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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烛九阴 ...

  •   玉泷泽距虞山不过百余里路,中间横据荒山野林。三人各负长剑,夜以继日奔赴目的地。荒山野岭少人踪迹,三人一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倒也不算难熬。所幸修道之人不必餐食,一路上也不必担忧口腹之欲。

      途径一片野梅林时,金子高死活不愿意继续走了,摘下梅子也不清洗就往嘴里塞,边塞边嘟囔真是累死了。

      徐不迁微微一笑,说道“你刚刚咽下去的梅子,说不定带着昨日某条过路蛇的□□,它扭着身子压过这些甜美的梅子,嘴边的信子说不定刚好舔到了某颗梅子身上……”

      南冕宁添把火说道“这片林子确实蛇虫众多。”

      金子高闻言胃部一阵翻腾,扶着树开始干呕。

      徐不迁继续说道“这样算不算子高与蛇摩擦出爱的火花?”

      南冕宁噗嗤一笑道“那倒真是委屈那条蛇了。”

      金子高面色苍白,颤颤巍巍地指着那两个坏人,嘴里断断续续地道“你…你们……”

      金子高缓过来后,三人又继续前进。眼前景物愈发生机勃勃,树林茂密,狗蚁众多。只是,他们走的一直是山路,从没见到所谓的“泽”。

      又翻过一座山后,三人面前出现一道裂缝——两座山距离太近,山上树木葱郁,互相掩蔽出一道天然屏障,遮住了缝中所有的日光。裂缝只能容两人并排前行,深处漆黑如墨。缝里——应该就是玉泷泽。三人团团围住缝隙口,徐不迁喃喃念叨“深山之泽,必走龙蛇。”

      南冕宁盯着裂缝深处道“这东西比龙蛇可怕多了。”

      金子高道“要不咱们在这等师尊吧!”

      静默片刻后,徐不迁道“其实师尊并没有让我们擒妖,他跟我说的是他要独身来捉烛九阴。我与子高犯错,却要师尊冒险,我觉这样十分不妥。”

      金子高瞪向徐不迁道“你这人怎么这般奸诈!骗我吃地精肉又骗我出来打妖物!有话不会直说!”

      徐不迁暗道“直说你会出来?”嘴上哄道“回去给你烤兔子烤鱼烤鸟。”

      金子高便不说话了。

      南冕宁道“所以这究竟干我何事?”

      徐不迁摸摸鼻子道“吾事便是卿之事。”

      南冕宁瞥他一眼道“你做梦吧。”

      不过话说回来,沈渡渊究竟在不在里面?

      片刻后,南冕宁道“咱们进去吧,里面这么黑,白天黑天都一样。”

      徐不迁表示同意,两人便带着“我要等师尊”的金子高进了山缝。

      山缝里阴凉黑暗至极,南冕宁拔剑出鞘缓步走在最前方,金子高被夹在中间,徐不迁在最后看着“有逃兵潜能”的金子高。

      里面一片漆黑,隐有滴水声,脚下枯枝烂叶潮湿驳杂,四周是伸手就能触到的泥泞山体。南冕宁突然止步,伸手掏出一张符咒,咬破指尖将血滴在符纸上,默念咒语,那纸符咒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出一丛火焰,随即符咒慢慢卷曲成筒状。与其说符咒在着火,不如说符咒在散发火焰,它不再是柔弱易燃的纸,它是一盏简易的长明灯。

      一小丛灯火,足以照亮脚下的路。金子高不再慌里慌张,他悄然随另外两人一样,收敛了气息,沉默而坚定的往里走。

      脚下的枝叶逐渐稀薄,露出石道的本来面目,山壁离身体愈发远——这条路,越来越宽。耳畔水声愈发清楚,南冕宁抬手映照四周,两旁山壁不知何时变成了光滑黑色石面。

      三人不由得放缓了脚步,徐不迁轻声道“这烛九阴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南冕宁道“烛九阴者,驱阴而避阳,嗜生肉耽美酒,性寒喜凉,居于深泽。其貌如赤龙却有三寸獠牙,身长数米,肤滑如鱼。其牙有毒,其尾藏刺,其气力如深海巨蟒。”

      徐不迁问“……缺点呢?”

