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喂符 ...
-
如今的重中之重,就是找出顾三。可他如此狡猾,真是叫人束手无策。
徐不迁找出一张空白符纸,认认真真画好一张改造后的移魂符,烧成符水后混入自己一滴精血,再带着那符水去找顾玉里。
顾玉里一见他面,便要给他处理伤口,徐不迁不愿浪费时间,顾玉里罕见强硬地道,“不处理伤口,就别跟我说话了。”
徐不迁就只得乖乖任他涂药包扎,期间恨不得催他一百次,哄他快点处理。处理完后,他拿出符水,骗顾玉里说这是安神符,让他三刻之后服用。顾玉里虽觉疑惑,还是点头同意了。徐不迁趁这时间,迅速回去躺在自己床上,拉好被子装成睡觉的样子。
不多时,他的眼皮倏然阖上,他的一缕神魂来到了顾玉里的身体里。其实一体容纳两宿甚为不易,定会对顾玉里的身体造成损伤,幸好这符只是让一缕神魂溜进他的身体。
本来他也想过对顾玉里明说,可若是说了,怕会影响顾玉里心绪,那顾三如此聪明狡猾,未必察觉不到他的异常。
徐不迁现在像是在做梦,自己潜伏在他人身体内,利用他人的眼睛观察外面的世界,这真是太神奇了。
他现在这状态也不影响他想东想西,他暗自骄傲,自己可能无意间创造了一个尚好的符文。
他进入顾玉里身体,顾玉里似乎毫无所觉,一直在挑挑捡捡一堆草药,把一片叶子挑出来包好,把一根儿草放到一个小筐里等等。徐不迁感觉十分无聊,暗自着急他怎么还不去看病人。
可能听到了他真诚的呼唤,顾玉里把那堆草药分完之后,终于打算出门了。
门一打开,一个蓝衣小公子含笑立在门外,说道“玉里兄,我陪你一同诊治病人吧,你为人把脉配药已经很辛苦了,正好缺我一个帮你捏肩揉腿的。”
徐不迁暗自叹道“看不出这蓝衣小公子竟也是个脸皮厚的。”
顾玉里道“你就这般清闲,有这时间不如去练会儿剑。”
那小公子笑意渐深,脸上现出两个浅浅的酒窝,衬的下巴愈发瘦削,他过来拉住顾玉里衣摆,说道“练剑多辛苦,我就喜欢跟着你,好理直气壮的偷偷懒。”
面对小公子一副“我就是不讲道理”的样子,顾玉里叹口气道“罢了罢了
,真是拿你没办法。”
两人便一同去外堂诊治病人,期间小公子的手一直抓着顾玉里衣摆。顾家平日上午两个时辰及下午两个时辰接待病人,顾玉里不喜欢让病人等他,总会提前去外堂。
他们刚进门,小公子便极自然的帮他摆正椅子,收拾收拾桌子上的杂物。看的徐不迁暗自咋舌,这小公子竟然这般狗腿,真是愈发拉低他的第一印象。
顾玉里无奈道“寅初,我自己来就好。”
“有我在,你就别动手了,安心治病就得了。”
等小公子手忙脚乱的收拾好,顾玉里叹口气,将他刚碰过的东西重新摆了摆位置,边动手边教育他,“这个是镇纸,摆放在前面就好。这个是……”
听的徐不迁暗自发笑,名唤寅初的小公子却面色未改,尖下巴一抬,“等下次,下次我一定摆对!”
时间一到,顾玉里端正坐在黑木桌后,他流水般的发丝一丝不苟的用玉冠束起,每一根儿都妥帖顺服,身穿一袭白衣,如玉双手放在那张祖传木桌上,认真等着今天的第一位病人。
他身侧站着一位蓝衣小公子,小公子负剑而立,脸上带着一丝笑意,周身气势却分明写着不好惹。
第一位病人很快推门进来,是一位老妪,她颤颤巍巍走进来坐在桌前。
徐不迁暗道这顾三不会装成老奶奶吧,可顾三这么变态,每一位病人都有嫌疑。
顾玉里温声问道“什么地方不舒服?”
