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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测试三 ...

  •   徐不迁与金子高回去后,师尊他们早就在前门大厅集合了,连南冕宁都坐在侧位一个铺了数层软垫的躺椅之上,离野跪在他身侧给他扇风。师尊坐在首座,看他俩回来只轻轻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去坐旁边两个座位。
      他俩迅速入座,众人便开始讨论自己的见闻。
      段宗明道“我走北线,一路不曾见过妖魔气息,不过我探访了几户人家,问其最近有什么异状,得知这个镇子没有病人。这个镇子里的人,只要生病,过不了几天便死了,无一例外。”
      徐不迁暗道自已发现前街街头老头儿卖的烧鸡挺好吃,还发现那条街吃的有点贵,还发现一个讨人厌的臭丫头。可说这个也太不像话,便灵机一动,一本正经道“我与子高调查了一番前街的食物,发现食物都很正常,祸患应当与这地方的水土无关。”
      金子高瞪大眼睛盯着他,圆溜溜的眼睛写满不可置信,徐不迁理解为——他被自己的智慧折服了。
      软塌上的南冕宁微微一笑,却没开口嘲讽他。
      接下来荣倾道“除此之外,这里的夜色也不太正常,来这里的第一天我便发现,夜色刚刚笼罩时,能看见月亮和繁星,但至中夜时,天空便完全漆黑,什么都没有了。”
      沈渡渊点点头,“荣倾与我想的一样,这里的夜晚,确实有蹊跷。”
      顺着夜色想,徐不迁倒是想到一种生物,道“我之前倒是看过相关的东西,传说小西天有一只黑色的鸟,名病荒,病荒巨大无比,遮天蔽日,以疾病为食,被它吸食走疾病的人,生气也会被吸食走,故而虽然病好了,但是活不了几天。”
      金子高一愣,十分不解,喃喃道“不会真的有小西天吧……”传说中的东西,也会应验吗……
      荣倾道“我们出去看看吧。”
      沈渡渊点头同意,几位道长便都出门观夜,离野扶着南冕宁,慢慢走出去。
      夜观天象,确实是漆黑一片,莫说月亮,连星星的影子都没有,徐不迁明明记得,傍晚时,天上分明是有月亮的。
      沈渡渊盯着夜幕看了许久,漆黑的眸迎着夜色,呈现出一种透彻的沉,他突然闭上眼睛,拔出渊除,以灵力送它直上云霄。
      渊除剑身漆黑,从里慢慢涌出一层光亮的雾气,雾气缭缭绕绕,照透剑身,此时的渊除宛如一块通透的万年玄冰,由里到外,干净透彻的彻底。它慢慢升上夜空,达到一个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最终化为一个明亮的光点,沈渡渊犹在注入灵力。
      徐不迁仰头看的脖子疼,便收回视线,看向师尊冷玉般的面容,师尊眼睛闭的紧,眉毛离眼角极近,显出一种冷厉的气势,这是在平日里冷淡端正的师尊脸上未曾见过的模样。
      段宗明与荣倾倒没偷懒,眼睛紧紧盯着夜空中明亮的那个光点,眼神中都充满钦佩,金子高楞楞的盯着夜空,还在犹疑小西天的存在。
      南冕宁看了一会儿便懒得再看,倚靠在离野敦厚胸膛前,把全身的重量都堆他身上了,一点儿劲都不想使。离野比他高大半个头,刚好方便他把人家当人肉靠垫。
      南冕宁性子傲又贪图享受,暮川南家又正好是八大家中最有钱的,身为南家唯一的小儿子,他自小便是众人簇拥的对象,养成了一种只要环境允许,便能躺着就不想站着的娇惯贵公子作风。之前在千殊殿,他清楚自己的主要目的是学习道术,便干脆利落的收起了小公子那一套,安分守己的学道法。他这种上天宠爱的人,学起道法来,天分也是八大家子孙中数一数二的,他也不是甘居人下的个性,便从始至终,都是佼佼者。
      离野极可靠,不论南冕宁让他做什么,他都是一声不吭的全盘接受,不需要理由,也从来不会反抗,他像是天生该服侍南冕宁的人。此时他挺直胸膛,方便南冕宁倚靠,又悄悄把他面前几根挡脸的发丝轻轻拢到脑后。如果细看,还能发现离野的身子绷的极紧,仿佛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随时准备扶住身前的主人。
      不知过了多久,天上已经看不见光点,漆黑静谧的可怕,突然天上传来一种古怪的仿佛肚子里发出的声音,沈渡渊蓦地睁开眼睛,众人也是精神一震,牢牢盯着天幕,生怕错过什么重大场面。
      那种声音断断续续,像是自天边传来,又像是从地底钻出,又像是对着耳朵嘟囔,慢慢的,天上又出现一团光,这团光忽隐忽现,时而扭曲成波纹,时而扭曲成一束光,时而完全消失。
      金子高轻声道“……渊除是在跟天上那东西打架吗?”
