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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

  •   午餐后依依不舍送走罗提斯,欧阳回到房间准备睡个午觉却没有看见阿喀琉斯,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抓住经过的侍女问有没有看到,说是去了围场,一身戎装,看样子是准备去打猎。
      欧阳大吼一声:“阿喀琉斯!”顾不了许多在侍女们恐怖的尖叫声中当胸一划消失瞬间移至围场。
      好在只是虚惊一场,阿喀琉斯身着猎装正在套马鞍,旁边波吕丢克斯两兄弟也在,都在磨刀擦枪准备大干一场,赫耳墨斯坐在高高的胡桃树枝桠上,盘蛇杖抱在怀里。
      “诶,欧阳,你怎么空手就来了,他们没告诉你我们准备比赛打猎吗?”卡斯托尔戴上护臂转身看见欧阳问。
      欧阳失魂落魄走向阿喀琉斯,“我以为你走了,我以为你扔下我走了。”
      阿喀琉斯将他搂入怀中揉了揉他的长发,避开他哀求的眼神,问:“要不要一起来?”摊开手掌把梭镖递到欧阳面前。
      欧阳没有自他脸上看出什么,松了一口气,微笑摇头,回头环视四周奇怪问:“小毛孩呢,他们怎么不在?”
      “塔洛斯担心他的身体,没有参加,回房去了。”阿喀琉斯跨上马拍拍坐骑的脖子,对欧阳说:“你在这里等我们回来,今晚会有一顿丰盛的晚餐。”
      欧阳用力点头,看着阿喀琉斯卡斯托尔波吕丢克斯三个人挥鞭策马奔进树林,身后随从们牵着猎犬疾风一般跟上去。
      别墅的围场相较于皇室的围猎场自然是小了不少,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各式各样的丛林小树林交错分布,沼泽湖泊小河溪水无不包涵,各种各样的野生动物应有尽有,在树林矮丛中穿梭络绎不绝。
      目送他们远去后,欧阳无所事事坐到月桂树下,忽然听到一声吼叫,很虚弱,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奄奄一息,然后是铁链的哗啦声和撞击声,是什么呢?
      欧阳好奇的顺着吼声转过一个小楼台,在一片空地上铁笼中躺着一头垂死的狮子,他全身毛发已经泥土,鲜血和各种赃物染得看不出本来面目,腿上的伤口已经化脓生蛆,浓重的血腥味和恶臭味招来苍蝇蚊子。
      欧阳一愣,才想起自己曾让阿波罗俘虏了这头骄傲凶猛的狮王,这几天因为受伤和担心小毛孩的事,完全把它忘了,看它现在这个样子,腿上的上没有得到治疗,负责看守的士兵肯定也因为惧怕没有喂食,现在已经奄奄一息了。懊恼的低咒一声,连忙吩咐士兵拿生肉过来,又让人打了一盆水和拿些治伤的膏药过来。
      命令负责看守的人打开铁笼,士兵们无不变色,这头狮子虽然已经奄奄一息,但是这两天已经伤了好几个企图靠近他的人。
      一把夺过士兵手上的钥匙,欧阳推开那人,打开铁笼走进去。
      狮子四肢都被缠上了铁链,根本动掸不了分毫,一双锐利的眼睛看不到一点虚弱,见欧阳靠近自己,立刻挣扎起来张开血盆大口厉声吼叫向他示威。
      欧阳从后方它够不到的地方走过去,左后腿被自己削去一大块肉,新生的肉和腐肉绞在一块儿,血肉模糊,白色的蛆虫在肉里面蠕动,苍蝇蚊子在旁边嗡嗡作响。
      撕了一块布捂住鼻子和嘴巴,也不管狮子是否挣扎,小心把肉里的蛆虫弄干净,然后用刀子把腐肉割下来,其间狮王怒吼声不断,铁链拉得哗哗作响,四周围围栏都被拉得颤动不已。
      单手清理完伤口后熟练的上药包扎,最后把地上的狼藉清理干净,狮子已经吼得没什么力气,只剩下浓重的鼻息,趴在地上气喘吁吁低声呜咽。
      欧阳本来包扎好后就打算离开,但看他命在旦夕早就失去往日威风实在可怜,况且又想起很多年前跟在自己身边的小九九,那头不知道后来命运怎样的狮子,于是放下工具,蹲下小心靠近它。
      确定狮子不再有反抗的力气,欧阳终于放心的蹲它面前,翻了翻盆子里的生肉,以它现在的身体状况是不可能有咀嚼的力气的,欧阳叹口气,吩咐笼子外的士兵拿桶新鲜牛奶来。
      掰开狮子的嘴,舀了一瓢送进它嘴巴,看它费劲的咽了下去,不由欣慰一笑,理顺他脏兮兮的毛发,笑着说:“别怕哦,我不会伤害你的,我们做朋友吧,好不好?”
