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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阴灵二 ...

  •   哗然一声,金子高破了那罩子。他顾不得自己的伤势,慌忙去看他。他自地上扶起他,一手固定住他腰,一手指尖缓缓流淌出一团浅白灵气,注入他体内,逼出阴灵!
      徐不迁突然睁眼,眼里一片冷厉骇人的寒,金子高看不到他脸,犹在给他注入灵力。
      他一动不动,悄然转化得到的灵力,使它收为己用。
      浅白灵力愈发稀薄,金子高本就是强弩之末,体内灵力残存无几,仍拼了命帮他逼出阴灵。
      不多时,金子高灵力耗尽,圆润的脸上遍布汗水,粗喘着气伸手去探他的灵脉。他的手上有好几个小窝,怯生生的装点在肥嫩小手上,本来是十分的可爱,可那小手如今遍布伤痕,干涸的血液河床赤裸的暴露在人前,显得手可怜而滑稽,愈发不像是修道之人。
      另一只紧握着的骨感修长的手隐在衣袖内,静悄悄松缓了些,凝出一团光。金子高试探他灵息,正皱着眉毛喃喃自语,“怎么阴气这么重……”
      突然一团灵力倏然击向他胸口,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见他甩开自己的手,然后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他站起身,径直走向那根木灵,他的眼睛被仇恨填满,他的胸腔里充斥着一种不死不休的恶毒的意愿。
      那颗木灵坚硬寒凉,外物伤不了它分毫。他静静看了一会儿,带上温戈,转身走了。
      半日后,金子高醒来,他胸口有伤,体内灵力也所剩无几。此时夜上中天,铺天盖地的黑席面而来,他惊慌失措,爬起来四处找了一番徐不迁,喊的嗓子都哑了,也不见回声,只有好几道愈□□缈的回声给他回应,他懊恼的一屁股坐地上,恨自己没用。
      想了片刻,他一骨碌爬起来,抓起剑就往回路跑。
      “回去找师尊,师尊一定有办法!”
      荒山野林里的夜晚没平时那么温柔静谧,树枝像怪物的爪子,草丛潜伏着野兽。金子高胆子小,此时又灵力尽失,身上带着不轻的伤,但他顾不得这些,他要救他的伙伴。
      他好像一个晚上成长了许多,他见到师尊时,是黎明时分,他的衣衫被没注意的树枝挂的零零碎碎,身上的血还没擦干净,他见到师尊就紧紧抓住他衣袖,手上的干涸了的血迹蹭上雪白衣袖,他满腔酸楚,颤抖着嗓子将这一些交代清楚。
      “不迁被阴灵附身,打伤我后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师尊你快去找他!快去找他!”
      沈渡渊见到他就知事情不妙,他不等金子高说完,就出门去了,远远嘱咐道“你先休息。”
      金子高交代清楚,才卸下心绪,顾得上掉几颗眼泪,这次真的吓到他了,以至于他都没有注意,自家师尊开门开的那般快,发丝整洁,像是一夜未睡。
      沈渡渊去了一趟九泉村,见到了那颗木灵,他伸指探了一探,竟然发现……里面居然还有生灵气息……
      他没管这木灵,四处搜寻一番,在离树不远处看到几个阵法痕迹,猜想这应当是他们用来收服阴灵的阵法。这阵法如果不出错,三百年内的阴灵是万万逃不了的,更何况是附上人身,照此看来,这里的阴灵少说也有了七八百年的资历。厉鬼伤人,最是阴狠!
      现在离徐不迁走不到一天时间,沈渡渊设戏梦一法复原了这段情景,看到了这番争斗。戏梦一法可以复原此前场景,然这个法术有诸多限制,时间隔得远不行,道长道法低不行,场所了无痕迹也不行。并且这个法术极耗灵力,十分难得。
      沈渡渊看完后,从徐不迁看着木灵的眼神,就知那阴灵跟这木灵定有什么关联,便给那木灵设了个结界,这样若是有人要伤害木灵,他都能感受到波动。他秉息感受残留的一点阴气,循着千年阴灵的气息,往徐不迁离去的地方追去。

