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云舒疗伤 ...
-
徐不迁昏昏沉沉间感到胳膊处一阵火烧般的锐痛,痛的他倏然睁开眼睛想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眼前……顾玉里正给自己敷药膏,徐不迁见到他暗道完蛋,而自己的胳膊……被另外一只滚烫的手紧紧抓住,一点都动不了。
徐不迁暗道这是哪个莽汉有这般气力,而且这手温度也太不正常,可这手又不像莽汉之人的手,顺着那只手掌往上看……自家师尊正紧紧盯着自己。真是奇怪,师尊的手怎会这般热?
沈渡渊道“醒了就好。”
顾玉里温声道“这药涂了之后,不迁便好的差不多了。倒是沈公子……”
话音未落,沈渡渊便打断他道“多谢顾药师尽心尽力为他治疗了。”
顾玉里闻言轻轻一笑,道“我与不迁自幼熟识,自然会尽心尽力为他治疗。不过话说回来,我身为药师,凡是病人,都应该尽心尽力治疗,这是我的本分,您不必感谢我”
沈渡渊道“顾氏医药世家果然仁心仁术。”
顾玉里微微一笑,转而问徐不迁道“不迁感觉如何?”
“有点热……你给我涂的什么?”
“给你用的以毒攻毒之法,先前你身中寒毒,自然要用热毒来镇。”
“顾氏医术真是令人眼界大开。”
“不迁的身体亦是令我眼界大开。据我所知,不迁今年应是二十有二,可我为你探查身体,却发现你今年将将十九余岁,不知这是为何?”
徐不迁沉吟片刻道“我与不言一起去梵灵山探寻异动,在里面遇到了一些怪事,便成了这幅样子。”
顾玉里道“我对这种情况不甚了解,应当你理清前因后果后,才能找出解决方法吧。”
徐不迁问道“……你不问我不言如何?”
顾玉里微敛眼眉道“我已经知道了,你不必忧心。我先去整理药草了,你好好休息。”
原来他早已知道了。顾玉里走后,徐不迁想到自己可怜的剑,哀求道:“师尊,我的木剑断了,可以再给一把吗?”
“嗯,你好好养伤,我过几天再来看你。”
“多谢师尊。”
沈渡渊走后,徐不迁躺在床上暗自神伤,正当神伤的将睡未睡之际,一只手悄悄伸过来捏住他鼻子。
徐不迁挣扎着醒了过来,大口大口喘着气,眼前之人明眸皓齿——正笑的开怀。
顾玉漓道“不迁哥哥,我是顾玉漓。你这半死不活的是发生了何事?不若与我一道去捉灵雀玩?”
徐不迁上次见顾玉漓,还是在十余年前,当时顾玉漓还是个话说不利索的小豆丁,没想到多年未见,小姑娘变得如此顽劣,与那个清风朗月般的谦谦君子——顾玉里,反差太大。
徐不迁道“一边玩儿去,我现在可没心情捉鸟雀。”
顾玉漓闻言小嘴一撅,道“净瞎说,当年分明你最喜欢做这种事!”
徐不迁暗叹自己名声堕落至此,致使一个小女孩儿对自己这些不忍直视的往事念念不忘。
徐不迁道“你记错了,当年是徐不言喜欢做这种事。”
顾玉漓闻言一皱眉头道“你就瞎说吧,我是不会信的。”
徐不迁谆谆诱哄道“当年你这般年幼,难免记错一些事情。”
顾玉漓噗嗤笑出来,道“不知是谁爬树掏鸟蛋,被鸟窝里的一条小青蛇吓到,嗷嗷叫着摔下来,在床上躺了半个月。”
“不知是谁因为不想读书,一把火烧了书房,被家主罚抄所有烧毁的书。”
“不知是谁偷溜出门,却因为吃完云吞面没有钱给,被小贩扭送到徐家告一大状。”
徐不迁道“你别说了,我们去捉灵鸟便是。”
徐不迁右臂有伤,只好半披着外衣随玉漓出去。顾玉漓带他去顾家后山,顾家后山植被茂密,内蕴种种奇花异草。
顾玉漓设好陷阱,带着徐不迁藏身在附近草丛中。
徐不迁暗道这种伎俩太过时,偷偷对顾玉漓道“你这方法跟谁学的?”