      段宗明接道“好像……是吧……”
      徐不迁注意到自家师尊额前沁出细密汗珠,暗想这种事一定极耗灵力,便走到师尊身后,双手覆其背,传送灵力给他。
      徐不迁的那点儿灵力还没耗完,那声音便停了,渊除也回来了,它身上的光暗淡许多,原本透亮的剑身掺上许多斑驳杂质,杂质像是深入到了里侧,污染了它的内部。
      渊除飞回沈渡渊手中,沈渡渊脸色苍白,灵力损失不少,这把渊除,也受了不少侵蚀。
      天色自东向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露出星与月,众人便心中明了,居然真有传说中的病荒。
      徐不迁收回手,凑到师尊眼前,焦急的问“师尊您没事吧!”
      金子高不甘其后,也凑过去关心师尊,“师尊您累不累?有没有受伤?会不会死??”
      徐不迁简直想把他扔八千里外,他上去一把把他推开,扶额道“我觉得你的嘴不适合说话。”
      沈渡渊自下而上缓缓摩挲渊除,尔后将它插入剑鞘,道“这病荒为煞气所化,渊除伤不了它根本,恐怕明日,它还会来。”
      南冕宁站直身子,问道“它为何来苍湖镇?”
      众人面面相觑,还是徐不迁站出来,“书上似乎说,病荒预示着大的瘟疫,等瘟疫传播,全镇人都成了他的食物。”
      段宗明道“渊除飞那么高,我们根本近不了它身,更何谈除掉它。我们能做的,就是防止瘟疫的产生,以此赶走它。”
      在站的各位都是根正苗红的道士,只晓得瘟疫是种传染性很强的病,却没人了解它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荣倾平日不甚爱说废话,也不爱出风头,但他做事极周到,这几日调查异况时,就已问清种种前因后果,他看别人没有说话的意思,便开口道“据我推测,病人突然死亡起始于半月前,苍湖镇镇民半月内患病者共三十八人,患病后三日内过世的有三十人,其中十八人普通风寒,五人疟疾,五人腹胀,二人发烧,其余八人皆是疑难杂症,但死的也过于快。”
      话音一落,徐不迁回想一番自己的工作进度,与金子高不约而同对视一眼,皆稍感羞愧,金子高脸红低头,徐不迁脸不红气不喘,还好意思多看荣倾几眼,荣倾身高中等,身材瘦削,姿容中上,肤色偏白,眼瞳颜色极浅,是一种透明的茶色,单看眼眸,气质十分的温柔,他的眸光好似将三分日光的温度揉进七分温柔月色,明亮澄澈,而不过分璀璨,一眼看去,安静却稍嫌寻常,细细打量,才能看出他的不寻常处。
      段宗明倒是习惯了他的周全,大大咧咧拍上他肩膀,剑眉朗目舒展开来,赞叹道“你可真行!”
      南冕宁亦是多看了几眼他,温声道“荣倾道长,可还有高见?”
      荣倾道“即是防范瘟疫,还是要找个精通医术药理的人来指导一番,才不失稳妥。”
      南冕宁点一点头,“我与荣倾道长想的一样,只是这里人生地不熟,不知有何药师。”
      提到药师,徐不迁倒是认识一位顶厉害的,只是好人一般都死的早,这可真叫人惆怅。
      荣倾略有些踌躇,可能是觉得风头太过,温声道“我已探访过苍湖镇的几位药师,他们都愿意查出病人猝死一事,若是需要,我明日把他们找来。”
      沈渡渊此时已略微调整了一番灵息,他开口道“既然如此,明日便将几位药师找来,依照他们的方法预防时疫。”
      师叔发话,几个小辈都点头称是。
      荣倾与段宗明去北厢。南冕宁慢慢走去自己卧房,离野跟在他身后。剩下三人住南厢,以沈渡渊为首,两个徒儿乖乖跟在身后。
      等三人各自进门后,徐不迁的房门悄悄打开,他探头探脑探测一番,才走出来。他跑去敲师尊房门,门一开,便自师尊伸着的胳膊底下钻进去,再回过身来动作无比流畅的帮着关上房门。
      他掏出一个抽绳锦盒,挑眉笑道,“师尊猜这是什么?”
      沈渡渊慢慢放下还悬着的手臂,看过一眼,道“给我的礼物。”
      “啧,我是让师尊猜这里面是什么?”
      ……
      “不知。”
      沈渡渊眸色沉沉,只看着他,便无他话。
      徐不迁被他看的莫名心虚,又不敢虚张声势的对师尊骂上两句,直得忍着不说话,只忍不到半柱香的一半,他就沉不住气了,把锦盒递给师尊,泄气道“师尊自己看吧。”
      沈渡渊解开锦盒,里面是一张卷起的纸,他将纸细细展开,才看出,这原来是一张符纸,符纸材质寻常,符纸中间画了一只趾高气昂的蓝尾凤凰,凤凰嘴里含一颗珠子。
      “这是我前些天研究出的一个符文,师尊来自落渊,落渊沈家蓄养了百只凤凰,这符文上的凤凰虽是笔墨画的,可也有蓝尾凤凰的神韵,师尊念出凤凰林里凤凰池底刻的那句话试试?”
