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之城（情迷后传）》玄火玫瑰

24、第二十四章

　　格利安商业税法的公布和其悬而不决的做法在罗马城引起轩然大波，广场公告栏被市民用臭鸡蛋番茄蔬菜和牛羊马粪砸成碎片，凡是支持税法施行的市政官员官邸门前都被经过的人们吐口水，皇宫门前聚集了一大群义愤填膺的人，他们在近卫队的包围下静坐，不发一言，只是将写有抗议词句的木牌高高举起。
　　提出法案的德西尤斯躲在家中根本不敢露面，许多将在此项法案中受到牵连的中下层商人或者亲自带刀等候在门口或者雇佣杀手伺机而动。
　　好在皇帝陛下有先见之明，率先派军队把德西尤斯家官邸保护起来，以免造成流血事件。
　　在这种剑拔弩张四面危机的时刻，伊赛利亚作为监察官候选人由皇帝陛下和皇后陛下亲自引进权力斗争中心无疑为即将炸开锅的元老院注入了一记强心针，冰镇了喧嚣沸腾吵闹不堪的两派斗争。
　　候选官员拉选举票的角斗比赛和各种宴会的召开已近尾声，伊赛利亚以克劳狄家族的名义宣布在大竞技场举办为期三天的候选人角斗比赛，赠送晚间戏票，全天候免费供应餐饮。
　　第一天的开幕赛上在当代著名戏剧家涅尔瓦•塞韦鲁斯，数位功勋卓著的大将军，数十位颇具威望的贵族官员拥簇下出现在贵族席位上的伊赛利亚无疑成为当天罗马城最为耀眼的人，甚至连从来不肯轻易露面的皇帝陛下都屈尊降贵离开包厢前来对他表示慰问和支持。
　　年轻美貌的少年也不负众望以他沉稳的气度优雅的举止谈吐不凡的见识精明睿智的言词征服了身边向他献殷勤的人。
　　“呵呵，真是个耀眼的人啊，有他在的地方，连阳光都黯然失色。”马古斯•毕索看着对面从容应对忙碌不堪的人感叹道。
　　梅萨拉怀抱美少年嗤笑一声，对旁边浑身冰棱面无表情的塔洛斯说：“你不觉得连安娜那样的高级妓，女都比这位殿下来的高贵免俗吗？”
　　塔洛斯目不斜视淡淡应了一句：“不过是个娼，妓，你我心知肚明就行，不用挂在嘴巴上在我耳边嘀咕。”
　　话虽这么说，但目光已经泛出杀气，每看一眼对面满脸笑容的人心中的怒气就翻绞一阵，恨不能将其剥皮拆骨碎尸万断！
　　毕索和梅萨拉各自看在眼里都含笑摇头，无可奈何。
　　扮成祭司，斗篷遮面的欧阳此时正气得七窍升烟左支右挡保护着伊赛利亚不被不怀好意的人揩油，可恨的是这些表面光鲜的贵族个个猥琐不堪，常常乘人不备把手伸过来，不少人看着伊赛利亚露出贪婪的目光。
　　伊赛利亚像是无所察觉巧妙的应付周旋着这些道貌岸然的人。
　　角斗场中表演还未正式开始，搞笑角斗士正在做出各种滑稽的动作为观众解闷，观众席上时不时发出哄然大笑声。
　　克劳狄娅慵懒靠在软塌上，注视下面观众席上的情况，目光沉静冷漠，这种事情都应付不了，那么未来的重任根本就没有必要交给他了。
　　罗提斯把看完的信件放回托盘，让书记官送到克劳狄娅面前，说：“各方驻守都有蠢蠢欲动的趋势，塔洛斯有些沉不住气了。看来他认为已经胜券在握了。”
　　克劳狄娅匆匆扫了两眼，放回去，说：“这是当然，帝国半数以上的驻防军是他的人，南方海面这几天动作也明目张胆起来，你说他还有什么害怕的。况且像他这样有野心的孤儿无牵无挂做起事来自然放得开手脚，不象你我，身上总有根绳子牵引指挥着行动，身负家族帝国人民的兴衰荣辱。”
　　罗提斯笑而不语，目光落在远处那个忙得不可开交的人身上，脸上的微笑由机关算尽转为和煦温暖。
　　克劳狄娅看在眼里，却只是笑了笑，若有所思抚弄着身畔乖巧的宠物狗。
　　精彩的角斗表演自然让场场爆满的罗马市民心满意足。
　　散场离开在门口迎面碰上塔洛斯一行人，两人身边都聚集了“鹰派”和“鸽派”两派的首脑，一时间双方都露出了挑衅的意味。
　　伊赛利亚含笑对塔洛斯不卑不亢行了一礼，侧身让出道路，展现出的不凡气度让在场所有的年长者都露出欣慰的笑容。
