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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回千殊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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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离开云舒后,途经先前顾玉里遭遇山贼的不周山,两人登上山顶,一路也不曾遇到阻碍。
等到了山顶,远远闻到一股熏人恶臭。山顶果然有个粗犷院落,院子门户大开,杳无人影。离得越近臭味越浓,师徒二人走进院子,内里乱七八糟陈列着数具腐尸。尸体不知死了多久,又日日暴晒,早已不成人样。
沈渡渊从院落八个方向底下八寸分别挖出几个聚阴木偶,木偶皆身披赤色,眼珠子也是一种诡异的红。这个聚阴阵,怕是把方圆几里的阴气都聚在这儿了,这窝土匪死的也真是惨烈。师徒二人烧毁了那些童子,才往山下走去。
顾三会被土匪抓住?这窝土匪是顾三雇来做戏的还差不多,依顾三的德行,不斩尽杀绝绝不会放心。这窝土匪也算是与虎谋皮,可惜道行不够,被虎扒皮拆骨吃的渣都不剩。
师徒二人自不周山下来后,一路向北,终点是千殊殿。
云舒与千殊殿相距甚远,路经整个清河,正好方便师徒二人去给宿豫娘子一个交代。现在离许下的一月之约截止日很近了,两人一路紧赶慢赶,总算是没有逾期。
走到青城后,两人登门拜访宿豫遗孀,自宿豫死后,她家娘子便没了收入,孤身寡居在之前二人居住的小屋。
二人来后,她见是之前那两位道长,喜不自胜问道“恶人……抓到了吗?”
“您且宽心,恶人已经死了。”
话虽如此,徐不迁心里却明白,自己爱人死了,如何宽的了心,可如今,也没得旁的法子。
江寻柳听闻如此,眼中泛起泪花,嗓音尖刻问道“他为何害我夫君?!”
“……寻错仇家了。”
她气息不稳,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似乎是被自己最亲密夫君的死因气到了,什么叫寻错?什么叫寻错!
“寻错?……呵寻错?”她眼泪止不住,自己至亲至爱人的死,于他人而言就是不小心搞错了的意外?
她状似疯癫,泪中带笑,嘴里时而喃喃自语,时而尖刻质问。
好不容易等她缓和过来,仿佛一瞬间苍老许多,眼睛里没有一点神采,她垂眸低语道“既然我夫君大仇得报,我也不必赖在这青城了,听闻龙山空心庵愿意收留我这种心死之人,我不日便打算上山了。二位道长即是我的恩人,今后若有事需要帮助,我虽是个身无长物的弱女子,也愿意赴汤蹈火。”
徐不迁道“阁下既是我清河子民,惩治凶手便是我们应尽之事。”
江寻柳没有反驳,对他们行了个礼,道“道长今后定是个好家主。”
之后两人又相继去了另外两个受害人家,知会他们凶手已经死了。
此则悬案解决之后,他们回去看望一下徐管家,交代一些事项,便回千殊殿了。
掐算日子,南冕宁与金子高应当也快从封魔之地回去了,封魔之地里面不过是些低级魔物,依他二人实力,安全回去不是问题。
师徒二人这些天一直在各地奔波,舟车劳顿且不用说,既然现今无甚迫在眉睫的要事,徐不迁骨头便又开始软了。
他们一路走走停停,荒山野岭之类的地方徐不迁腿脚利落的很,若是碰上繁华村落,他便开始嚷嚷腿疼~心累~要休息~
就徐不迁这般不蹬鼻子都能上脸的人,若是碰到一个心狠手辣不讲情面的师尊,至少表面上能乖巧的不得了,可沈渡渊这般好说话,他不任性任性浑身都不舒服。
他们又爬过一座山,下到山下时恰逢下面有个集市,徐不迁远远便看到下面人头攒动,便十分激动的拽着师尊就跑,身上再不见一分面对清河子民时的谦和端庄。
沈道长一身的仙气,却被一个笑容灿烂的小道长拽着跑,仙气被他糟蹋的一点儿不剩。
山下不过是个普通的小镇子,集市上卖的也不过是些普通成色甚至有些简陋的小玩意儿,这些货色徐不迁见得多了,可还是站在一个小玩具摊儿前一样一样看的开心。
“噫,这个鸡腿做的不错,跟真的一样。”
小贩忙抢过油纸包着的鸡腿,辩解道“这是给我家小儿买的吃的,可不是玩具。”
徐不迁摸摸鼻尖,嘟囔道“那把吃的放摊子上干什么……”
沈渡渊在旁边等他,他对这些东西没什么兴趣。
他挑挑捡捡半天,也不见买什么东西,最后看高兴了,便拉着师尊一走了之。气的摆摊小贩愤愤怒瞪他们的背影,差点儿没把手边儿给儿子带的鸡腿砸过去。
徐不迁穷酸惯了,之前小时候虽然总是溜出去玩,但由于自己在父亲心目中的形象太差,故而几乎没有零用钱,小孩子又对这些小东西感兴趣,便就此养成了光看不买的毛病。就算现在钱袋里有了几两银子,也不愿意花出去。
可怜沈渡渊跟着他,在人民心目中的形象不知掉到了什么水平。
两人一路走走停、走走走走走走停,很快便到了千殊殿,千殊殿建在虞山山脉深处的山顶上,常年荒凉,杳无人烟。师徒二人自进了虞山,便不曾见过人影。
他们走到千殊殿殿前,正巧碰到金子高从门里往外探头,他看到师尊及徐不迁二人,极兴奋的冲出来喊道“师尊!不迁!你们终于回来了!”
