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暮川 ...
-
第二日徐不迁睡饱醒了,揉揉眼睛,感觉自己昨晚做了个十分逼真的梦。梦里的他一时想不开去穷经楼查书,结果碰到了师尊……
他看一眼窗外明晃晃的日光,一骨碌爬起来,“辰时找师尊!晚了晚了晚了!”
一开门,师尊就!在!门!口!
“呵呵,师尊好早……”
“莫再迟到了。”
“噢……”
师徒二人日日查阅,师尊十分辛苦,徐不迁只是换个地方睡觉,下午还经常耍赖不愿意去。剩一个金子高,不愿去穷经楼,整天钓鱼抓鸟,十分浪荡。
南冕宁回来不久,他姐姐相继把家里的各项事务教给他,自己要去嫁人。
徐不迁某次躲在厨房偷吃东西时,无意间听到几个厨娘嚼舌根。
“大小姐真是不容易,这次公子回来,她总算能如愿了。”
“我听说啊,大小姐要嫁的,是个废人!对方是个学什么都不成的废人!”
“我怎么听说要嫁的是个庶出的不中用的大家公子?大小姐嫁给他,连拜堂都没有!”
“谁知道是不是个公子,总之名声不大好听。”
徐不迁躲在橱柜里面,边啃馒头边点头,“看来这南景宁也是个性情中人。”
不过南景宁嫁人的事确实十分神秘,她不曾跟他人说要嫁的是谁,只说是要嫁人,便走了。
南冕宁和南安宁定是气她心狠,只说,走便走了。南冕宁是嘴硬心软,嘴里说走便走了,暗地里却每日要人打扫她的房间。南安宁本来是生气的,可看他哥哥冷着个脸,又帮着劝,“姐姐一定是有苦衷的,你不要生气了。”
南景宁是家中长姐,比他们二人大了好几岁,安宁几乎可以算是姐姐管教大的,与她感情深厚。
修道之人不必吃饭,但饮食也可算个爱好。安宁喜欢蒸蒸煮煮做一些小点心之类,这就便宜了金子高他们几个,日日有些零食点心之类的解解馋。
南冕宁喜欢甜食,安宁便顺着自己哥哥,做的最多的就是甜食。今日蒸个带着桂花香气的米黄色的小猫咪,明日煮一锅甜甜的酒酿团子,充分满足了自家哥哥对食物的所有向往,顺带着征服了金子高的整个身心。
然而,金子高与徐不迁天天抗议——
“要吃肉!要吃肉!要吃肉!”
南安宁无奈道:“好,明天做荤食。”
第二日两人满怀期待不约而同提前去厨房蹲点,果然发现一锅溢着肉香的不明食物,两人一个放哨,一个掀锅盖。果不其然香气扑鼻,里面是板栗炖鸡,一整只鸡熬成浅浅的黄色,四周凌乱放着一些板栗。香味过去,徐不迁脑子也回来了,怎么看怎么觉得这鸡不对劲,拿来一双筷子戳了戳——
震惊的发现,这鸡真的是一整只鸡,根本没有经历过开膛破肚的洗礼!徐不迁手中筷子掉在地上,他不顾烫把锅迅速端下来,一盆水把火浇灭了,然后把锅放回去,捂着金子高嘴,以一种抢劫犯的姿态把人劫持出去。
金子高悲愤欲绝,本来好好的同谋突然转变为不共戴天的仇人,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徐不迁一路把他拐到僻静处,捂着他嘴跟他解释道:“那鸡不对!内脏都没去掉!没法吃!”
解释完才放开手,放开手也没什么作用,金子高已经不想说话了。
两人回去,装成平时的样子等好吃的来。
今日安宁过来的有些晚,十分不好意思的样子,脸上浮着红色,上来就道歉。
“十分抱歉,今日肉没有做好,我带了别的东西给你们吃,希望你们将就一下,明日再给你们做好吗?”说着她将一屉点心提到桌上,掀开盖子一看,十只玲珑剔透外皮透明,微微透出内里虾粉色馅的水晶包子整齐的排在里面。
金子高上去就拿了一个塞嘴里,含糊不清的嚷着:“烫烫烫!啊啊啊啊啊!好吃好吃!”
