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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回清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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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行,必有我师。四人行,则必出幺蛾子。
徐不迁忍不住问道“小母老虎,你为何扮成山贼?就算你先天条件得天独厚,也不好扮成个男人拦路抢劫啊。”
顾玉漓骂道“谁是母老虎?你也不照照自己是个什么德行,还有脸说我!”
徐不迁暗道自己鼻子是鼻子眼是眼的,怎就算“什么德行”了,便回道“小爷我气度不凡风流倜傥,你个黄口小丫头懂得什么。”
顾玉漓不甘示弱,“我懂的眼含桃花是祸水,唇角藏笑是淫贼!”
徐不迁回道“果然是个屁都不懂的臭丫头,我这可是现下最受欢迎的风流倜傥风度翩翩型……”
话音未落便被打断“你当我瞎?”
如此这般,层出不穷,不胜枚举。
沈渡渊道长极稳重极内敛,带出来的徒弟……不忍直视。
顾玉里药师极温和极有礼,带出来的妹妹……不提也罢。
四人沿着清河往北走,一路上除了两个聒噪精,倒也算诸事顺遂。
回到清河徐家,徐管家听说大公子回来,浑浊老眼淌出眼泪,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大公子,您可算是回来了,清河近日出现多起命案,老身实在是没办法了。”
徐不迁扶起他,问道“什么命案?”
“剥皮案!青城鹿城陆续发生三起命案,死者均被活剥人皮!而且死得那几个人,无一例外是远近闻名的美男子,三位男子眉心都有一红色小痣!我们去探查过,这不是妖物所为,死者身上没有一点儿妖魔气,可若是人为,死者身上骨肉与皮分开的太流畅,不知如何才能做到这样。”
徐不迁道“莫非凶手自己丑陋不堪,便剥别人皮泄愤?那我可要小心了。”
顾玉里道“分离皮肉,也不是不行。我顾家有一根玉线,传说若是在皮肤上戳一个小洞,将玉线穿进去,玉线能自动在皮肤内层游移,精准地分皮断肉。”
徐不迁道“那不知顾家玉线现存何处?”
“多年前便被我爹毁了,砸的粉碎。”
顾玉漓道“爹他真是奇怪,之前一直珍儿重之的东西,突然就当众砸了,还说是妖物。”
徐不迁道“还是先去探查一番吧。”
沈渡渊道“如何探查,死者怕早已下葬了。”
徐管家道“死者死的凄惨,死状太过骇人,家人当日便葬了。”
徐不迁问道“三次命案分别是何日发生的?”
“第一次是您刚走后,第二次三个月前,第三次仅仅是十日前。”
沈渡渊突然问道“可有死者画像?亦或是三人有何关系?”
徐管家不认识这个人,但见这人气度不凡,便如实回道“画像自然是有,也查过这三人关系,这三人住处较远,平日素无交集。”
徐不迁凝眉道:“那么……凶手的目标应当是皮囊,而非结仇报复。”
顾玉里叹道:“竟然残忍至此。”
顾玉漓突然攥紧衣角,低头附和道:“对啊,怎么会有这种人呢……”
四人在徐家住下,清河徐家以水闻名,一条清河横贯始末,清河水清,可目视游鱼。河上木桥密集,桥沿都缀着荇草,祈愿行人幸福安康。
徐管家本来只企望大公子平安归来,万万没想到徐不迁不仅回来了,还带回来云舒顾玉里与落渊沈渡渊,这可真是……三喜临门!
沈渡渊身着墨兰长衫,背负长剑,墨色长发半束脑后,露出清冷如高山积雪般的眼眸,从里到外一水儿的仙风道骨。
顾玉里一袭白衣,顾玉里气质温和,身上常年缭绕着一股药草味,行走间如轻云拂月,饶是不笑也平易近人。
顾玉漓紧紧跟着自家哥哥,脑袋顶刚好到顾玉里耳垂,她穿着云舒常见的广口扇裙,亦步亦趋羞涩如陪嫁丫鬟,只可惜闭嘴还好,只要开口,便暴露出泼妇本质。
徐管家安排他们去徐家风景最好的漾澜水榭住下,沈渡渊与顾玉里温声道谢。由于男女有别,便安排顾玉漓去逸致楼住,顾玉漓一听就不干了。
“不用麻烦了,我随哥哥住便是!”
“顾小姐……您的意思是……您也要住漾澜水榭?”
“对,我住那儿就可以了。”
沈渡渊道“那便听顾姑娘的,我住逸致楼就好。”
顾玉里自是不愿委屈沈渡渊,便要和顾玉漓一道去逸致楼住,哪知沈渡渊并不给人推脱的机会,径直往外走。
徐不迁慌忙去追,喊道“师尊,师尊等等我!”
沈渡渊放慢脚步,待徐不迁追上来,开口道“不迁,你住哪里?”
徐不迁一愣,道“自然是住我自己的房间,许久没回来了,倒真是想念床上的蓝羽枕头。”
沈渡渊片刻后道“……我也有一个蓝羽枕头。”
徐不迁笑,“我与师尊真有缘分。”
沈渡渊不言语,抿着嘴角目视前方。
徐不迁带着师尊去逸致楼住下,本分的端茶倒水铺床叠被,尽自己身为弟子的义务。
徐不迁自师尊那回去后,如此前无数个日日夜夜一样,摸着自己那个蓝羽枕头,睡至夜半。
夜半十分,徐不迁和衣出门,提着一盏铜灯,穿过长长的冷清的走廊,来到徐不言房前。
他轻轻推门而入,里面漆黑一片,他没有点灯,就着铜灯微弱的光,在柜子里找出一个木质匣子。
打开它,里面有几册手掌见方的小书,一个檀木枝制的弹弓,一颗小麻雀蛋,一块玉佩……徐不迁又找一遍后,才确认,真的只有一块玉佩。
他走之前,里面一定有两块,一块写着不言,一块写着不迁。如今,只剩一块不迁了。
这个匣子里装的都是徐不迁儿时的心头宝,他小时候淘气顽劣,整日整日的不务正业,徐家主便管他管的严厉,这点东西藏在自己地盘容易被发现,他便磨着弟弟帮自己藏。不言听话内敛,徐家主对他一向放心得很,小匣子随便收在衣柜里便可。
不言死后,徐不迁翻出这个匣子,怕他寂寞,把他和自己的玉佩都放进去,收回他的衣柜,就好像儿时一样。
可现在,玉佩没了。
徐不迁阖上匣子,放回柜子里,推门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