      不久,一个小魔王横空出世,其恶名之昭著,行径之恶劣,令人痛心疾首闻风丧胆。各大酒坊赌肆好不容易有了新谈资,各方小兄弟欢欣鼓舞,长了五百张嘴,桌上酒菜一口未动,先溅上了四方口水。
      “听说那个坏蛋眼睛跟中了邪一样,小孩儿看一眼就被摄走了魂,贼吓人!”
      “你这哪儿听的啊,城东徐瞎子说了,那人是妖怪变得,看着人模人样,晚上了才会吃人!”
      另一位小兄弟不甘落后,涨着个脸跟着说,“那坏蛋抢了红雀楼的业火,把红雀楼人杀个精光,又劫了西更阁的障雪花,不知道还要干什么坏事!真是造孽啊。”
      隔壁一位白衣道人,桌前仅摆了一壶茶,耳边听着周围人的谩骂,手下慢条斯理的端着杯子送到口边,抿了一口。
      红雀楼的业火,西更阁的障雪花,那下一个,就轮到了崇明峰的三线极光。这三种东西,都是至刚至阳之物,融在一起,才能唤醒木灵。
      前两次,他都晚了一步,红雀楼是暮川南家的产业,他赶到时,整座金碧辉煌宫殿般的楼阁,已化为一片废墟。数名南家守楼人,被束缚在附近一个法阵之中,不得动弹,眼睁睁看着红雀楼满楼珍宝化为乌有,当着他们的面毁掉他们崇敬的东西,比一刀杀了他们还令人难受。赶到长安西更阁时,倒没上次那么赤裸裸的惊悚,西更阁内处处白绫白布,西更阁人面色肃穆,气氛十分冷清。西更阁正门贴着一张悬赏令——
      “近日我西更阁门内遭窃,窃贼配一把剑鞘镂空呈水纹的剑,窃贼偷走障雪花后,竟将我西更阁历任阁主灵柩偷走,此等奇耻大辱,我西更阁必定十倍奉还。今日特发布悬赏令:献窃贼魂魄者,赏金十万两。
      献窃贼尸体者,赏金十万两。
      献窃贼活人者,赏龙骨三两。”
      西更阁为了缉拿凶手,真的是下了血本。西更阁是苏家的产业,如此看来,苏家是必定要追究到底了。
      白衣道长喝完那杯茶,起身去往西陵崇明峰。身后那些人,还在兴高采烈讨论这恶人,说到激动处,还手舞足蹈演示一番,以表现现场情况之惨烈。
      所幸这白衣道长赶上了最后一场,崇明峰上,日光倾城,大把大把阳光撒下来,亮度与热度达到极致,整个峰顶没一点阴影,晒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崇明峰高山峻拔,峰顶却平缓,是一览无遗的整块平地。沈渡渊上去时,刚好看到他使劲睁着眼睛,从那千万缕阳光中辨认出最耀眼的三缕,他手中一个晶莹剔透的留光小瓶,里面已有两小条光,纤弱明亮的躺在里面。
      听到脚步声,他也没回头,用一种从未用过的语气,冷冷道“滚下去。”
      沈渡渊拔出剑来朝他走去,他离他还有三步,徐不迁仍在分辨光线,沈渡渊突然皱眉——附近有问题。这山顶周围,有几百味灵息!灵息有强有弱,最强的比他差不了多少。徐不迁抢来的前两样东西品类特殊,长安苏家又有个精明的苏星晚,被他猜中来者所为何事,也不算难。
      周围已经开始有一种极轻微的,刻意压制过得脚步声,白衣道长猛地快走两步,抽走那人身后长剑,把自己的剑插到他背后。
      徐不迁没准备躲,即使那位白衣道长拔出了剑,他也不曾感受到敌意。眼下这事,他稍感讶异,随即冷冷一笑,正好这第三线快要分离好了,他小心翼翼的将那缕脆弱的光放在留光瓶中,再塞住瓶口转身离去,不曾回头看过一眼。
      他是个活了千年的阴灵,他存在的意义是仇恨,哪里会有道义良心。
      他下山之路顺风顺水,不曾遇到过阻碍。

      几日后,他回到九泉村,村口那株木灵如这千年的每一日一般,安稳的立在那里。他以九个灵柩里残存的几味灵息为引,以三种极阳极烈的光慢慢焚烧,烧个三个时辰,这木灵才会被唤醒,烧个三天三夜,这木灵才会因焚烧至死。
      他取出三只留光瓶,三只留光瓶里有三色火光,他打开瓶口,里面的火焰却不愿意出来,他施法探查一番,发现这有一个法阵。
      他冰冷阴鹜的眸一瞬间更幽暗几分,抽出剑来才猛然想起这不是这具身体惯用的剑,他将剑全拔出来,这剑通体漆黑,暗沉沉的没一点光泽,他本能觉得这剑十分危险,不是他这等阴物能碰的,便将剑插回剑鞘中,随手扔了。
      等他破解完法阵,那三种火终于愿意出来了,一出来便是火光冲天,火红、雪白、明黄色的三种火焰交相辉映,照透了这小半边天。
      他静静盯着那株被火焰焚烧着的木灵,它没有一点反抗能力,正被烧的慢慢融化,他耳边仿佛起了幻听,听见木灵吱吱呀呀苍老的呻吟声……
      他的胸中有一种数年夙愿终究得偿的苍凉感,这个愿望逼他支撑了这么多年,终于让他等到了实现的这一天。
      不远处走出一个紫衣公子,公子身后跟着一个黑衣侍卫。
      病荒之事已经完结,通过几方努力遏制病源的形成与传播,已不见那鸟再来了。那鸟离去后,南冕宁身子好了不少,想来若是身上没有宝物相护,他早该被吸干净生气死翘翘了。
      紫衣公子南冕宁手执一把鎏金描凤纸扇,轻飘飘的扇着风,轻声道“烧这个要等多久?”
      离野神情恭顺,回道“少则三个时辰,多则三天。”
      南冕宁微微皱眉,喃喃道“这么长时间……”他看一眼背对着他们的徐不迁,凑到离野耳畔轻声道“他手边无剑,你施个障眼法挪到他身后,一击制服他。”
      离野点头领命,悄然逼近前方那人。