徐不迁咽了咽口水,道:“点心之类已经很好了,我们修道之人应该修身养性,不该多吃荤腥,以后就都做这种点心吧。”
前后态度差异如此之大,南安宁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不必做不熟悉的东西,总是好的。
安宁笑道:“那就多谢你们了,正好我也不怎么熟悉那些,这样吧,你们想吃什么都可以跟我说,我会做的都可以做,不会的也可以学一学。”
看着安宁纯净的笑颜,徐不迁不禁跟着笑起来,心想南冕宁气运真是好,有一个这么好的妹妹——当然,仅次于不言,虽然他又闷又不会做点心。
等徐不迁回过神来,金子高已经吃完了五个,徐不迁迅速伸手夺过屉子,骂道:“你是猪精转世吧,吃这么快!”
金子高恋恋不舍的望着吃的,然后委屈又可怜的巴巴看着徐不迁。
“好师弟,再给我吃一个吧,就一个。”
徐不迁嘴里说“不给不给!”,却还是从里面拿了一个塞他嘴里,然后凶巴巴的警告他,“我这是最后一次纵容你了!”
南安宁在旁边笑的明媚,劝道,“我哥哥那里可能还有一些,你们都是同门师兄弟,要不去吃他的吧。”
金子高闻言迅速跑去找南冕宁,深怕去晚了就没有了。
徐不迁跑回穷经楼,把那四个小小的水晶包子给师尊尝尝,也一溜烟儿跑去找南冕宁蹭吃蹭喝。
还未到最热的时候,南冕宁就变得蔫蔫的,整日整日的躺在床上,他的床上放了几个冰壶,房间里分位置放了数个大大小小盛满了冰块的冰盆。
乍一进去,徐不迁感觉有些冷。金子高坐在椅子上吃包子,一口一口,桌子上放着三四层屉子,一层十个。徐不迁掰手指头算了一下,金子高与他吃一屉,南冕宁吃四屉。这可真是世态炎凉,气的徐不迁坐在另外一边也开始往嘴里塞包子。
里面南冕宁懒得从床上下来,远远调笑一句,“徐不迁道友,不问自取即是偷啊。”
“修道之人哪有偷,这叫帮你试试毒。”
“回头我跟安宁说说,不必用你试毒了,吃的这般多,毒不够用了。”
徐不迁争辩道:“明明金子高吃的比我多多了!”
南冕宁语气懒懒的,说出的话却能气死人。“子高温厚纯善,多吃一点也是无妨,你就不一样了,成日到处欺负人,帮他人教训教训你,也是大快人心,有利于我暮川民心安定。”
徐不迁已经开始磨牙,道:“我欺负人也没欺负到你头上,暮川家主就这么闲?喜欢多管闲事?”
南冕宁当真认真想了想,道:“我确实挺喜欢管这种为民除你的闲事。”
徐不迁悲从中来,咽下嘴里第八个包子,径直朝床上走。
他一把掀开床帘,吓得退了好几步,里面有个衣着极为暴露的女子,正躺在冕宁怀里。
冕宁眼睁睁看着他过来,懒得挪个位置,看便看了,他看他那么大反应,不禁轻轻一笑,道:“音音体温寒凉,抱着很舒服。”
怀中的音音闻言眨了眨眼,很是自豪的样子。
徐不迁本想与他面对面对峙一番,结果碰上这等事,只得落荒而逃,逃之前还没忘把床帘阖上。毕竟他还没怎么经历过这种事,本能反应还稍微有些害羞。
从他房里出来后,徐不迁很是后悔,“不就是穿的少吗,他好意思露我为什么不好意思看,不都是肉吗,谁没有啊。”边说边往外走,一点没有回头的意思。
次日,南冕宁收到消息,说是玄武城出现一只上古凶兽,凶兽生食人肉,活饮人血,已犯下数起惨案,玄武城内人心惶惶,百姓都不敢出门。
南冕宁马上带人赶去玄武城,一探凶兽究竟。
徐不迁与金子高听说此事,十分热心的也要跟着去,声称都是做家主的,互相帮助很正常。
“你们都给我滚蛋,食寿阵还没找到解法,就有空出去凑热闹?!”
