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原] 重生之冷秋月》和淅

14、过渡章节 过渡章节

　　第二天，冷秋月向冷致远交待了一声，就出了门往村外走去，手上拎的篮子里装了一小袋粮食。路上遇到几个围坐着聊天的妇人，客客气气地打了招呼。
　　几个扯闲篇的妇人看冷秋月走远了，就不阴不阳地开始道是非，说寡妇当成冷氏这样的也不知是前世烧了多少香、积了多少德。她男人死了，也不用在婆家伺候公婆受磋磨；回了娘家就被父亲好好地养着；不仅嫁妆要回来了，听说鹿家还得给她赔一年的粮食收成。那可是鹿乡约家一年的收成啊，那么多亩地，得多少收成啊。她这小寡妇的日子可过得美气得很。

　　其中有个小媳妇说，她家男人秋收的时候去给鹿乡约家作帮工收粮食，把场景说得活灵活现的。说到当时鹿乡约家拾掇出来三百石不到的粮食，鹿家真如之前承诺的一样，留了些口粮，就把二百多石粮食都交了给冷家。当时白族长也在场，两家交割粮食的时候，也都按了手印了的。冷家收了鹿家这么多粮食，而且冷家就父女俩过日子，这粮食可是一年都吃不完哩，真是贪心的很。几个小媳妇愤愤不平地说嘴。

　　又有小媳妇问道，那么多粮食可都放哪里哟，这要一下雪，那些粮食可都要糟蹋了。知道内幕的小媳妇道，冷家也是个小门小户的，一看那么多袋粮食，他们家也没地方放，可尴尬得很。还是白族长发了善心，说先帮他们运到祠堂里保管着，让冷家抓紧时间卖出去，这才解了冷家的围。众人听着艳羡不已，这些粮食都卖出去能换多少银元哩。冷家这次可是发了大财了。

　　也有小媳妇问，可也没见着冷家赶驴车出去卖粮食啊，这是为啥哩。手上压了那么多粮食，他家怎么也不心慌着急呢。
　　人群里有个小媳妇道，冷家可能是趁夜把粮食运出去的哩。她男人有天晚上起夜出去方便，结果就看到冷先生带着小旺，从祠堂里拉出来好几袋粮食，放到驴车上。想必是他们冷家不想招人眼，就大晚上的赶车上镇里去卖粮食哩。一干人等又是一阵议论，这冷家人真是鸡贼，任谁都知道他们家收了鹿家一年的收成了，他们就算深夜运粮，这件事也是无人不知的，偏就他们家心眼儿多。

　　李寡妇听着可不服气得很。同样是寡妇，这日子怎么过得就这么不一样哩。果然家里有个男人撑门楣就是不一样，就算只有一个老父亲在家，也能给他闺女讨公道哩。
　　李寡妇坏笑着道，“听说，这冷氏可不如面儿上看着稳重。”
　　一众小媳妇们都炸开了锅，冷氏勾搭城里当兵的给她撑腰的事儿，都被村里的小媳妇们嚼咕了好几遍了。听说那个爷们儿不仅年轻还俊俏得很，手下还有不少弟兄哩。凭什么这城里的官儿能看上一个小寡妇肯定就是冷氏不守妇道，和那个爷们儿有了收尾。再说了，一个又年轻又有能耐的爷们儿，怎么也不会娶一个寡妇哩。冷氏可不用做白日梦哩。

　　村里没啥新鲜新闻，每每说到这些男女之间的事，都能被这些小媳妇们添油加醋说得热热闹闹的。除了冷氏之外，她们最愿意说的就是田氏那个小狐狸精了。
　　把白族长家的儿子迷地不着家，宁愿被白家扫地出门也要跟那个狐狸精过日子，原先的斯文扫地，如今看着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落魄。真是色字头上一把刀。可这帮小媳妇们坚决不承认，田小娥确实长得特别好看又水灵。

　　白家大儿媳妇都跟她们骂了田氏好几遭了，最近似乎是在家里闹着要回娘家。她骂白家坑人，非要让白家给她赔个轧花机。有好几个小媳妇经过白家门口的时候，都听到里面闹腾的动静哩。

　　冷秋月不知道她身后的这些小媳妇们都热火朝天地议论自己，她今早出门是想要去看看田小娥。具体要怎么帮田小娥，她还没有拿定主意，也得看她自己的意思。走到了田小娥家的窑洞前，喊了几声，田小娥就出来迎她进了门。