      坐在胡桃树上的赫耳墨斯翻个白眼,真是无聊透顶,这个人有毛病是不是,竟然跟畜生说话,欲翻身背对他们,却被一股奇怪的气浪冲击差点落下树,心里一惊,慌忙抬头望向天空,难道是…
      “嘎——”
      树林中群鸟嘎吱嘎吱振翅飞上天空,同时蓝天上传来一声清亮高亢的嘶啸声,一匹双翼白马呼啸着乘风而去,马上是蓝色披风的金发男人,头也不回决然离开。
      “阿——喀——琉斯——…………”
      “咚!”
      奶桶被打翻,雪白的奶汁满地流泻,欧阳虚脱站起来摇摇晃晃走到铁笼边望向天空,那里只剩下鸟儿们慌张忙碌的身影,几片雪白羽毛翻飞着飘扬落下。
      泪水,安静滑落面庞,欧阳微笑着摊开手接住飘下来的羽毛,“你还是要走啊。我们之间,真的有那么多不可原谅吗,或者,在你心里,我的存在,终究,无法和他相比,对吗?”
      支撑不了身体的重量,心痛欲死的感觉让他紧紧握住铁栏杆滑坐在地上。
      “吼——!!”
      正在这时原本虚弱躺在地上的狮王突然暴起飞扬四肢吼叫着扑上来,欧阳回头,呆呆看着他长大嘴巴扑向自己,泪流满面,“小九九,你也不要我了。”
      “啊!”
      “天啊!”
      “朱庇特大神,维纳斯女神保佑,救救他吧!”
      铁笼外的士兵们吓得纷纷闭上眼祈祷奇迹出现。
      笼中白光一闪,狮王凄惨吼叫着重重跌落在地上,溅起漫天尘土,“吼,吼,嗷——”
      数度挣扎后狮子徒劳倒地,鲜血自身下蔓延而出,水汪汪的照出欧阳无声的血红双眼。
      “小,九九,对不起。”伸出手想要触碰那流到面前的液体,却只能胆怯的收回手,慌乱抬头望着赫耳墨斯,“它死了,小九九死了,死了,都死了。我,我…”
      赫耳墨斯火大的收回盘蛇杖,一把把他提起来:“你想死也别再我面前啊,给我振作点,不过是头畜生!阿喀琉斯跑了,你去把他追回来啊。”
      欧阳像没有听到他的话,仍旧自言自语呆呆看着地上的狮子,“死了,死了,我谁也救不了,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赫克托耳不会被牵连,不会死在宇宙之间,如果不是我,帕特洛克罗斯也不会死,小毛孩,小毛孩也…噗!”一口鲜血喷出来,在赫耳墨斯震惊的目光中倒下去。
      赫耳墨斯把人搂入怀中,低叹一声,摇头:“你啊,既然已经是神,为什么还是要这么执着呢,他们的死,是命运的安排啊。”
      清晨塔洛斯,伊赛利亚,阿波罗,贝兰德,卡斯托尔波吕丢克斯一行上车南行,欧阳高烧不退无法前行,被罗提斯接进皇宫。
      离开罗马的当天,广场上的公告栏上贴上了皇帝陛下关于费拉维圆形大剧场野兽逃逸酿成的血案一事的调查结果,作为主要罪人的几名失职监工已经在血案当天葬身在野兽腹中,剩下的就是受到牵连的负责剧场安全的数位管理人员,他们将经过公正严格的审判后定罪,人民的怨恨声稍稍降低。
      作为罗马城忠实盟友的诺拉城是著名的温泉圣地,温水游泳池遍地开花触目皆是,每年夏天南行避暑的贵族可说是人满为患,华丽的马车鲜艳的衣裳将这座靠近那不勒斯海湾的小城点缀得五彩缤纷,明珠般闪亮。
      经过一天一夜的赶路,一行人终于在隔天的早上到达位于城郊的别墅。
      随行的卡韦利埃仔细检查过伊赛利亚的身体后惊喜发现主人的健康状况奇迹般有了明显提高,高兴得跟什么似的直拉着伊赛利亚问长问短是否有吃别的什么药。
      阿波罗在一旁撇撇嘴,慵懒靠在贝兰德身上,说:“那是当然,他身体里有欧阳的一滴血,要是普通人的话得到他的血已经可以长生不老,成为半神。用在他的身上根本是浪费!”