徐不迁闻言不予反驳,摸了摸下巴,决定曲线救国。
两人给师尊留了封信,信上十分详细的说明了他们对于同门师兄弟的友爱与奋不顾身,褒扬了自己的高尚品格,转而夸奖师尊教导有方,然后延伸出等等等等,内容之露骨,言辞之狗腿,令人胃里泛酸,目不忍视。
金子高表情扭曲的用两根指头捏着那封信,轻轻放在师尊案上,然后使劲用衣袖擦那两根手指,恨不得蹭破一层皮。徐不迁敲他一下,骂道:“你至于吗?”
金子高不说话,眼神默认了他的说法。
两人留完信便悄悄离家出走,去往玄武城,收拾收拾所谓的上古凶兽。
他二人不认路,便乔装跟在南冕宁一行人后面,指着他们带路。金子高目标大,两人走在一起着实有些显眼,两人便装成不认识的样子,离几步远分别跟着那几人。
夏天日头毒辣,徐不迁与金子高带上两顶帽子,仍是热的头晕眼花,看车轮子都有些重影。幸好玄武城离得不远,不然他二人肯定跟不到终点。
到了玄武城后,两人就不再跟着南冕宁了,自己到处探查一番,看看可有什么线索。玄武城一路上都静悄悄的,不见个人影。徐不迁随意挑了一家敲门,敲了半天也不见有人开,徐不迁便十分利落的翻墙进了院子,从里面把门栓打开,放金子高进去。
两人进去敲房间门,敲了半天,才听一人有气无力的回了句,“谁啊?”
徐不迁大声道:“我们是暮川南家的人,特来查询凶兽情况。”
等了许久,门里才低低应了句,“进来。”里面是一个披麻戴孝的青年男子,青年男子脸色青黄,看着就营养不良。
“要问什么,赶紧问吧。”
“我们想知道所有关于凶兽的传闻。”
青年男子不耐烦道,“早些时候不来,人都死这么多了再来有什么用?!”
“我们要是现在不来,说不定下个死的就是你。”
那青年冷笑一声道,“死便死了,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门外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嘲讽的声音——
“那你还活着做什么?”
一个紫衣公子走进来,正是他们刚才跟踪的南家家主。
南冕宁模样太出挑,那人看的有些发愣,继而恼怒道,“跟你有什么关系?!”
徐不迁悄悄站远了些,暗道若不是南冕宁这般人物讥讽的他,他骂的就该是“关你屁事”了。
南冕宁道:“你占着我南家的地盘,自然跟我有关。今日要么你赶快说清楚,要么你给我滚出暮川。”
那人寻摸着左左右右看他一遍,又重点关照了几眼他身后跟着的离野,勉强信了他的话,顿时语气松缓下来,道:“我又没说不说,你急什么。”
徐不迁暗地给南冕宁竖了个大拇指,南冕宁性子傲气的欠揍,从来都是吃软不吃硬,甚至于是软硬不吃,他对于这种横的,从来都只有更横,尤其擅长以暴制暴,不吝于计较代价。
“都说这里有妖兽,我却从来没有见到过,不过镇上确实死了很多人,在死人中,老人占绝大多数,其余男女老少就都有几个。我爹前几天也死了,不过他本来身体就很差,也不知道是老死的还是什么。”
徐不迁问道:“什么时候死人开始多的?”
“两天前,这两天里,半个城的老人都快死光了!”
南冕宁道:“你父亲死的时候,有何异样?”
那人仔仔细细想了一番,回道:“父亲身上的筋肉十分软,像稀面团那种,软的不正常,其他就没有了”
皮肤十分松软?照理说,人死以后,皮肉会硬化才对。
徐不迁道:“可有未下葬的死者?”
那人眼皮一翻,抱怨道:“那谁知道!你们要是想看尸体,不如去城外乱葬岗看看,那里无名尸体多的很,要多少有多少!”
南冕宁冷冷看他一眼,道:“你去前面带路。”
南冕宁坐上马车,徐不迁与金子高刚想上去,便被离野拦住了。
“公子有令,你们不得乘车。”
徐不迁一惊,冲里面大声喊道:“冕宁,我是你的亲师兄啊!”
