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之城（情迷后传）》玄火玫瑰

15、第十五章

　　阿喀琉斯放开欧阳后退一步，难过摇头，“你知道吗，我本来不想介意的，你要找回赫克托耳，要找到小毛孩，我都告诉自己你是在为我赎罪，但是，我控制不了心中的恐惧，我怕，等你找到他们，又会像以前一样离开我，吉琛，我真的很害怕。”
　　欧阳看着他后退，焦急伸手拉住他，“阿喀琉斯，你听——”
　　突然目光一闪，愣愣盯着庭院门口，托卡斯式大理石圆柱下一身白色长袍的罗提斯安静看着他，欧阳松开紧抓阿喀琉斯的手，呢喃出他的名字：“赫克托耳。”这个刻在灵魂中的名字。
　　阿喀琉斯浑身一颤，赫然挥袖转身离开。
　　欧阳慌乱跟上他离开的背影，又忍不住停下脚步咬住嘴唇望着站在柱廊上眼神有些闪躲的罗提斯，不想离开，想多看他一眼，几千年的寻找，多少个日月的思念，欧阳感到梦中那伤心绝望的眼眸都快要将自己盯穿了，可是，现在找到了，又该怎么办，离开阿喀琉斯义无反顾奔向他吗？
　　呵呵，欧阳好笑于自己的天真，自己的感情自己最清楚，对赫克托耳最多是愧疚和舍不下，而阿喀琉斯，则是自己用了全部心血来爱的人，怎么可能放弃。
　　夏天燥热的风穿过艳丽的玫瑰花坛送来扑面馨香，长发随风飞扬遮掩了满脸迷茫，一眨眼的功夫，罗提斯已经缓步来到面前，“你的伤，好了吗？”看到他挂在脖子上的胳膊，罗提斯上前握住他冰凉的手，笑着说：“本来早该来致谢，但是公务繁忙脱不开身，谢谢你那天救了我。”
　　“呃，”欧阳慌乱挣脱他的手后退勉强微笑说：“没什么啦，你长得像我以前的一个朋友，所以，不知不觉就伸出了手，不用放在心上。”
　　是，这样吗？
　　罗提斯目光一黯，仍旧微笑说：“没关系，总之是你救了我。”
　　欧阳又感觉自己的话好像说得不对，但是脑子乱成一团，什么都无法思考，只好竭力按耐下对阿喀琉斯的担心，微笑问：“你是来看伊赛利亚的吗？”
　　罗提斯点头，说：“听说他病了，克劳狄娅脱不开身，我代替她来看看，毕竟他是我们唯一的兄弟。”
　　“是吗，那我带你去见他吧。”说着不等罗提斯回答就自顾自的拉了他的手往后院走去，没看到罗提斯身后数名亲随危险紧张的眼神。
　　罗提斯一面跟上他的脚步，一面向后一挥手，示意他们不要妄动。
　　迈着轻盈的步伐穿梭在繁复的回廊花坛之间，欧阳不时回头看一眼罗提斯，问一些生活琐事，罗提斯小心翼翼的戒备敷衍着。
　　走到门口侍女掀开门帘，把亲随留下，两人走进中间立有五根雪花大理石柱的卧室，宽大铜铸兽座床上雪白的被褥中塔洛斯搂着伊赛利亚两人睡得正熟，安静祥和，如同一幅圣洁的天使油画。
　　此情此景，欧阳吐了吐舌头回头对塔洛斯作了个禁声的手势，拉着他悄悄退出卧室，小声说：“我们还是不要打扰他们了，陛下不介意的话，请随我到花园喝茶休息，待他们醒来侍女会马上通知，您意下如何？”
　　罗提斯迷惑看着面前对自己莫名亲切并且极为小心对待的人，绝对不是因为自己是皇帝，那么他认识自己吗，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呢？
　　阿喀琉斯负气没走多远又焦躁的哗啦一声转身快步往回走，手搭上佩剑，脸上浮现杀气，沿路经过的侍女无不胆怯避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问了侍卫，得知他们在花园饮茶聊天，阿喀琉斯赶到后花园，见到的是一副宁静和谐的图画，欧阳起身亲手为罗提斯斟上茶，两人开心的说着什么，侍女将果盘摆上，各色糕点依次端上来。
