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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庄家 找线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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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棠差遣铺子的小伙计去药铺里抓药,冷秋月特意嘱咐让他去仁济堂,没有过多赘述,只说那里的药材品质好。大小姐的吩咐自然是头等大事,小伙计没有偷懒去同一条街上的药铺,而是绕远去了仁济堂。
仁济堂里有好些人,要么等着抓药,要么排着队给坐堂大夫看诊,其中好几个在咳嗽,也是这段时间天气冷闹的。小伙计小心避开咳嗽的汉子,把药方往柜台上一放,示意药童给自己抓药。
药童熟练地拿过药方,快速扫视一遍,打算像平时一样先记住几味药,再把方子递给掌柜的核算药钱,趁着掌柜的算账的时候,他先配几味药出来,来客多的时候很能节省出时间。掌柜的也因此夸过他机灵又勤奋。
可这次药童的目光才扫到方子的一半,就大大地“咦”了一声,瞪大眼睛,又从上至下仔细扫了一遍,脸上迅速挂上恼怒的样子呵斥,“哪里来的野方子也敢随意递上来,这是看不起谁!”
药童随手把方子扔回柜台,挥挥手让小伙计回去。
小伙计难得领了大小姐的差事,就想着办妥了也好讨个赏,见药童无礼,顿时火起。
“你这是做甚,又不是让你白给,不会差你药钱哩,赶紧给我抓药。”
药童也算有些资历,信誓旦旦地说,“你这方子不对,要是我给你抓了药,到时候吃出问题来,可不就坏了我们仁济堂的名声吗?!”
药童自忖这事做得没纰漏,一年下来总能碰到几个拿着有猫腻的药方上门讹钱的,这是欺负谁没见过世面呢。
小伙计见药童说得强硬,也有些懵,“大夫刚开的方子,咋就不对了嘛!”
开方的大夫还指定了让来仁济堂开药,他眼下到底是认怂回铺子里,还是赖着继续杠下去?
许是见小伙计确实真情实感,旁边一位也等着抓药的青衫汉子探头望了望柜台上的药方,瞬间就有些看得拔不出来的意思。
药童见有人也跟自己一样看药方看得发愣,心里的底气又足了些,“你这方子拿到哪里去都没人敢给你抓药,你可快回去吧。”他越发笃定这人是来讹钱的,就没有大夫会开这种药性相冲的方子,他一个才学了两年药理的都能看明白。
“请你们掌柜的来看一看方子吧。” 对面默默看方子的青衫汉子突然开口。
“不是,沈大哥,这……” 药童有些惊讶,他知道沈大哥是鼎鼎大名的冷神医的徒弟,医术颇好。
沈青云道,“这药方应该没问题,让你们掌柜的来看一眼再说。”
药童连忙拿着方子进内室,请掌柜的掌掌眼,心里已有七成相信了这个方子没问题。
小伙计之前都以为这次得无功而返了,再一看这峰回路转,心里对这青衫汉子无比得感激。“兄弟,多亏了你,要不然我得白跑一趟哩。”
白跑一趟倒也无所谓,主要是很难跟大小姐交待。
沈青云琢磨着刚看到的药方底部“冷秋月”的署名,白鹿镇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冷姓的大夫,问道,“小哥,府上请的这位大夫是哪家医馆的?”
小伙计对青衫汉子的疑问自然是想知无不言的,可惜他知道的实在不多,“我就是个跑腿的,这些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是位女大夫,还挺俊俏哩。”
还是个女大夫?没等沈青云接着问,就见药童和掌柜一起从内室出来。
掌柜的和沈青云点头算打了招呼,便和颜悦色得问小伙计,“这是冷大夫开的方子吗?府上是哪一家?”
小伙计见拿药有望,喜不自胜,“我是周家的,就是城东头的首饰铺子。”他想起刚回答过青衫汉子的话,再学了一遍,“开方子的是个女大夫,说仁济堂的药材品相好,让一定来这里抓药哩。”
掌柜的笑容渐大,这哪里是因为药材好,分明是因着多年的交情,也就仁济堂敢给她开。他吩咐药童赶紧按方抓药,一边给小伙计报上药钱。
沈青云见掌柜的似乎认识这位冷秋月,便上前攀谈。“齐掌柜,您认识这位冷大夫?”