      南冕宁道“不知。”

      金子高道“咱们回去吧!”此时三人已经走了约三里路,洞里地势低缓,顺着路隐隐深入地底。

      南冕宁道“不知师尊身处何地。”

      徐不迁凝视着那片未知的黑暗,隐隐嗅到一股熟悉的味道,他道“走吧,师尊在前面,我记得师尊身上的味道。”

      闻言南冕宁与金子高都回头看他,金子高问道“哪有味道?师尊又不是狐狸,走哪都留个味儿。”
      南冕宁用眼神表示赞同。

      徐不迁道“我就是能闻到。不过你这般出言不逊,不怕师尊听到罚你抄思过经?”

      金子高小声道“……他不会听到的。”

      突然南冕宁冷声喊道“快回去!有东西出来了!”他把手上灯火塞到金子高手中,推着他往外冲。

      徐不迁闪身错开二人,拔剑出鞘,跟在南冕宁身后。

      没跑多久,山洞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吼叫,如山崩涯裂,震得人头皮发麻。

      金子高被吓得一趔趄,南冕宁脚步未歇,冲到金子高前面拽着他往外跑,徐不迁在后面喊道“莫慌!”三人撤的极快,脚步交错踏过石板。

      不多时,远处传来一阵身体与地面摩擦的沙沙声,这种声音由远及近,让人发慌,空气中开始弥漫出一股伴随腐臭的腥味,这股腥味逐渐加重,声音也愈加清晰。徐不迁甚至可以听到身后那只怪物粗重的鼻息声,他喊道“你们先走!”,人转过身正面对上那怪物。

      南冕宁推开金子高道“你快出去!别拖累人!”自己回身站在徐不迁身边,从怀中掏出一小叠符纸,长剑划破手腕,暗红血液滴落在符纸上,他默念咒语,符纸缓缓生出火焰,他一把甩出那叠符纸,符纸散落四周,照出一截亮堂的地方。

      随即一只赤面双角长牙的脑袋出现,红眼竖瞳牙尖嘴利,张着大嘴扑过来,南冕宁一柄“离尘”寒光凛凛,他目光冰冷,飞身迎上怪物面门,速度极快,剑光一闪,一剑正中怪物一只眼睛。

      同时徐不迁拿出一把灵符,分置六方,用木剑划出一个阵法,又掏出一窄口小瓶,顺着符咒撒出一圈水渍,然后身立阵外,并拢两指默念咒语。

      怪物受痛大怒,咆哮着往前横冲直撞,南冕宁被迫后退,待怪物冲到圈中时,它似乎有些迷惑,残余的一只兽眼凶意少了许多,停顿多时没有动作。

      这是一个简易的迷魂阵,以目标所爱为引,乱其心魂,扰其心绪。徐不迁道术不高,这里条件也有限,故而迷魂阵威力不大。

      此时他们面临一个问题——打是不打?若是动手势必引起怪物发狂,若是不打,这个阵法效力仅能维持一注香的时间。

      两人对视一眼,迅速转身往外面跑。

      金子高没有走远,正提着剑往里冲,想当然碰到了正往外跑的两个人。

      徐不迁道“子高快出去!”金子高便原地折返。

      外面是明亮白昼,三人出来后,皆是一身狼狈,南冕宁手腕血迹斑斑,未流完的血液顺着剑尖滴落下去,落到尘土里。徐不迁握着一把可笑的木剑,剑尖沾着尘土木屑,还损了一处边角。金子高倒是没参与打斗,他缩着自己脚尖,拼命隐藏自己少了只鞋的脚。

      南冕宁瞪向徐不迁道“你就没把好剑?!”

      徐不迁叹口气道“师尊不给我剑啊。”

      金子高微微脸红,道“咱们还是走远点吧。”

      南冕宁与徐不迁有意无意瞥向金子高脚面,金子高更加局促,面色愈发红润。

      徐不迁道“师尊在里面,咱们守在洞口边等着吧。”

      南冕宁与金子高问道“你如何知道?”