顾玉漓道“跟你学的啊,你不记得了?”
徐不迁点点头道“记得记得。”便老实待在草丛中了。
待一只蓝纹灵鸟落到陷阱中,顾玉漓一拉细绳,箩筐兜头盖下,蓝纹灵鸟灵巧一躲,飞走了。
顾玉漓恨恨扔掉细绳,骂道“这鸟儿真是不识好歹,被我捉来好吃好喝供着有什么不好?!”话音一转,指着徐不迁道“还有你!这是什么破方法,连只鸟儿都逮不到!”
徐不迁道“人笨不能怨方法。”
顾玉漓便气的更狠,愤愤骂道“你才笨!我八岁就识得一千余种草药了,你现在还不认识吧!”
徐不迁道“我六岁就知道几十余种装病方式了,你知道吗?”
顾玉漓一时语塞,气的哆嗦着说“你…你这人……怎地这般不知羞耻!”
徐不迁暗道装病和羞耻有何关联,嘴上说道“玉漓妹妹莫气,我不愿与你斗嘴的。”
顾玉漓狠狠一瞪眼道,“我不与你说话了,还是我哥哥最好!”说完顾玉漓便连跑带颠儿的走了。留下不认识路的徐不迁无语问苍天。
云舒顾氏位于南方,四季气候适宜。顾家更是开山为府,占据终南山圈而为院。终南山林木茂密,徐不迁在里面寻了半天路。
兜兜转转半天,忽见一株老桃树,桃树上仅剩一朵桃花独自摇曳。徐不迁暗自疑惑,一棵树怎会只开一朵花?环顾四周,树下也没有桃花掉落的踪迹。
徐不迁伸出尚好的左手,毫不犹豫的辣手摧花——摘下那朵粉色桃花。他把玩着那朵花,左看右看也没看出有什么过花之处,便随手将花塞进了手旁桃树树干上的一个小洞。
只听桃树卡擦一声,怪事便发生了。徐不迁脚下一空——人掉到了一个地洞里。
徐不迁疼的龇牙咧嘴,扶着腰起来后,惊觉四周绝非寻常地方,这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味道,像是……药?徐不迁顺着地道往里走,走了约摸二三十步,空间豁然开朗。
地道终点处,有一池血色池水独自沉寂,池面平滑如镜,池水暗不见底,透着一股深沉而隽永的诡异。徐不迁离水面越近,那股子药味愈明显,他掏出一个小瓶,倒出里面液体,谨慎的装了一小瓶。
这里除此之外,另有一张阔大的石床,石床四面拴着四根铁链,看着正好能拴住一个人的四肢。那链条极粗,链子顶端圆形腕口处有不浅的磨痕,像是用久了的样子。徐不迁略过那床,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敲击墙壁,墙壁皆为实心。他便回了头,想从洞口爬出去。
徐不迁以前不少干这种事,此时倒是刚好用上了这些技能,拖着一只半残的手,也能爬出这个洞。他刚出来,那个洞口就自动封上了。
徐不迁出来后满身泥屑——以前也常常发生这种事,他拍拍衣袍,便又去找回路了。
那事之后,顾玉漓三天两头来找他麻烦,今天拉着他偷鸡摸狗,明天拽着他爬洞翻墙,可怜徐不迁一个一肢不便的伤患,拖着病躯随她瞎折腾。
三日之后,沈渡渊来了。徐不迁见到自家师尊,喜上眉梢,不敢扯师尊衣袍,便扣着自己衣角,问道“师尊我们何日动身回千殊殿?”
