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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暮川 ...

  •   南冕宁回来后,几人便回了千殊殿。南冕宁准备了三辆马车,两人一辆,舒舒服服的坐车回去。
      金子高与徐不迁两个受罚之人,可怜兮兮的缩在车里抄思过经,车上已然十分宽敞,可也耐不住放两张桌子,他两人便只能缩的小小的伏在桌上奋笔疾书。
      沈渡渊与南冕宁乘一辆马车,师尊在旁,南冕宁端正不少,至少不用人跪着伺候了。
      他自己端着杯茶水,轻缀一口,神情长年带着慵懒,撩人眼睛白白对着茶面,轻声道“师尊如此苦心孤诣,不愿让他自责,不知值是不值。”
      沈渡渊在铺上打坐,手上一道深痕横据手背,痕迹很深,已然褪了疤,呈一种更幼嫩的白。
      “没有值与不值,我本该如此。”
      南冕宁唇边泛起微笑,道“师尊自不似旁人。”
      那痕迹随着灵气运转时隐时现,片刻后几至全无。人的眼睛看不到那伤,那道伤口却是确确实实存在着的。

      荣倾与段宗明那比前两处热闹的多,一路上段宗明都在气愤,愤愤指责道“那个徐不迁真是个惹祸精,害得沈师叔伤的这般重,不知要几月才能恢复过来!他那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一点都不像作家主的,真不知清河会被他管成什么样子!……”
      荣倾不怎么说话,只偶尔替他分辨一句,“也没有这么严重……”

      几人回到千殊殿后,归墟与宋且已经出关,在千殊殿内设了一个出师式,几个参与结业测试的道长站在正中,最后一次身穿千殊殿白底浅蓝边,领子袖口绣着精致蓝色灵鸟的雅致道袍。
      归墟今日也难得穿了件正儿八经的衣服,腰带束的好好的,头发也梳的整齐些,站在他们几人面前,认真道:“你们是千殊殿头几位出师的弟子,我殿收的都是各家的继任家主,如今你们学成归去,自当镇守一方,守护黎民百姓,尽自己身为八大道家的责任。如今世道纷乱,妖邪祸世,你们身为家主,定要撑起道家门面,无论如何也要护住这天下苍生!”
      徐不迁站在一边,摸着下巴暗道这老头儿今日跟往常很不一样,严肃了太多,不知是不是吃错药了。
      几位出师的弟子纷纷抱拳行礼,齐声称“弟子自当镇守一方!”
      至此,千殊殿仅余两名弟子。