离野不跟他客气,薅着他衣领扔下马车。
两人便只能和刚刚那个横小子一同走路过去,横小子叫李大,刚刚经历丧父之痛,一脸丧气的被逼着带路。另两个衣衫雪白的道士虽无父可丧,可也是哭丧着脸,三人面色哀戚,又正好穿着一身白衣,远看像奔丧,近看也像奔丧。
南冕宁舒舒服服的坐在马车上,间或骂两句怎么走这么慢,忠心耿耿的离野便拿着赶马的鞭子赶他们,让他们走快点。
徐不迁哀叹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不得不低头。
乱葬岗离这里不远,走小半个时辰便到了。到了之后,李大近乎崩溃的质问道:“地方也带到了,我可以走了吧!?”
南冕宁慢悠悠被离野扶着下了马车,闻言忽的一笑道:“还差的远呢,你们几个先去挖几具尸体来看看。”语气之随意,好像再说,“这儿萝卜不错,你们挖两个来尝尝。”
徐不迁突然觉得自己暗自跟踪是个大错特错的选择,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选择回南家吃安宁的点心,而不是苦哈哈的用几根破木棍撅地!
事实是,周围一片荒凉,三人当真在用周围捡来的破烂玩意儿挖坟,离野在旁边监工,南冕宁躲在树下乘凉!
李大悲愤欲绝,几次想撂挑子走人都被离野逼回去。徐不迁悲愤欲绝,几次想破罐子破摔不干了都被离野一鞭子抽起来。金子高亦是悲愤欲绝,可他见识过离野的身手,不敢不从他们的命令。
夏天太阳晒得要死,幸好这乱葬岗阴气重,有一股子莫名其妙的凉意。
三人工具简陋,树枝一次只能撅起来一小块土,不过这连个碑都没有的野坟也埋不了多深。这坟是新坟,土地颜色还没融到一起,三人挖了一小会儿就触到了一块硬硬的东西,用手扒开土后露出一块破竹席。竹席一点腐烂的迹象都没有,犹已说明这是刚埋的死人。
将竹席带人抬出来后,一股子异味直扑脸面,熏得人头晕,把猪肉扔到粪坑里发几个月酵大概就是这味道了。
新埋的尸体不可能是这种味道,徐不迁捂着鼻子用那根头子劈了叉的破树枝挑开竹席,顿时那味道更提神醒脑,徐不迁等人被熏得眼睛都有点睁不开。
南冕宁倒是好命,远远看着似乎不大想过去,正犹豫间,离野一剑割下一块碎肉,拿去给他过目。
徐不迁翻个白眼,索性封了味觉穴位,蹲下查看尸体。
这尸体是个年老的男人,身上草草裹了层白布,皮肤触之极软,只用手轻轻一戳,就像能戳破一般。拉开眼皮,他瞳孔放大,眼珠子底部一片混沌,徐不迁用灵力在他身体内部探查一番,发现他体内通无大碍,照理说,不该死的。
正犹疑间,南冕宁竟过来了,站在一边看了看,忽然道:“掰开他嘴,看看他舌下。”
徐不迁暗道你怎么不自己来,但看他一派凝重,还是忍着恶心掰开他嘴,徐不迁封了味觉,应该闻不到恶臭,但他嘴张开的一瞬间,他不知为何还是打了个激灵。周围人已四散奔逃,金子高差点儿又把鞋跑掉了。
徐不迁伸出手指,顿了半天,还是转而捡起一根小木棍挑起他的舌头,他的舌头十分僵硬,如石头一般,费了好一番力气才使它向上翘起,露出藏起来的部位。南冕宁不知何时又凑过来,皱着眉头看了看,那舌下一片紫黑,诡异的不似人色。
南冕宁忽的面色一冷,在别处找了几个刚埋的坟堆,凝重道:“多挖几个看看!”
这次他不再闲闲旁观,自己也找了一根树枝,跟着干这种损祖宗德的阴事——撅坟。
日头正晒,几人却不约而同感受到了一种凝然冷意,李大也不在抱怨,闷头撅土。不一会儿,另外三具尸体也重见天日。
几人分别查看过,这三具尸体,与刚才那具一样,都有这几种特征!