      沈渡渊转而看他,“你又怎知那句话?”沈家那百只凤凰可是沈家老爷子的宝贝,连沈家子孙都不准进入凤凰岭,徐不迁又怎知林里水池底部刻的那句话?
      徐不迁暗叹一声糟糕!这个地方自己没思虑周全!每年一次的道家盛宴有一次就设在落渊,当时他大致十二三岁,听闻落渊凤凰岭大名已久,来了却发现沈家那个扣门儿老头子压根儿不提这茬,当年的徐小公子怎是容易放弃的人?他叮嘱自家弟弟一番,让他替自己圆谎,自己偷摸的就进去了……
      师尊还在盯着自己,他脑子里滤了数条理由,终于发现一条满意的!他也直直看着师尊,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师尊,是您跟我说过的呀,您可能不记得了,我十二岁那年,去落渊参加宴会,席外偶遇师尊,师尊当时正值少年,看我年纪小,便与我多说了几句话。”
      这番话半真半假,当时大人们讨论各方要事,各家乖一点的孩子坐在席下玩耍,而徐不迁这种的,八家加起来就出他一个,宴会没开一半,便溜出了门。他出门后,回头多看了几眼是否有人追出,没注意前面,结果拐的第一个弯,就撞上了人。当时他不过十二三岁,身量还没发育,一脸撞上人家胸口处,手里顺手拿的两块玉芝糕也被他捏的不成样子。
      撞到的那人身形高挑,身着落渊沈氏白底墨纹缕云道袍,脸庞清俊,眉下一双眼睛如渊如墨,一言以蔽之,长得真好看。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小徐不迁更是有贼心有贼胆的那类小混蛋中的翘楚,他拍拍衣衫,扬起小脸恶人先告状:“你这人干嘛撞我?撞完人还不道歉!今天小爷我心情好,小哥哥让我摸两把我就原谅你,怎么样?”。十二三岁不讲理的少年五官还未长开,明明是在逼良为娼占人便宜,漾漾桃花眼尾挑起的狡黠笑意却让人讨厌不起来。
      对面的少年道长似有若无看他一眼,没有说话,绕着往前走了。
      小徐不迁不达目的心有不甘,忙追过去,可再走几步就到了宴会处,他不敢过去,便拽着那人后袍,飘逸纹路被攥在手里,他想把他往后拉……可拉不动,耳边好像传来父亲的声音,他一急,便从后面伸手拉开他衣领,把手里捏坏了的糕点往他怀里塞。小徐不迁胳膊短,自己与冷面道长贴的紧紧的才能碰到衣领,他小身子紧紧抱着他,暗自嫌弃这个小哥哥长得真瘦,抱着不舒服,也不知道以后谁那么倒霉会嫁给他。
      少年道长恐怕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小流氓,被抱住的一瞬间他完全可以拔剑以对,可对方毕竟是个孩子,他只犹豫了一瞬,便被人家占了便宜,胸前还多了一团纸包着的奇怪玩意儿。
      小徐不迁没有解释,上去就抱,塞完吃的就跑。
      徐不迁想到这里莫名打了个冷颤,他捏捏衣角,当初他真的不是故意抱小师尊的,当时只是单纯的想把自己觉得很好吃的东西分给他吃,若是知道那人会是他师尊,他撞到人的时候就该扑通跪下,哪还会不讲道理欺负人……
      他看师尊反应,暗自祈愿师尊不记得自己这个欺负人的小混蛋,面上一本正经的装无辜,赌师尊不记得那么多年前的事。
      许是心绪作怪,他总觉得师尊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仿佛透晓他这点儿小心思。不管透与不透,师尊不说,他就当他不知道,何必想东想西。
      沈渡渊拿着那张符文,闭眼念道:“凤兮凤兮归故乡,遨其四海求其凰。”
      再睁眼时,蓝羽凤凰缓慢舒展羽翼,自纸上一跃而起,在一室之内,眨眼间变为一只曳尾大鸟,它长长的翅羽流光溢彩,像是取天边最绚丽的云霞织就,身后扬起两束尾翼,在空中清缓游弋,氤氲出一室的璀璨光华,它极华美的羽毛轻掠过二人脸庞,长长扬颈吟啸一声,其音穿云裂石,竟不觉刺耳,等它再低头时,豁然往沈渡渊手中吐出一颗明珠。明珠鸽卵大小,玉白色泽,仔细看,明珠表面凹凸不平,其上绘制了一个一个长发男人,那人修眉俊眼,眼瞳处刻重几分,单从这点看,应该是沈渡渊。
      凤凰兼职完送礼的角色,不知何时悄然回到符上,安安静静。
      这张符纸可是他绞尽脑汁想出来的,真的是头悬梁锥刺股,就差脖子上架把刀赶工了。
      沈渡渊握住珠子,墨色眸子现出几分暖色,像在深渊里点起了烛火,温情的令人感动,他道:“我很喜欢,这个礼物。”
      徐不迁见师尊满意,一扫先前忧虑,嘴角翘起,尾巴更是翘到了天上去,笑道:“我做的东西,就是招人喜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测试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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