      徐不迁道“我记得师尊身上的味道,我可以确定他在里面。”

      三人便守在洞边,等着师尊亦或是烛九阴出来。

      不多时,里面又是一阵震耳欲聋的吼叫,三人面色凝重,执剑相对。

      洞里声音又逐渐接近,三人正对着洞口,若是怪物出现,便可占着先机。

      就在烛九阴即将出来之际,突然两山之间树木四散,从中冲出一只似龙非龙,似蛇非蛇的怪物——烛九阴。

      这只烛九阴肤色暗红,光滑躯体上沾着枝叶泥土,以及大片大片的血迹。烛九阴冲出之后,似是被这光刺到,张开大口不断咆哮着。

      一个白衣道人紧随其后——正是沈渡渊,他手握一把玄色长剑,剑气所指皆为虚无。

      三人皆是一惊,一是这烛九阴太过暴躁,明明快到洞口还偏偏要破石而出;二是师尊所配之剑好生玄妙。

      世人皆闻沈氏沈渡渊剑法精妙绝伦,所配之剑鸣渊更是威名赫赫,鸣渊削铁如泥且不用说,最妙的是它能禁锢灵体,无论魑魅魍魉,还是上古神兽,皆为剑内亡灵。

      三人都听说过鸣渊的威力,可今天却是第一次亲眼所见。鸣渊通体漆黑,隐有寒芒,通无花纹。

      烛九阴处于发狂边缘,震山咆哮似是带有灵力,撼动山内树木左右摇晃。烛九阴残余的一只独眼被日光刺的不断流出血泪,一尾尖刺密集的尾巴四处乱甩,击中之地山体纷纷裂缝。

      三个弟子眼见此幕,自觉帮不上忙,纷纷委身躲避,寻一视角尚好的地方观战。

      沈渡渊出来后,左右躲闪回避烛九阴的攻击,终于寻到了一处破绽,沈渡渊汇集灵力,一柄长剑光华流转,然后一剑斩向烛九阴七寸之处。

      烛九阴速度极快,皮肤极厚,一剑没能砍断其身,反倒让它痛不欲生,烛九阴长啸一声,回身疯了一般扑向沈渡渊。

      沈渡渊没有躲闪,正面迎上烛九阴大张的嘴,一柄鸣渊隐隐作响,以更大的威力斩向其面,一剑斩断了它尖出的鼻子,划破了大半张脸的皮肤。再闪身位于其侧,趁其受痛又一剑砍下七寸。

      烛九阴七寸处已血肉模糊,可隐隐窥见斑斑白骨。烛九阴受此一激更加疯狂,飞身扑向沈渡渊。

      沈渡渊闪身回避,烛九阴趁机迅速爬向洞内!它根本没打算攻击!

      就在烛九阴即将入洞之际,徐不迁突然闪身立于洞口,挥着一把木剑不怕死的砍向其面门。然后……木剑折断,烛九阴一口顶向他。

      金子高在旁边惨叫一声。

      沈渡渊趁这时间一剑插入其七寸处,鸣渊在里面左右翻转,刺破其腑脏,侵蚀其魂体。烛九阴悲鸣一声,南冕宁趁此机会迅速扑过去拖拽着徐不迁往外跑,金子高慢了一步,便跟着他俩往外跑。

      烛九阴死了,徐不迁紧捂着右臂——右臂被毒牙碰到了。烛九阴牙上沾有剧毒,触之者半日即毙。

      沈渡渊拔出鸣渊,过来查看他伤情,徐不迁胳膊一片寒凉,隐隐有行将就木之势。南冕宁没有迟疑,一剑削去伤口处,往上撒了半瓶止血药。这一剑削的狠,徐不迁隐隐可以预见以后自己胳膊上一块碗大的疤。徐不迁疼的闷哼一声,轻声咬着牙颤抖着骂道“你好狠的心……”

      沈渡渊支起他上身,双掌置于其背,往里不断输送灵力。金子高与南冕宁在旁边默默等待着。

      一个时辰后,徐不迁双眼紧闭,面容平和,看样子是睡死过去了。

      沈渡渊面色苍白,道“我带他去云舒顾氏治疗,你们二人先回千殊殿。”

      南冕宁与金子高齐声道“弟子甘愿同去!”

      沈渡渊冷声道“胡闹!”说完沈渡渊也不看他们,背着徐不迁南下,去医药世家云舒顾氏。

      南冕宁与金子高默默看着他们的背影,之后南冕宁走去烛九阴尸身前,一剑顺着其七寸处的创口刺入其中,在里面左右搜寻,剜出内丹。

      其内丹赤红若血,一尾细长小虫在里面游动。

      南冕宁将丹移至面前,里面那尾小虫似是惊恐万分,上蹿下跳慌的不行,后来索性一动不动开始装死。

      金子高道“这内丹有古怪。”南冕宁拿出一只封魂袋,以剑慢慢送丹入袋中。

      两人便回了千殊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烛九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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