　　白孝文好像一大早就下地干活去了，只有田小娥一个人在家。其实田小娥也不太清楚，冷秋月为什么会对自己释放善意，以前她们俩连点头之交都不算。如果非要把两个人联系起来，只能提到鹿子霖那个挨千刀的货了。田小娥这几天也听白孝文说道过，说鹿家给冷家赔了自家地里一整年的出息，可把鹿子霖心疼坏了。听到鹿子霖倒了霉，田小娥心里就畅快，这个老不修趁黑娃出事就来讹她，占了她的身子，还不帮她救黑娃，答应过的事也都被他糊弄过去，也忒不要脸了。她田小娥无权无势，只是个被白鹿村唾弃的小寡妇，也没有办法和他一个乡约抗衡，只能咬碎了牙往里吞。这下可有个人让这老不死的倒了霉，她心里别提多敞亮了，不自觉地就对冷秋月多了一份亲切。

　　按照昨天说得，冷秋月给田小娥把了下脉，道，“娥姐，你身体没什么大毛病，就是得好好养养。你还年轻得很，要孩子也不是很着急，赶紧先把那□□给戒了才是。”

　　田小娥面有难色，“秋月妹妹，我倒是好说，说戒不戒的都有些严重了。我也就是偶尔沾一沾，也没有上瘾。可是，孝文那里……“
　　冷秋月从久远的记忆里找到了一些片段，“孝文哥是不是沾上太久了一时戒不掉？“
　　冷秋月“看到“过鹿子霖为了给白嘉轩抹黑，就威胁田小娥勾引白孝文，这还只是第一步，之后他还会引着白孝文沉迷于赌博和鸦片，”好心“借钱给白孝文，最终夺走了白孝文分家时得的全部家财，还扒了白嘉轩的房舍。

　　冷秋月道，“娥姐，我这里有一个戒大烟的方子，越早用效果越好。就怕你劝不动孝文哥每天服药。“ 冷秋月说有戒大烟的方子倒不是信口开河。上一辈子她飘飘荡荡地随冷家人行医多年，见过了很多瘾君子因为戒不了大烟而家破人亡。但是，只要有戒大烟的决心和毅力的人，按这个方子服药一段时间之后，都能成功戒除烟瘾。怕就怕病人的决心不够坚定，戒到一半又开始故态复萌。

　　田小娥第一次听说还有戒大烟的方子，不仅大喜过望，可笑容还没彻底绽放出来，又被愁容取代。“秋月妹妹，这药是不是得不少银子哩？“
　　田小娥现在跟着白孝文过日子，可白孝文自从被赶出白家后，就整天意气消沉，不是抽大烟，就是出门和村里的混子们打牌，要不然就是回他们的窑洞里，躺着看书。正经活计是一点没做。得亏白家分家的时候他还分了点地，还能把地租出去，向佃户收租子，秋收之后还能收些粮食。他们俩这才能勉强度日。戒大烟的方子好是好，可她之前可都没听说过，应该是贵重的方子。按照他们家现在勉强糊口的状态，很有可能都负担不起。

　　冷秋月浅浅一笑，“娥姐，你别担心，都是平常的药草，里面可没有百年人参让你破费哩。就是把几味草药泡在烈酒里，让孝文哥每天饭前喝一杯就成。就是怕他坚持不了，中途觉得难受了，就再碰大烟，那可就功亏一篑哩。“

　　田小娥不禁忙道，“我一定好好看着他，让他再也不碰那膏药。这次可真是要多谢秋月妹妹哩。我这里也没有啥好东西可以给你……“
　　田小娥忙扫视屋子周围，可除了寥寥无几的破旧家什，也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可以当作谢礼送人。田小娥面色窘迫，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脸上漾开了笑，从手腕上撸下一个银手镯，递给冷秋月。“妹妹别嫌弃，我心里是真真记着妹妹的好，这个手镯就当是谢礼哩，多谢你和冷先生上次给孝文看病。“

　　冷秋月忙推拒道，“娥姐，我可不能平白收你的东西，镯子你快收起来吧。“
　　她知道田小娥也是个有脾气的，如果直接给她粮食，她怕是不会收。
　　就换了种说法，道，“我这次来，是有一件事想找娥姐帮忙，不知道姐姐愿不愿意。”

　　田小娥有些怔愣，来找她的一般都是贪图她的美色，白鹿村里的人就没有一个会和她好声好气地说话。再说她现在一穷二白的，冷氏究竟是有什么事要求到她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