      “为什么?”塔洛斯闻言不悦反问,小心为伊赛利亚掖好被角。
      阿波罗好笑看着他,说:“虽然你没有完全恢复记忆,但在这件事上也用不着装疯卖傻,他的身体怎么样你不是比我们这里任何一个人都更清楚吗?”
      一句话说得塔洛斯脸色惨白,抿了抿嘴,没有反驳,阿波罗打了一个哈切,泪眼朦胧看着两人,笑了笑说:“不过话又说回来,他现在还能活着也亏得你当初够狠。啊~~~贝兰德,不行了,昨晚都没睡,太累了,我们回房休息吧。”
      贝兰德没有回答,焦虑看着主人,这段时间一直被阿波罗纠缠没时间照顾他,有些担心,这个少年是他从小看到大,很了解他的性格,凡事能忍,感情内敛,加之成长的环境所致很少表达自己的真正感情,不禁让他担心塔洛斯的出现是否真的已被伊赛利亚接受。
      脑袋被狠狠转回去,看到一双怒火高炙的蓝眼,金发垂下几乎遮了自己整张脸,贝兰德惊讶低呼一声,顾不得滑落到鼻梁上的单片眼镜连忙仰头退开,却被狠狠抓住,阿波罗玩世不恭的表情变得有些可怕,他盯着贝兰德的眼睛沉声说:“亲爱的,以我们现在的关系,你不认为你所有的注意力应该放在我身上吗?”
      贝兰德皱眉,拨开他紧扣自己下巴的手,后退一步,冷淡看他说:“殿下,你我之间只是半强迫的买卖关系,丝毫牵扯不到感情,也请你不要侮辱——”
      “啪!”
      阿波罗气疯了,扬手一巴掌刮下去,贝兰德的眼镜被打掉,右脸立刻浮现五根酱紫色指印,嘴角一缕鲜血滑出,“买卖关系?原来你把自己当成了男,娼啊,哈哈!像我这么高贵的嫖客你也配?贱东西!”说完毫不留情一脚踢上去,转身掠上窗台回头恨恨看了一眼倒在地上怔忪的贝兰德,尔后当胸一划留下满屋子桂花香消失在众人眼前。
      “天啊,贝兰德,你没事吧?”卡韦利埃快步上前将贝兰德扶起,看他一口气吐不出来,双目鼓出咬牙硬撑,已经是伤了内脏,连忙轻拍他后背,“别忍着,把血吐出来。”
      话音刚落贝兰德张嘴“噗!”的一声喷出大口鲜血,一把抓住左胸心脏处的衣襟,瘫软在卡韦利埃怀中,“好痛!”天蓝色披风被生生撕开,五根手指勒得血肉迸裂,鲜血淋漓。
      卡韦利埃手忙脚乱抱着他蹲在地上,大声吩咐门口的侍卫进来帮忙,把人抬到隔壁房间,拉俄尼亚抱着药箱紧紧跟随。
      伊赛利亚撑起身体想要下床,被塔洛斯阻止,抬头看他,只见面前的黑发黑眸男人一脸冰冷,说:“不关你的事,躺好,”见伊赛利亚露出悲伤的表情,一时间又妒又恨,心头火气窜起,勉强忍着没发作,冷冷安慰了他一句:“你没看出来他是伤心过度吗,你过去也只是添麻烦而已。躺下!我让人煮碗清粥来吃了再睡,今天早上你只吃了一点。”
      伊赛利亚知道无法反抗这个男人,索性闭上眼安安静静躺下,听见脚步声远离后才睁开眼,扭头看着对面琉璃玻璃窗,幽幽叹口气,自言自语起来,“不要对我太好,不要,给我希望,塔洛斯,我,真的很害怕,不要背负你的爱情,我承受不了,承受不了…”
      舟车劳顿了一整天,当天没有任何活动,所有的人都在忙着打扫整理,塔洛斯又吩咐人在花园里搭了两三个凉棚,晚上歇凉所用。
      贝兰德身体没有受到大损伤,第二天就能下地走路,一切如常开始照料起伊赛利亚的起居只是神色变得恍惚起来,人也变得比以前更沉默。
      伊赛利亚被塔洛斯带着整天四处去泡温泉,洗硫磺浴,甚至请来东方医师为他针灸,身体也明显感觉比以前强壮得多,不再随便感冒,卡韦利埃也不再限制他的饮食,对此,伊赛利亚很不习惯,端到面前的食物总要问一下卡韦利埃才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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