　　罗提斯嘴角沾了蛋糕屑，欧阳极为自然的倾身伸手为他抹去，罗提斯虽然愣了一下，但立刻一笑带过，再次投入话题中。
　　站在石柱下栏杆边，阿喀琉斯再一次紧了紧腰间佩剑，暴戾的神色数次在脸上浮现，眼睛赤红咬牙切齿，却最终什么也没做，又不愿离开，就那么静静站在回廊侧面注视着他们谈笑风生。
　　“唉，这两个人累不累啊，欧阳也是，见一个爱一个，这么善变，真是太伤我的心了。”金发的阿波罗殿下搂着单衣的贝兰德坐在三楼阳台上望着楼下别扭的三角关系叹息说。
　　怀里脸色苍白的贝兰德疲倦睁开眼，“你在说什么？”
　　“呵呵~~”阿波罗嬉笑着掀开他贴身衬衣衣领，说：“我在说你怎么还没有醒来。”
　　贝兰德身体反射性的一僵，垂头咬住嘴唇闭上眼，一副任凭发落的样子。
　　“哈哈。”阿波罗笑出声，放开他，手指拂上他颤抖不已的眼皮，“没关系，为了奖励你变得越来越可爱，这次就算了。贝兰德，还想知道以前的事吗？”
　　昨晚问过阿波罗关于前生的事，被他敷衍过去，还以为问了不该问的，没想到他还记得，睁开眼安静看着他，说：“你愿意告诉我吗？”
　　阿波罗不在意一笑，剥了一颗葡萄送到他嘴边，说：“没有什么可隐瞒的，上一次，是我杀了你。”
　　贝兰德浑身一颤，扭头难以置信看着他，呆呆问：“为什么？”
　　“因为，”阿波罗低头抵住他的额头，叹口气，沉重说：“因为，我发现我爱上了你，而这，是不被允许的。”
　　“为什么？”心底冒出难以名状的酸楚，贝兰德坐起身定定看着面前这个笑得亲切温柔的男人，没由来感到寒冷。
　　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抚弄贝兰德略微颤抖的嘴唇，阿波罗笑着说：“没有为什么，作为奥林匹斯的主神，人世间没有任何人类配得上我们，明白吗，所以，对他们，我们不需要付出真心，知道吗？”
　　贝兰德嘴角一勾，冷笑看着他问：“是吗？我明白了，作为低贱的人类，怎么能和奥林匹斯的主神并驾齐驱，的确，是，人类的痴心妄想，殿下请放心，我一定不会爱上您再给您添麻烦的。”
　　阿波罗闻言眉头一笑，笑得越发妖媚，低头亲吻他的嘴角，低声赞扬：“真是好孩子，明白就好。”
　　中午罗提斯留下来用餐，欧阳亲自下厨做了一桌美味佳肴。
　　待侍从将餐桌布置完毕，华丽精美的三榻餐厅美轮美奂，象牙穹顶上日月星辰轮转，桂花香的喷雾香水自顶上不时洒下，雪花大理石柱上五色玻璃熠熠生辉，茂盛的室内植物高达屋顶。
　　身着露肩短袍的侍从鱼贯而出端上精心制作的餐前冷盘，芦笋肥鸡，砂锅牡蛎，瓦罐锦蛤等等数十道海鲜，精致非常，令人胃口大开。
　　伊赛利亚的身体还很虚弱，征求了卡韦利埃的意见后，说只能进流食，欧阳为他煮了一杯牛奶，熬了碗白粥。
　　进餐的气氛还算不错，除了阿喀琉斯面无表情躺在欧阳身边，整个进餐过程可以说是其乐融融，有卡斯托尔阿波罗这两个人大呼小叫着抢东西，餐厅内笑声不断，虽然中间曾被塔洛斯和罗提斯两人的政治议论打断，但是很快被面前的歌舞和喜剧打破僵局。
　　主餐之后餐后甜点端上来，花式宫廷糕点，奶油面糕，饼干，歌舞队表演完毕离开餐厅，换上两个竖琴歌手，在优美的乐声中人们享受着舒适闲暇的用餐时光。
　　“对了，阿波罗殿下，请问您认识一个叫帕特洛克罗斯的人吗？上次在圆形剧场，他和救我的那个犹太占卜师在一起，感觉你们应该是同一个时代的人，因为他曾救过我，之前也碰过一次面，所以有些在意。”伊赛利亚搅拌着甜菜羹漫不经心说出的话让在场所有的人停止手上的动作，目光聚在他身上。
　　“啪！”
　　“啊！”