      阴灵全副心思都在那棵木灵身上,突然颈侧一痛,便眼前一黑没了直觉。
      等他醒来时,自己双手双脚都被锁链束缚住,整个人呈大字型被固定在一整块巨石上。面前一个紫衣公子坐在一块铺了垫子的圆形石头上,旁边一个黑衣人用一把纸扇给他扇风。周围树木葱郁,是自己千年来看惯了的地方。
      徐不迁冷冷盯着南冕宁,幽暗的瞳仁满藏怒火。
      南冕宁道“我帮你守着那木灵,你自己从他身体里出来。”阴灵主动从宿主身体里出来,是对宿主伤害最小的一种方式。
      “放开我!”
      南冕宁笑意浅浅,一字一句道“要么你立刻出来,要么我立刻灭了这火。”尾音极轻,可恨可恶至极。
      被捆住的人忍不住怒火,死命挣扎起来,锁链碰撞到石头,发出咚咚的声音,他咬牙不语,不愿相信这人。
      南冕宁嗤笑一声,拿出一小瓶落渊渊底终年流淌着的冰蓝澄澈的深渊水,递给离野,离野转身往火光处走。
      等看不到离野背影,阴灵急了,“等等!”
      一缕暗色阴灵自徐不迁身体里游移出,飘飘荡荡朝离野方向追去。
      南冕宁伸手探徐不迁灵脉,身后猛然一阵阴气袭来,他头都没回,自顾自低语道“这身子可真弱……”
      身后那阴灵在触到他身体的一刹那突然被打散了,灰黑的雾弥漫开来,阴气竟是浅了不少。
      那阴灵本来是赌这锦衣公子道术低微,阻挡不了自己上身,何曾想过,这公子身上有三两龙骨,妖魔歼邪之类,皆近不了身。
      那个阴灵转身欲逃,不知何时离野站在他身后,挥剑舞出一个剑阵,束缚阴灵魂体,抽阴炼魂,使它魂飞魄散。这等事残忍至极,那阴物凄厉的尖叫还未出口魂便散了。离野面不改色收回长剑,掏出一面玉色手帕,细致的擦一遍手,才拿回纸扇继续给小公子扇风。
      试完灵脉,南冕宁示意给徐不迁松下来,又喂他吃了几颗上好的补药,徐不迁才茫茫然转醒。那双桃花眼没了戾气,果真顺眼许多。
      “我……没死啊……”
      南冕宁调笑道“让你失望了?”
      徐不迁伸手揉了揉眉心。想了想自己这几日做的这些事,自觉小命难保,得罪了别人事小,得罪了师尊可怎么的了,师尊在崇明峰也不知有没有受伤,便哀声回道“嗯……”,又问“师尊怎么样了?”
      “本来是要打的,幸好苏家有人认出师尊是落渊无尘道长沈渡渊,才没打起来。”
      徐不迁长舒一口气,道“幸好没连累师尊受伤。”
      南冕宁道“既然你的事完了,该我得了,你抢走我红雀楼业火也就罢了,还烧光我整个楼,红雀楼里堆满了历年来我南家收集来的种种奇珍异宝,你打算怎么赔?”
      徐不迁懵懵的看着他,南冕宁华美妍丽的一张脸上写满认真。他咬了咬唇,愤愤道“赔不起!你把我卖了吧!”
      南冕宁闻言上下打量他一番,认真道“三两龙骨也能偿还一点债务。”
      徐不迁十分忧伤,几天过去,自己不再是一个单纯的穷人了,而是一个负债累累的穷光蛋。

      离野并未灭了那火,他懂得自家公子的心思。南冕宁好奇心重,定想看看烧了这吃人的木灵会发生什么。
      离野在附近找到一处阴凉的山洞,收拾干净后找来数片软和的阔叶,清洗干净后晒干,铺成一个很厚的床垫,最上面搭上自己的外袍,让南冕宁舒舒服服的坐在上面修习道术。
      徐不迁心里有些担忧沈渡渊与金子高,便先下山回苍湖镇,临走找到了那把丢掉的渊除,带去给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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