南冕宁已经看出死因,他站起身子道:“是死亡使者,冥陆。”
冥陆是一种神出鬼没的魔物,生长在暗无天日的地底,无人描述的出他长相如何,无人知道他喜欢何物。传说他的来临,预示着尘埃落定的死亡,见过他的人,全都寿数已尽。冥陆原本不曾害过人,他找上的人,都是已死前后,若尸体见过冥陆,不日即身有恶臭,舌下呈紫黑,肌肉起初软如烂泥,几日后坚硬如铁,化为活尸,夜夜害人。
李大是土生土长的暮川人,自然听过冥陆的传闻。他瞪大了眼睛,青黑的脸有些发白,结巴着问,“能……能确定吗?冥陆……不是吓小孩的嘛……”
南冕宁一脸冷意,对离野道:“集结玄武城所有人手,将近日的死尸全部挖掘出来,就地焚烧!在城内贴出告示,警示大家尸体不烧的危害,若还有人不从,就采取特殊手段。”
离野领命称“是!”,迅速消失进城。
李大上前想争辩什么,却只拽着南冕宁袖子,支吾半天说不出话。南冕宁挥开他,指使金子高赶车,徐不迁与他进车厢,李大就跟金子高挤前面。
虽是特殊时期,徐不迁仍是有些受宠若惊。南冕宁乍然没了这些天懒懒散散的气质,整个人散发着冷意,认真严肃的令徐不迁都有些不习惯。
“不迁,你看此事如何?”
“嗯……虽然我不知道冥陆是个什么东西,但日出反常必有妖,此事定有蹊跷。”
南冕宁轻声道:“与我想的一样。冥陆数年前在暮川出现过,当时总有人看到已死之人夜间时出来活动,他们行如野兽,没有神智,闹得人心惶惶。当时是我爷爷任家主,他下令封了九处古井,又抓了所有活尸,当众焚毁他们,才将事情平息下来。我爷爷占卜术十分精妙,据我爷爷说,那些古井,下面就是祸端。”
“莫不是古井出了状况?”
“恐怕没有那么简单,还是先去看看。”
那九口古井分列清河九处,玄武城内就有一口。
南冕宁带着他们去看那口古井,古井位置偏僻,位于荒园之中。这所荒园早已被封,厚重的枷锁架在门上,上面生了一层暗红铁锈,密密麻麻霸占了门面。
徐不迁撩起链子看那锁孔,里面已经被锈占满,看来是很难打开了。这门也是红铜硬门,难以用剑劈开。他绕着围墙走了一圈,想找个合适的地方翻墙进去。
他做这种事熟门熟路,很快寻摸出一个着脚点,蹭蹭两下进去了,南冕宁与金子高虽经验不足,但能力有余,也跟着翻了进去。这园子里面杂草丛生,茂密的草大多长得齐腰高,几人一落地便被野草埋没,只得自草堆里杀出一条血路。
南冕宁带着两人一路披荆斩棘,在一颗老槐树底下找到那口井。当年封井时,南冕宁还是个小崽子,并没有亲眼目睹井具体在哪,所以找了大半个园子才发现那井,令几位道长有幸道袍上沾满了草屑,感受了一番荒园风情。这是口上百年的古井,已经多年不用,在这般阴冷潮湿的地方,井沿遍布尘土,零星落了几片树叶,生长着一层嫩绿苔藓,看着就透着一股子阴气。
南冕宁远远看着,就皱起眉头,低声道:“这口井的封印破了。”
徐不迁与金子高面面相觑,走近几步冲井下看,井下黑黝黝的望不到底,却分明有一股子阴气自下面源源不绝泄出,下面定是有阴物。
南冕宁凑到井口,燃起一道长明符,粘到桶把手上,轻轻把桶放下去。
下面一片荒凉景象,一层枯叶铺在井底,井壁粗糙肮脏,有几只不知名小虫在里面乱窜。
他收回长明符,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片刻后,他在古井四周埋下镇阴之物,修补一番遗留的封印,将这下面的东西,一股脑封在地底。之后,几人又相继翻墙出去。
玄武城死人太多,南冕宁还要留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徐不迁与金子高便先回南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