齐掌柜点头,斟酌了一番才开口,“沈先生有所不知,年前的时候白鹿村的冷大夫父女俩刚好来仁济堂做客,碰巧遇上了余校长府上来开药,拿来的是冷神医曾经开的方子,说是等着救命哩。”
“仁济堂里都是普通学医的,哪里见过冷神医的高明手段,这方子又看着凶险,且也没有神医的弟子过来背书,我们一时间不敢按着方子抓药。”
“可余校长那边确实很危急,冷家父女也是赶巧撞上了,本着医者心才给看的诊。”
“可谁成想,两父女刚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余校长从鬼门关里抢了回来,余校长又不想治了。”
“后来实在是扛不过去,又找冷家父女帮忙,好话说尽才让父女俩出手相救。”
齐掌柜讲述的时候,尽可能突出时间上“碰巧”,冷家父女内心拒绝、可实在“不得已”来说。
白鹿镇谁不知道冷神医脾气古怪,他看不上的人、或者不认可的事,无论如何威逼利诱,都没有办法让他出手救人。而且,白鹿镇谁不知道冷神医和余校长的恩怨纠葛。如果冷神医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以为冷家父女存心向他挑衅就不好了。齐掌柜是真心想替认识多年的老朋友美言一二。
沈青云一听,怎么还有余校长的事儿缠在里头,师傅知道了怕是不会高兴。他又向齐掌柜细细打听了一番冷家父女在哪坐堂之类,才拿了药回返。
冷秋月只想到小伙计去抓药,有可能会被审来审去,却没料到无意间招惹了一尊大神一样的人物。此刻,她正随着周棠一起进了庄家的内院,四处查看。
周棠怕打草惊蛇,给婆婆的说辞是身上不爽利,要请个女大夫给自己调理身体。其实她说的时候,意指自己在监牢里拘了一个多月,身子亏损的厉害,需要好好调养。可女人之间的沟通,哪怕有些话没有明确点出,也有可能让别人自行沿伸意会出隐而不言的“内情”来。
总之,庄家婆婆和丈夫关起门来吐槽儿媳妇的时候,说的是,“穷折腾!客客气气待她的时候,傲得不行,谁说都不听。关了一个月出来,倒是知道得调理身子、生个儿子哩。趁这机会,可得让嘉儿把她拿捏住了。”
周棠先带冷秋月逛了一圈小男孩住的院子,希望能找到些许线索。小男孩庄司和被毒杀的生母闫姨娘一起住一个院子,闫姨娘住正房,庄司住小一些的厢房,从院子里寥寥无几的装饰上就可以看出来庄家并不很重视娘俩。
一个穷苦人家出身的外室,依仗只有母凭子贵,可生的儿子怯懦胆小,并不得庄家上下喜爱。
院子里东西少,看得也快。两人先是领着庄司小朋友进了屋,让孩子自己在屋里玩,便开始打量屋内的陈设。
冷秋月查看了放在院子里的几乎所有物事,燃着的小熏炉,孩子近一个月来常穿的衣物鞋袜,佩戴的荷包、玉佩,床上的被褥,桌上的布老虎玩具,都没有找到一丝一毫的线索。趁着晚饭时间,又仔细查看了一遍每一样膳食,仍然没有头绪。
冷秋月不解这毒从何处来,便建议再看一眼隔壁闫姨娘的屋子。闫姨娘的屋子比起三岁的小主子气派些,多了不少东西。冷秋月按照查看庄司屋子的先后顺序,又细细查了一遍屋子。查找了半天仍然一无所获,冷秋月有些泄气得坐在院子里,见院子里种了好几种花卉树木,便又凑近去闻每一株的气味是否有异。
周棠见冷秋月的举止有些啼笑皆非,这凶手总不至于在花木上撒毒药吧。她怕再让冷秋月这么无头苍蝇似的查下去,会提前耗尽冷秋月查找毒药线索的热情,便招呼她先进屋吃饭。饭摆在了周棠自己的屋里。庄家的正房是庄家老两口在居住,周棠和丈夫住在稍小一些的院子里,隔壁就是闫姨娘的院子。据周棠说,丈夫庄嘉与她矛盾很深,轻易不会踏进她的院子里,让冷秋月安心用饭。
冷秋月一边吃饭,一边想起闫姨娘院子里光秃秃的梅树,照理说应该开花了,可树上却没有一朵花骨朵。冷秋月问出声,“你家的梅花树怎么不开花啊?”
周棠一听这问题也愣了一下,旁边伺候的小丫鬟倒是说了一句,“夫人,前一阵子闫姨娘不是送来一盒胭脂吗?听说就是用她院子里的梅花做的。”
冷秋月听了神色一凛,饭也顾不上吃了,忙问周棠,“大姐,胭脂拿来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