　　盘子落地碎裂的声音让欧阳惊叫一声扑进阿喀琉斯怀中，紧紧抱住他，颤声说：“不，不是，阿喀琉斯，不是他，我们亲眼，亲眼…”
　　“他，”阿喀琉斯伸手指罗提斯，淡漠说：“也是在我们面前被杀的，所以，吉琛，在我们的世界中死亡不是终结，不是吗？”扭头看伊赛利亚，震惊问：“再说一遍那个人的名字，他叫什么？”
　　“帕特洛克罗斯。”伊赛利亚不知道他们怎么了，阿波罗和赫耳墨斯都激动得坐起了身，愉快的气氛被拉紧，十几双眼睛看着自己，伊赛利亚依偎在塔洛斯怀中紧张抬头看他，他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别怕，只管说，于是鼓起勇气说：“和他在一起的是一个身穿黑色斗篷面目丑陋的犹太占卜师，请问，你们认识吗？”
　　“果然！”阿波罗大叹，说：“作为宇宙的创始者是没那么容易消失的，既然他能用几十万年几千万年的时间创造灵魂繁殖后代，那么他的消失也只是暂时的，总有一天他会再一次聚集成形灵魂，卡俄斯，浑沌之神，生生不灭啊。要他死亡，除非整个宇宙灭亡吧。”
　　阿喀琉斯推开欧阳，坐起来不确定看着阿波罗颤声问：“你的意思是，卡俄斯回来了？”
　　阿波罗和赫耳墨斯对视一眼面色凝重点头。
　　卡斯托尔手托腮帮皱眉看众人问：“可是，帕特洛克罗斯又怎么会出现，据我所知他生前作为人类的灵魂已经成了卡俄斯的祭品，永远消失了吧？”
　　阿波罗默然摇头，说：“这个我们也不清楚，他们现在行踪不定，我和赫耳墨斯追踪了很久一无所得，他们在各个时空穿梭以隐藏行踪，非常狡猾。”
　　“哇，不是吧，阿波罗，你不是一直在贝兰德身边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吗，你们什么时候查的啊？”卡斯托尔夸张的叫起来，被波吕丢克斯一个爆栗敲破头埋进毛毯中，“你给我闭嘴，没你的事别插嘴。”
　　阿波罗淡淡一笑，扭头看泪眼朦胧看着阿喀琉斯的欧阳，说：“刚进罗马城我们就感到异样，雅典娜回奥林匹斯禀告父亲后，父亲已经下令追查，我们自然也是责无旁贷。”
　　罗提斯看着餐厅里面色各异的众人，听得一头雾水，他们到底在说什么，为什么自己一句都听不懂，看伊赛利亚，他一脸冷淡，事不关己的吃着东西，旁边塔洛斯也没有参与这件事的意思，而趴在软塌上几乎要哭出来的欧阳紧紧抓住阿喀琉斯的衣服，欲言又止，不停摇头，低声哀求：“不要离开我，阿喀琉斯，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不要！”
　　阿波罗头痛的一拍脑门，大声说：“这件事我们会处理的，阿喀琉斯你不要插手，父亲也有他的打算。对了，塔洛斯，你刚才不是说准备出城避暑吗，怎么样，选好地点没有？”
　　塔洛斯皱眉看打着如意算盘的阿波罗，不冷不热说：“打算前往诺拉城，伊赛利亚的身体不适合北行，诺拉城的天气和温泉对他的身体都有好处。”
　　“准备什么时候动身？”阿波罗迫不及待追问，灼热的目光落在贝兰德身上，笑得不怀好意。
　　“还没决定。”塔洛斯冷淡回答，神色间已经非常不悦，他是想要和伊赛利亚过二人世界的。
　　“择日不如撞日，就明天吧，我们尽快出发，罗马城的夏天真的是热得让人受不了哇，哇哈哈哈哈~~~~”阿波罗这声笑吓得众人齐齐变色，不知道又想到什么鬼点子，特别是旁边的贝兰德面无人色整个人显得摇摇欲坠。
　　塔洛斯低头问怀里的伊赛利亚，他闭着眼疲惫点头，说：“你决定吧。”这一路颠簸，恐怕又有苦头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