沈渡渊点了点头。
徐不迁一指节敲上他脑门儿,道“明明不过月余便回来了!”
金子高委屈的揉揉脑门儿,道“就是很久嘛……”继而面色猛的一凝,“对了!冕宁他受了重伤!已经卧床好几天了!我们在封魔之地碰到一个修士,他一见我和冕宁就打,想抢冕宁身上的宝物。他养了一只黑色大鸟,嘴跟大鱼钩似得,冕宁说那叫僵翼,是死人肉养出来的。那个破鸟本来不在的,等我们与那人交手时,那破鸟居然从后面偷袭!冕宁被它抓了一下,便就此昏睡了。后来又突然冒出来一个很厉害的修士,把之前那个坏人打的满地找牙,血都快流干了你都不知道那个人有多厉害……”
徐不迁又是一下敲脑门儿,追问道“之后呢?!”
金子高本来还想不惧强权继续吹嘘那人有多厉害的,可师尊也是一个眼刀扔来,他便怂了,乖乖叙述后事,“后来那个修士把那一人一鸟打的吐血三升,不成样子,最后还把魂魄给抽出来融了,太狠了。那人打完之后还帮冕宁处理伤口,处理的特专业,之后还一路把冕宁背回来,据他说冕宁睡半个月醒来便没事了,他现在日日待在冕宁旁边照顾他。”
徐不迁问道“他说他是什么人了吗?”
“说了,他是南冕宁的人,负责看好南冕宁别让他死了,暗地里还负责照顾他。”
“那他之前应该一直跟着你们才对。”
“那谁知道,反正我是连个影子都没见过。”
徐不迁与师尊迅速赶去南冕宁寝室,去看看他究竟如何了。他们三个徒弟住在一个院子中,彼此的寝室都挨得很近。
去到冕宁寝室门前,门没关,几人便相继进去。进去一看,果然有个黑衣男子随侍在旁,他高而健壮、挺鼻丰唇,极安静的站在一边,目光一动不动正对着床上的南冕宁。
南冕宁躺在床上,本就雪一般的皮肤现在更是没一点点血色,苍白冰冷的可怕,唯两片淡色嘴唇,还沾着点湿润水光,看着有丝人气。
沈渡渊道“不知阁下何人?”
黑衣人拱手道“在下是冕宁公子的护卫——离野。”黑衣人声音如弦动,极沉极稳,徐不迁一瞬便回忆出,这是当日冕宁房中,在他脖子上架柄短剑之人!他便更仔细的上下看了一番那人相貌。黑衣人极高,大概跟师尊差不多,眉眼透着英豪之气,又更沉稳内敛,骨相有棱有角,面目硬挺,看着便是正派人士。
徐不迁道“不知冕宁受的何伤?阁下又是如何救治的?”
黑衣人眼都不抬,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水瓶,手拿一只细白绒羽,沾湿后轻轻在南冕宁唇上抚过,给他唇上带了点儿水色。嘴里回答道“受的僵翼爪毒,以僵翼翎羽磨成粉,敷在伤口上,便可解此毒。不过冕宁公子本来就被那人打伤了,又加上这毒性子太强,叠加之下才要昏睡个半月。”
徐不迁点头道“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