      出师的几个人很快收拾一番归家上任,他们不过是二十余岁的青年道长,却已经肩负着偌大的责任与荣光,天下苍生的平安要靠他们守护,四方百姓的秩序要靠他们维持,这是他们血脉里代代相传的使命。
      南冕宁亦是要回到暮川,当好这个一家之主。徐不迁中的食寿之阵尚不知解,便随着他去暮川,看一看穷经楼中是否有解。
      他们启程那日,徐不迁早早起床守在师尊门前,等师尊一开门,便扑上去谄媚道“师尊在上,徒儿愿誓死跟着师尊~”
      他暗想若又是两人一辆马车,那他就要跟师尊共乘一辆,金子高太笨了,南冕宁太聪明了,还是师尊人好。
      沈渡渊没理他,他也不多话,只紧紧跟在后面等着上车。
      到了门外,果真是停着两辆马车,徐不迁暗自夸奖自己一声,就知道南冕宁不愿意走路,果然准备了马车。
      过了一会儿,南冕宁和金子高相继过来,他看一眼徐不迁跟在师尊后面狗腿子的架势,安排道“一共两辆马车,师尊一辆我一辆,你与金子高去赶马。”
      金子高大声抗议道:“我不干!我没赶过马!”
      “那你就走路去吧。”
      徐不迁闻言倒是乖巧的多,麻溜替师尊掀开帘子,一幅忠心耿耿好奴才的样子。
      金子高一听要走路,马上接受了赶马的任务,变脸之迅速,无师自通升级为千殊殿第一能人。
      等上路,徐不迁二人当真做了马夫,灰头土脸地赶着马。徐不迁手里握着缰绳,没拉住自己飘飞的思绪,大声道“师尊,我是不是你最优秀的徒弟?”
      马车内静了片刻后,传来独属于师尊的清磁的嗓音,他道:“不是。”
      徐不迁一撇嘴,开始小小声的嘟囔,“师尊真是的,我明明这么优秀了,差一点点就打得过南冕宁了,我还比他乖巧懂事知书达理……”,反正把好词都往身上堆就对了,扯了一堆自己都不信的鬼话。
      马车正在颠簸,风声萧萧,他觉得师尊他们肯定听不到自己再说什么,听到了也没关系,本小爷就是这么盖世无双。
      千殊殿到暮川南家一共不到三千里,地势总体向上,故而车马较为疲累,但离野准备的都是数一数二的好马,是而马还没嫌累,赶马的人就叫嚷着胳膊痛要歇歇。南冕宁十分嫌弃的看着他们,嘲讽道:“你们俩胳膊是泥捏的还是脑子是泥捏的,这才走了半个时辰,就胳膊痛?滚去继续走!”
      金子高委屈的坐到马车前,徐不迁不死心,掀开袖子露出一截被他削去过一块肉的肤色不均的胳膊,可怜道:“曾经你在这里砍了一刀,你都不记得了吗?这么多天来,我的胳膊每日都会疼一阵子,剑都拿不稳了,你还要我赶这么长时间的马?真是好狠的心!”
      南冕宁看着那截胳膊,轻声道“是有些异样,”说着拔出剑,“我把其他部分的肉也砍下来一次,过阵子不就都一个颜色了。”
      徐不迁忙护住胳膊,窜回师尊身边,控诉道“师尊,他要打人!”
      南冕宁收回剑,道“你下来赶马,两个半时辰后休息。”
      徐不迁看他收回剑,哀叹一声同门相残,还是乖乖下去赶马了。
      两个半时辰后,徐不迁与金子高互相搀扶着下马,执手相看泪眼,皆无语凝噎,两人臂酸腰软,是以奴隶主之威逼,成小人之噩梦,然恶人累累前科,两人只得忍气吞声,任人鱼肉。
      照理说练剑的两位道长不该如此没用,可他二人服刑期间,一千遍思过经抄下来,手拿筷子都会抖,又何谈赶几个时辰马。
      他们在一个较繁华的镇子下马,离野带着去了一家酒楼。
      “这家来凤楼是南家的产业,里面条件不错,各位想吃东西或是想休息休息都可以。”
      金子高瞪大眼睛问道,“要钱吗?”
      离野还未开口,南冕宁先道“当然要,你当我钱是大风刮来的啊?”
      金子高轻轻噘嘴,小声道“水流下来的和大风刮来的有什么区别……”众所周知,南家处于暮川最高点,横据姜川起点,姜川极富饶,水里流有金沙,南家世世代代积攒的金沙,少说也能把其他七大家一块儿埋咯。
      南冕宁瞥了一眼金子高凸出来的小肚子,意味深长道:“其他人随便吃,金子高要吃的话,价钱提十倍。”
      金子高闻言无异于一道晴天霹雳打下来,悲愤的要了间房,说要痛哭三百场,都别打扰他!
      其他人没人想吃东西,都各自找了间房休息片刻,待会儿还要赶路。

      几人一路走走停停,三天后才到暮川,暮川属于北方,冬天极冷夏天极热。还未踏进暮川领地,离野就不知从哪弄来一个圆形玉壶,玉壶翠绿中罩着一层透明白釉,上面用更浓的白绘出一层精巧雪花,雪花一朵挨着一朵,花边精细的如绒毛一般。玉壶大小适中,凉而温和,刚好合适南冕宁抱在怀中。
      徐不迁掀开南冕宁的帘子,顿觉凉意袭来,一半是真的凉,一半是被吓得。车厢内离野背靠在车壁,南冕宁半躺在他怀中,背靠着他的胸膛,头枕着他的肩膀,外衫脱下来扔在一边,领口微敞,怀里半搂着一个玉壶。
      “你这是……什么情况?”
      南冕宁状似不解,后云淡风轻的浅笑一声,道“这又如何,他的胸膛较车壁舒服罢了。”
      徐不迁便不问了,暗道这车厢里可比外面凉快多了,厚颜无耻道“要不你躺我怀里,让他去赶车?虽然我身量不如他强壮,皮肉也没他厚实,但也还是不错的。”
      南冕宁上上下下用眼神刮一遍他的身子,嗤笑一声,道“赶你的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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