沈渡渊眉目平静,犹如一副静态的山水画,道“伤好便动身。”
徐不迁道“弟子伤已经好了,今日便可动身。”
沈渡渊看着他包扎的整整齐齐的胳膊,对他这种睁眼说瞎话的行为不予评论。
徐不迁不愿放弃,哀求道“亲亲师尊,顾家二女日日欺侮于我,弟子实在不愿待在此地。”
沈渡渊道“沈家二女也是这般跟他兄长告状的。”
徐不迁一瞪眼“她瞎说!”
沈渡渊唇角轻扬,道“今日动身便今日吧。”
沈渡渊长相极佳,坊间皆传沈家沈渡渊为落渊第一美男子,这轻轻一笑,真是……别说一池春水,一江春水都吹皱了。徐不迁第一次见到师尊笑,楞楞的想,自家师尊真好看,倒真是…真是可惜了这张脸。徐不迁回过神来暗自记上,“应对高岭一枝花可适当装装可怜。”
师徒二人去与顾玉里告别。
顾玉里身着白底青衫,一顶白纹玉冠半束长发,手执一卷书简,一眼看去,当真是温润如玉,公子无双。
顾玉里听闻他们要走,询问道“不知二位要去何地?”
沈渡渊道“去梵灵山。”
顾玉里道“可否带我一道?我与徐不言自幼交好,希望能去看看他究竟因何而死。”徐不迁一愣,看向师尊。
沈渡渊道“自然可以。”
三人便启程一道去梵灵山,探寻一个完全未知的谜团。
三人刚下终南山山脚,便遇到了劫匪。一个黑衣长须男人,手提一把大刀,张口便喊,“想从此地过,留下买路钱!”
徐不迁眼看那人挺直了腰板也不过到自己唇角的个头,笑道“怎么不说路是你开的?”
那男人作势便要挥刀。
顾玉里叹口气,道“玉漓,休得无礼。”
那男人动作一僵,继而无比自然的放下刀揭下胡子,小跑到顾玉里身边,轻轻揪着他衣角,撒娇道“哥哥,带我一道吧,我一定会很乖很乖的。”
徐不迁啧地一声,默默嘀咕道“母老虎装什么小白兔。”
沈渡渊转眸看他,道“休得无礼。”
顾玉漓显然也听到了这句,她抬头狠狠瞪了一眼徐不迁,然后低头继续装小白兔。
顾玉里轻轻掰开她的手,道“你回去吧,此去一行,太凶险了。”
顾玉漓便直接抱住兄长的腰,撒泼道“不带我走我就不松手!我就要跟哥哥在一起!一辈子都要跟哥哥在一起!”
顾玉里禁不住这般死缠烂打,哄道“待我回来后,便永远跟你在一起。”
顾玉漓手臂一僵,极执拗的不断摇头。
徐不迁道“……要不,勉强带上她?我们这一路上倒也缺个端茶送水跑腿揉肩的。”顾玉漓闻言脸色通红又瞪他一眼。
沈渡渊缓缓开口道“多带个人,也未尝不可。”
顾玉里一根根掰开她手指,素来温润如玉的好哥哥一字一句道“你快回去,去云舒倚云阁好生待着,何必追着跟哥哥受苦。”
顾玉漓眼泪突然涌出来,紧紧抱着自家哥哥,哽咽道“我就要追着你,你是我哥哥,你说要陪我一辈子的。你不带我走,我便自己在后面跟着你,只要我不死,我就一定一定要跟着你。”
顾玉里长叹口气,用自己素白衣袖轻轻擦拭她面上泪滴,叹息道“怎么还是这般爱哭,想去……便去吧。”
顾玉漓自顾自埋首在顾玉里胸前,狠狠在他衣衫上蹭自己哭花的小脸。
徐不迁在旁边摇头,叹息道“居然还是个爱哭的母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