　　塔洛斯盛气凌人看了众位嘲讽望着他们的“鸽派”人士，也不谦让，向伊赛利亚回礼后前呼后拥趾高气扬离开。
　　“哼！果然是战无不胜的战神啊，如此傲慢，如此没有教养，让人刮目相看。”心有不平的人愤愤出言相讥。
　　其他或有赞同或有反对者各自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伊赛利亚把紧捏的拳头藏在袖子里，竭力不让自己失态，目光谦虚垂下，柔软的金发哀伤随风拂上面孔。
　　欧阳悄悄把手伸过去握住，猩红的大眼透过面纱传递着无言的安慰和担忧。
　　伊赛利亚对他感激一笑。
　　冷战持续到角斗表演结束，塔洛斯完全淡出伊赛利亚的生活，如同当初突兀而任性的出现。
　　伊赛利亚虽然一如既往的沉稳淡然，但是过往无牵无挂的目光以变得忧郁悲伤，常常站在花园中发呆。
　　忙碌的社交生活，不足的睡眠和殚精竭虑明争暗斗的官场生活让他变得憔悴不堪，不久前补回来的身体又变得岌岌可危，卡韦利埃一再叮嘱他保证睡眠质量，饮食规律，心胸开阔，可是效果不大，就连欧阳都束手无策。
　　这天好不容易得了空，没有宴会没有应酬，欧阳不顾伊赛利亚反对强行拉着他外出到台伯河上去划船散心。
　　初秋的日光已流失了夏阳的焦躁，变得温暖怡人。
　　各家游玩的豪华船只静静飘荡在水面上，人们或钓鱼或在甲板上欣赏自家杂技团的表演。
　　欧阳坐在船尾吹了一会儿排箫，放下乐器看见伊赛利亚心不在焉趴在船舷上看着水面发呆，连白色托加袖袍落到了水里都没察觉。
　　欧阳叹口气，起身摇摇晃晃坐到他身边，小心托起伊赛利亚的头放在自己腿上，轻拍他的背说：“反正闲着没事，不如我来给你讲你前世的事情吧，好吗？”
　　伊赛利亚疲倦抬头看他一眼，虽然兴趣缺缺但还是点了点头。
　　于是欧阳手舞足蹈绘声绘色向他描绘千年前的那场围城之战。
　　“呢，这个排箫就是你哥哥赫克托耳送给我的，看看？”把宝贝一样的东西递到伊赛利亚面前。
　　伊赛利亚伸手摸了摸，忽然问：“你爱过哥哥没有？”
　　欧阳面上一红，心虚扭头看着河水尴尬笑着说：“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阿喀琉斯不在身边的那段时间我和你哥哥…怎么说呢，我非常喜欢他，非常。”
　　“呵呵，你可以为他死，可以为我死，只是因为你在乎我们，但并不能说明你爱我们。欧阳，你把喜欢和爱的微妙界限划得多么清楚。你，其实也是一个残酷的人。身边的每一份温暖都让你拼了命的去汲取，但是当真正的爱来临时你又会毫不犹豫的抛弃我们。你就像一个没心没肺的孩子，丢了的又去张望，握在手中的却又不满足。”伊赛利亚说话的口气很淡，完全漠然的表情，仿佛只是一种客观评定。
　　欧阳自嘲笑了笑，说：“或许吧，但是过去的一切都已无法改变，找到你们是我一直一来的心愿，我不会后悔。”
　　在河面上漂到黄昏日落时分，沿奥勒利亚大道返回官邸需要经过博亚里昂牲口市场，欧阳和伊赛利亚没有坐车，徒步往回走，拉俄尼亚和好几个亲随紧跟在身后。
　　由于衣着和举止与周围底层市民粗俗的谈吐相去甚远怎么都显得格格不入，加之伊赛利亚的面孔罗马半数以上的市民都熟悉，一路上两人不得不不断停下来接受人们的问候和交谈请求。
　　好在欧阳随性惯了没表现出不耐烦，在等待伊赛利亚应付那些人的时间里，跑进沿路商店酒馆里去买吃的东西。
　　这不在路口看见烧肉串高兴得蹦跳起来，挥手不停叫伊赛利亚，“快点快点，羊肉烧烤啊，好久没吃了。伊赛利亚，你快来尝尝，好香。”说着掏出钱币递给老板，当即割下一大块新鲜羊肉放在烤炉上，一边流口水一边猛往嘴里塞东西。
　　伊赛利亚虽然不赞同他如此无形无状，但也难得放开一次，就地坐下来，等待食物端上桌，也招呼后面几个亲随另行围成一桌。
