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原] 重生之冷秋月》和淅

5、深夜来客（修） 男主登场啦

　　没等冷致远父女商量出具体的对策，就有人来拍门。小旺去打开门一看，原来是二姑爷白孝武。孝武在清晨出了诈尸的事后，被他大派去请了黄道士，却在回来的路上被他奶给拦住了，死活不准宝贝孙子去沾冷家的晦气，这才被鹿子霖钻了空子，领着道士去了冷家。
　　白家的老太太是笃信这世上是有神鬼佛魔的，听儿子说孙媳妇要留在冷家几天，顿时就不高兴了，叮嘱孝武这些天可千万别去冷家，走得近了都不行。

　　白家的两个孙子都是从小孝顺长辈、少有违逆，但不论孝文还是孝武，心里的主意可是拿得正。他面儿上虚应着不去冷家，等到入了夜，悄悄地就跑去冷家看情况去了。手里还拿了件媳妇的褂子，怕她晚上给冻着。

　　“孝武来啦？水娃，赶紧去盛碗面给孝武。” 冷致远对这个二女婿还是比较满意的。他没有陆兆鹏的才学，也没有啥大志向，但是踏实肯干，为人有担当，在原上也是个顶好的青年。总算是给小女儿挑了个好依靠。

　　“大，不用忙活哩，刚吃了过来的，饱着哩。”孝武腼腆地笑笑，扯了扯秋水，让她别忙活了。
　　“我来看看大姨姐，顺便给秋水送件衣服过来。” 说着就给秋水递过去衣衫。

　　冷秋月浅笑着看羞红了脸的秋水，“还是妹夫会疼人，水娃能嫁给你，我们可是放心得很哩。”
　　冷致远只是细细地给白孝武说了一番道士是如何做法的，白孝武也时不时应和着，绝口不提他大姨姐怎么就想不开上了吊，冷致远心道白家这父子俩都是厚道人。

　　翁婿俩又说了一阵今年收成不好，天老爷也不下雨云云，孝武就告辞回去了，临走告诉秋水放心在娘家住着，啥时候她想回婆家了他再来接她。冷家人都很承他的情。

　　把白孝武送走，冷家人也张罗着睡了。由于之前兆鹏出事，冷致远把房子给卖了，现下是住在药铺里。药铺就是一个小院子，带一个铺面，平时冷致远带着徒弟小旺在堂屋看诊卖药，晚上在里屋睡觉。冷致远又找人在院子里搭了一个简易的小厨房，这药铺就算能住人了。

　　眼下家里有四个人，冷致远让两个女儿进里屋睡，他和小旺两个人在堂屋的炕上对付对付。总算被褥还是挺多的，够四个人用。

　　这漫长的一天让四个人都累坏了，一沾枕头就沉入了梦乡里。冷秋月梦到了以前观摩过的一台手术，梦里衣着整洁的医护人员在无影灯下缝合伤口。秋月无论看过多少次，都会认真在脑海里模拟着主刀大夫的动作，自己用手比划着。手术过程似乎无比顺利，但是，一旁的仪器突然发出急促尖锐的哔哔声，医护人员一时排查不出问题出在哪里，正焦急间秋月就醒了过来。耳边听到拍院门的声音，有个男子大声喊着，“冷先生、冷先生，有人受了伤，您开门看看吧！”

　　堂屋和里屋也就隔了一幅布帘子，来看病的人势必要进到堂屋的，冷家姐妹碍着外间还有小旺这个半大小子，晚上都是和衣而卧。听到急促的拍门声，秋月推了推躺在旁边的秋水，迅速给自己披了件外衣起了身。
　　“月儿、水娃，你们待在里屋别出来，我让小旺出去开门去了。”冷致远的声音透过布帘传过来。
　　“大、知道哩。”两姐妹穿好外衣、披着被子坐在炕上没动，都纳闷是原上哪一户人家生了重病，屏气听着外面的动静。

　　“哟、军老爷啊，我们这只是个小药铺，这、这伤……” 小旺的声音非常慌张。
　　“少废话！你给老子让开！赶紧把大夫叫出来！！！” 听声音应该是个蛮不讲理的彪形大汉。
　　“宇哥、宇哥！你醒醒，别犯迷糊，找着大夫了，你赶紧醒醒！！” 还有个稚气的声音，年纪应该不大。

　　随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来人进了院子，听声音似乎得有十来个人。两姐妹的心吊了起来，不知接下来是福是祸。

　　另一头，冷致远看着一队大兵闯进自己的药铺，心里也忐忑不安着，如果这个人救不回来，他们一家老小说不好都得交待在这里了。冷致远迅速上下扫视了一遍被扶进来的伤患，腿上扎着被血染红的毛巾，其他地方暂时看不到异常。

　　大兵们把男子扶到土炕上躺下，冷致远一边按压着伤口，令小旺解开绑紧的毛巾。
　　“这位军爷是枪伤还是刀伤？如果是枪伤……” 伤口顿时暴露在外，不用问，是枪伤无疑。冷致远拿过一边的剪子剪开膝盖上方的裤腿，快速检视是否有贯穿伤。心一下子跌落到谷底，子弹还留在身子里，他一个郎中实在是无能为力，这可怎么应付这帮煞神。

　　“我大哥咋啦？你赶紧说话！” 一进门开始就咋咋唬唬的男子显然没有太大的耐心，见冷致远不说话，立刻就急了。

　　“军爷，我就是一个土郎中，这枪伤实在不会治。我先给令兄敷上止血散，您赶紧把人送去镇上洋人开的医馆才是正经哩。” 冷致远镇定地劝说。

　　彪形大汉哪里能听得这种托辞，怒从心中起，利落地从腰间拔出枪，直对着冷致远的头，“你个老东西，我大哥你治也得治、不治也得治！”
　　他们今天在路上遇到了埋伏，大哥如果不是为了救他也不会受伤，弟兄几个抬着人跑了好几里的山路才赶到最近的村子，结果这庸医居然说他救不了？！
　　大汉怒火中烧，“如果我大哥不行了，你也别想活！” 枪口稳稳地对着冷致远。
　　旁边站着的几个小兵也是一脸土色，如果连长折在这了，他们几个一起出来的兵都别想活着了，长官不会饶了他们的。

