建国前夕走了。如果让他自己来评价自己的一生，他可能会说他死得其所吧，他至死都在追求他心中的东西。他并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至少对她冷秋月而言，他不是一个好的丈夫。但是对挣扎在生死线上的同胞而言，他应该算是一个有担当的、愿意为民请命的人，是个值得信赖的伙伴。他不是个坏人，但现在乃至以后，这些都与她无关了。
　　她不像他、白灵、兆海他们，怀揣理想愿意奋不顾身地为信仰而牺牲。她只想珍惜得来不易的生命，只想在惊涛骇浪下保护好她大和她妹，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眼下最要紧的是找个营生好养活自己。如果她的记忆没有错漏，接下来的两三年，白鹿原会迎来一次又一次的打击。明年会因为长期干旱无雨，导致庄稼收成不好，城里和乡里都会严重缺粮，很多人会饥饿而死。紧接着，会袭来一场大的瘟疫，因为防治不力，白鹿原又会有一大批人死去。她父亲也会因为这次瘟疫而一蹶不振，他因为自己没能治得好瘟疫而内疚，加上丧女之痛，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冷秋月陷入了沉思，手上的蒲扇都忘了摇动，思考应该如何应对明年的干旱。
　　就算冷秋月多了那么几十年的记忆，她也绝没有办法让老天爷下雨。而且，族里的祈雨仪式只是人们的一厢情愿而已，根本不能解决问题。在土地大面积缺水的情况下，怎么才能防止粮荒呢？是从有雨水的地方借粮食吗？估计在路上就要被土匪和饥饿的村民们抢光了。或者，提前买下陈粮储备着？那要先找到合理的理由说服族长，还要防止邻村的村民像之前一样过来抢粮。怎么想都没有很好的解决办法。

　　还有那一场瘟疫。因为原上很多年都没有发过瘟疫，很多人都不知道如何防止瘟疫，当白灵拿来药方的时候，由于时间拖得太长，很多人都病入膏肓无力回天了。作为魂魄的她看到了瘟疫的症状，并且在后面的几十年间也见识过几种不同的大范围瘟疫，因此她有自信能治好这个瘟疫，甚至可以防患于未然。只要她们的村子平安无事，这个药方应该会很快被周围的村子采纳，也能防止大范围的瘟疫肆虐。救下无辜的生命，也算是她对给予她新生的老天爷的感谢。

　　冷致远路过小院，看着冷秋月怔怔地发着呆，不知在想些什么，就走过去搭话，“月儿，药煎好了没有？“
　　冷秋月从沉思中惊醒，“大，再一会儿就好了，等煎好了，我拿去给小旺喝药，你别操心。”冷秋月转念，开口说，“大，我刚才在想，如果鹿家用地契抵账，我们家就我们父女俩再加上一个小旺，也没有办法打理庄稼，这怎么处理好些？是租出去，还是直接卖出去？“

　　冷致远道，“这我也想过，这笔钱之前是为了救兆鹏筹备下的，如今也不用再把咱的房子买回来了，住在药铺虽然紧凑，也够住了。我想着，这地就给你当嫁妆，你想卖便卖，你想租便租，我家都是行医的，也没有种地的手艺，就不用太在意了。或者，我们再找个稳妥人招赘进来，让他打理地也是好的。全凭你的心意，大都没意见。“
　　冷致远似乎是被之前冷秋月决绝的自尽给吓着了，怕自己太过独断固执，再伤了孩子的心，直道全凭冷秋月做主便是。

作者有话说

　　我稍微改了一下时间线。把冷秋月的死亡时间提前，之后才是干旱粮荒，田小娥的死，瘟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