　　酒是市面上粗劣的兑水葡萄酒和小麦酒，面包烤得十分香甜，奶酪花生无花果橄榄等等食物都美味非常。
　　高卢奴隶的手脚十分麻利，不一会儿香喷喷的烤肉和新鲜肉丸汤就上来了。
　　欧阳迫不及待抓了一块放进嘴巴，立刻皱眉：“味道太淡，胡椒粉胡椒粉，再拿点上来，还有香料，快快快！！”
　　拉俄尼亚笑着提醒他：“这里没人和你抢，你慢点。主人，你看他就像饿死鬼似的，几辈子没吃过饭。”
　　伊赛利亚点头表示同意。
　　一群人正吃得热火朝天，冷不防一个飞奔而来的人把桌子掀翻了摔倒在地。
　　亏得欧阳动作敏捷将伊赛利亚护入怀中，否则那一锅子滚烫的肉丸汤泼在身上可不是闹着玩的。
　　事发突然周围的亲随都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等欧阳回过神来刚要开口责骂，已经有人抢先一步冲上来推开欧阳等人把摔在地上被瓦片划伤的人抓起来，其中一个满脸络腮胡子身材魁梧的男人一拳打在那人肚子上，“臭小子，叫你跑，我看你往哪里跑，跑啊，老子把你的腿废了！”
　　说着挥手让手下把那人按在矮凳上，把腿固定住。
　　“小子，你吃了豹子胆是不是？输了不给钱还敢偷！你当我是什么？傻瓜啊？”一边吐着唾沫星子大骂一边拳打脚踢。
　　被摁在凳子上露出头来的人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棕色头发，鼻青脸肿，咬牙切齿不肯妥协。
　　络腮胡子把袖子撸到胳膊上，唾了两口口水，看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不免有些洋洋得意，一脸凶相的对众人吼：“看什么看，老子抓小偷，打小偷！有什么好看的，你们这些人都给我记好了，愿赌服输，欠债还钱，谁要是像他这样又偷又骗，就是这个下场。”
　　伊赛利亚皱眉，挣脱欧阳的怀抱向后退了退，恰到好处的融入人群中，装作不经意的随口问身边围观的一个人，“那个人是谁啊，为什么偷钱？”
　　围观者看他一眼，说：“那个小伙子叫马克西米连，是个小流氓，无赖，平时行为就不检点，烂赌，专干偷鸡摸狗的事情，这不，事情大条了，被抓住了，这次勒诺不给他点颜色瞧瞧算他走运。”
　　于是伊赛利亚收回同情心冷眼看着名叫勒诺的络腮胡子靠近马克西米连，拽住欲要伸出援手的欧阳，这种社会人渣罪有应得！
　　眼看着勒诺抬腿就要踩下，人群发出起哄声，马克西米连害怕得大叫起来，泪流满面求饶，不停喊：“饶了我吧，饶了我，下次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可是没有人听他的求饶。
　　就在勒诺下脚的一瞬间，一个人影忽然从人群中窜出一拳将人高马大的勒诺打倒在地。
　　人群哄的一声散开，发出惊讶的叫声。
　　勒诺的手下不得不放开马克西米连如临大敌将来人包围起来。
　　“迪奥西！”
　　伊赛利亚惊讶看着冷静从容把手放在佩剑上的人，竟然是塔洛斯的亲随夏里纽斯•迪奥西•霍雷第！
　　迅速把欧阳拉入人群中隐藏起来，看迪奥西的样子，像是匆匆赶来，不可能发现他们，伊赛利亚挥手让身后亲随散开待命。
　　只见迪奥西不慌不忙解下腰间钱袋，扔到趴在地上被打昏死过去的勒诺身上，说：“他欠你多少钱我帮他还。还有，你们别向我挑战，我是军人，你们打不过我的。”
　　话一出口，刚才还跃跃欲试的几个人立刻收敛回头架起勒诺灰头鼠脸的跑了。
　　迪奥西弯腰把倒在地上一时无法动弹的马克西米连扶起来，对围观的人们说：“都散了吧，没什么好看的。”
　　看着迪奥西扶马克西米连离开，伊赛利亚立刻让皇帝亲自指派过来的近卫长官阿提拉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