　　冷致远如坠冰窟，他在原上行医多年，是真没见过这个阵仗。庄稼汉一般也就是头疼脑热的小毛病，医书上都有对症的方子，但枪伤却是头一遭，他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把人治好。依着这伙人霸道的架势，但凡有个闪失，他们冷家老小的命就保不住了。就在他犹豫之际，从里屋传来了动静。

　　“这伤我能治。” 一道镇定的声音响起，引得一屋子大老爷们把目光转向走进堂屋的女子身上。女子一副妇人打扮，厚重的刘海下是一双大大的眼睛，眼里并没有寻常农妇见到兵的惊惧，只有清澈和冷静。

　　易怒的大汉似乎是觉得自己受到了挑衅，把枪口转向了冷秋月，“你个臭娘们儿，消遣你爷爷呢？！”
　　冷秋月定定地看着大汉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到，“现在这个屋子里只、有、我、能救回这个人。”
　　尽管她心中忐忑，仍是绷着脸作出镇定的做派，走到伤员身边查看伤势。

　　“月儿，你快烧热水去，这里有我和小旺哩。” 冷致远认为女儿这番话只是权宜之计，想尽量把女儿赶离这危险的地方。

　　“大，枪伤我知道怎么治，这里交给我吧。” 秋月安抚地看着父亲。
　　“如果你们治不好我大哥，我就让你们父女俩一起偿命！！” 大汉也心中忐忑，怀疑地看着冷家父女俩，不忘再次撂下狠话，就怕他们不尽心。

　　“大，你去多准备些止血散。小旺，你去拿烈酒和干净的布。” 秋月有条不紊地吩咐着。

　　她坐在伤员旁边，把冷致远剪开的裤腿用手撕开，彻底把伤员的伤口显露了出来，同时耳边传来小小的吸气声。看过了那么多人的生老病死，她都不知见过多少病人的患部了，早就练就了平常心。听到吸气声的时候才想到，现在这年月虽然男女大防并不很严，但一个女子扯人衣服却是笃定会招人口舌的。

　　她把束发的银簪取下，在烛火上烤炙了一阵。没有了银簪的束缚，长长的辫子自然地垂在了脑后，并无一丝杂乱。秋月手下动作没停，把小旺拿来的烈酒仔细浇在男人的伤口上。
　　“呃……” 酒精的刺激让伤患睁开了眼睛。
　　冷秋月看了眼伤患，说，“一会儿给你取子弹，比刚才疼好几倍。要来点鸦片吗？”
　　虽然是对患者的询问，但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和，只有冷淡的打量。
　　“快！给我大哥喂一点！” 大汉率先发言。
　　冷秋月没看大汉，只是看着患者的眼睛。
　　躺在炕上的男人灰头土脸的，显然是经历了一番恶斗，刚睁开的眼睛里燃着生机和凶狠。
　　是个干大事的人，冷秋月心里暗道。

　　“不用麻药，老子扛得住！” 男人的声音很虚弱，但气势不容人拒绝，是个平时惯于发号施令的人。
　　冷秋月点点头，给患者口里塞了一团布条咬住，示意旁边站着的几个大兵分别按住患者的四肢。
　　“我要开始了。”秋月定定地看着男人，男人眨了下眼当作回应。

　　冷秋月快速地按压着伤口附近的肌肉，一边感受着手下是否有异物感，一边紧紧盯着男人的表情，当他无法忍住疼痛不自觉挣动的时候，她也找到了子弹所处的位置。接下来的动作迅速流畅，她没有丝毫犹豫地把烧得滚烫的银簪探入伤口中，左手扶住伤口的另一侧，以便她握住银簪的手使力。
　　负责按住伤患的几个大兵明显感受到了袁连长的痛苦，但连长的身体猛地做出一个起伏之后，趋于细小的颤抖，手臂上、颈项上青筋暴起，都揭示着他的忍耐。整个堂屋除了火烛的哔啵声一片死寂，每个人都死死盯着冷秋月手下的动作。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当袁浩宇觉得自己快要支撑不住了的时候，弹壳掉落的清脆声响打破了满室的压抑。他刚要松口气的时候，一阵酒精浇下的灼热疼痛让他再一次失去了意识。

　　小旺很有几分眼色，赶紧端着一盆热水上前，“姐，你先歇口气，我来给军爷擦洗吧。”
　　冷秋月点点头，提醒他别碰伤口，把周围需要包扎的地方处理干净就好。再从冷致远手里接过捣成糊状的草药，敷在了伤口上，用干净的布条缠了几道。

　　彪形大汉咧着嘴笑了笑，问冷秋月，“女大夫，我大哥啥时候能醒过来？”
　　“如果今晚不发烧，明天一早就能醒。” 没有消炎的药物，她没有办法保证男人肯定能醒过来，剩下的全看他的生命力了，但这话不能和眼前的莽汉直说。
　　“我和小旺今晚守着这位军爷，如果您不放心，也可以留下来一起照顾。”
　　大汉忙不迭地答应下来。

　　堂屋虽不逼仄，可也不够安置近十个大兵一起歇下，冷致远带着小旺搬来了一堆干草放在院子里。连长刚得到冷大夫救治，大兵们感激在心也没有多余的抱怨，用干草或垫或盖，囫囵睡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