那老妪连声音都颤颤巍巍的,她道“腿疼,半月前摔了一跤,从那时起这腿便越来越疼了。”
顾玉里让她把裤腿掀起来一点,好看看伤口,那老妪竟扶着腰站起来,破口大骂道“你这看病的怎这般不要脸……”刚刚话还说不利落的老太太骂起人来连磕巴都不带打的。
寅初冷不丁一脚踹过去,老妪一下摔倒在地,哎呦哎呦叫唤顾家打人啦。看的徐不迁暗自磨牙,恨不得冲出来多扇几巴掌。顾玉里倒是冲过去了,不过是过去扶人!
正当他气的牙痒痒之际,心魂又是一荡——他又回来了。
他一睁开眼便想掀开被子往外堂冲,哪知一睁眼面前是师尊那张没表情的脸!于是正掀被子的手一僵,呐呐问“师尊?”
看他醒过来,沈渡渊面色微霁,抓着他手腕的手一松,徐不迁才发现,原来刚刚师尊抓着自己手腕,他无甚语气地回道“嗯。”
回过神来徐不迁顿觉疑惑,刚想开口问,便被师尊冷冰冰的视线冻了回去,平时他是不怕师尊冷着脸的,可今天似乎师尊有话要说。
果然,沈渡渊道“你刚刚神魂不全,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徐不迁不敢扯谎,本本分分地解释了一通,对符纸那块稍有加工,从“无意间发现”变成“徒儿认真钻研终于发现”。
“以后莫要如此了。”
“为什么?”
“危险。”
徐不迁乖乖点头,打算趁师尊不在再喂顾玉里几顿符水。
沈渡渊道“冕宁与子高去了封魔之地历练,你不必去,先解了你身上的秘法才是要紧事。”
徐不迁暗恨阳奉阴违的路不通,嘴上便开始讨价还价道“找出顾三才是要紧事,顾三这个人若不尽早根除,之后少不得要祸害八方!”之后小声道“我还能活好几年呢……”
此时沈渡渊站在床边,他坐在床上,沈渡渊本就比他高了半个头,此时更是居高临下,冷冷淡淡的看着他,看的徐不迁心里发毛,自己主动认错道“师尊说的对……不过我们还是先找顾三吧……”说完他突然想起了当初徐引求他大哥的模样,虽然有些失男子气概,但还是挺有用的。便轻轻拉着师尊衣摆左右摇动,求道“顾三不除,徒儿实在无心它事……”
沈渡渊顺着他的动作看到拉着自己衣摆的那只手,徐不迁看有戏,便再接再厉摇啊摇。
沈渡渊道“……再摇就破了。”
徐不迁这才惊醒,自己居然不经意间用上了灵力……
沈渡渊掰开他手,道“那便先找顾三吧。”
徐不迁有些懊悔,早知自己跟徐引那个娘里娘气的小崽子不一样,怎地还要学他,可既然师尊松口了,就说明这样也是有用的,于是暗地记上 “可偶尔学学徐引 ”这一条。
突然徐不迁想到了前堂之事,又转念想既然有寅初在,玉里定不会被那个老太婆欺负,可玉里那种我为人人不求人人为我的德行,可能还是会吃些亏,于是还是要去看看。
徐不迁也不跟师尊解释,起身拽着他就要往外跑,结果却被师尊先揪住了领子,正疑惑间,沈渡渊拿起床上外袍,披到他身上。他恍然大悟,自己随便套上之后再拽着师尊往外跑。
到了外堂,已是天下太平,顾玉里在把脉,寅初抱着剑站在一边。
在两人脸上实在看不出个所以然,这件事又不能问,徐不迁眼珠子一转,移到寅初旁边,小声问道“小兄弟,我刚刚在后面听到有人吵闹,有这回事吗?”
寅初道“有。”
便没下文了?徐不迁摸摸鼻子,站回师尊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