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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算命 ...

  •   徐不迁既身为清河徐氏继任家主,面临的最主要问题便是——名声扫地。谁让他前二十年那么放荡不羁,甚至因为作风问题,与清河富家子弟徐引并称为清河双煞。说双煞还是好听的,有些嘴毒的暗地称他们清河双傻。
      徐引是富商幺子,上头仨哥哥一姐姐,自己担不着一丁点儿压力,还有大把钱财挥霍,日子过得相当洒脱放荡。
      徐不迁与他本来是相当默契相当臭味相投的狐朋狗友,哪知后来父母与弟弟相继离世,他便不再与徐引蹉跎时光找乐子了,转而奋发图强,努力撑起徐家的这片天。
      他暗自怀念一番往日与徐引共度的潇洒时光,对老朋友暗道一声对不起,然后贴出告示——今后不得称徐氏家主为清河双煞,若有违者,罚三两金。
      备注一:举报者得半两金。备注二:可单独称徐引为清河一煞。
      可强制性手段根本堵不住悠悠众口,解决根本问题还是要靠实力。论如何贴近普通民众日常生活?普通民众最喜闻乐见的是什么?故而徐不迁一狠心,在清河最繁华的街道上摆个摊儿,摸骨算命!
      徐不迁给自己加一长缕胡子,暗自计量,自己免费给人算几天命,若是算的准,几日后便当众把胡子一揭,笑称我徐不迁学道归来。若是不准,便自称顾三,是个穷鬼云游术士!
      可天意弄人,徐不迁趁早偷偷摸摸摆好摊后,刚摆上免费算命的牌子,手上特地寻来附庸风雅的扇子还没扇三下,便有个白须老头来算命。
      老头白眉驳杂,鬓角染霜,额上眼下皱纹密布,再加上一截花白胡子,倒是与归墟有几分相似。只是归墟一把胡子恨不得续三尺长,这老头儿可还差的远。
      徐不迁请他坐下,问道“老先生要算什么?”
      老头儿眼睛一瞪:“你算不出来我想问什么?!”
      徐不迁暗问这是来砸场子的?面上堆笑道:“哪有算问题的,老先生莫要取乐。”
      “哼,那便给我算算事业吧。”说罢把手摊到徐不迁面前。
      徐不迁摸上他手骨,暗道这人手心这般粗糙,一定不是有财势之人,这人这般尖酸,定不是生性乐观旷达之人,便装模作样叹道“老先生业途坎坷,命途多舛,怕是成不了什么大气候。”
      那老头又冷哼一声,说道“你既然是算卦之人,怎么算不出我命里犯你?本来老道在这里摆摊算卦摆的好好的,今天这地儿就被你占了,你还给我算命?”
      徐不迁收回手,抓起扇子轻摇,风轻云淡的表示“修道之人,哪能在意这点儿小事,别人占了你的位置,正说明上天想让你休息个一天半天,何必强求这点儿方便。”
      老头着实被这一番正正经经的不要脸气着了,一拍方桌气道“你这人好生无耻,占人位置还强词夺理!今日你要么赶紧滚,要么跟我比试一番!”
      徐不迁上下打量一遍他,老头儿个子到他鼻尖,瘦的跟猴儿似得,也不像道术高深的样子,人家学有所成的一个一个身上都带着仙气,就像师尊这般,哪有世俗气这么重的。
      他道“不然这样,咱们各占半边儿桌子,愿意找你的我绝不打扰,愿意找我的你也别出声,咱俩的顾客加一块肯定比一个人的多,还显得咱们有人气,你看如何?”
      老头略微思索片刻,两撇八字眉凑的愈发近,他大发慈悲道“怎么说我也在这摆了好几年了,你这新来的要尊重我,这桌子最多三七分。”
      徐不迁眼珠子一转,笑眯眯的称是。转头在旁边又加了张桌子,和他的那三分并在一起,生生比老头儿的多了一半。
      白眉老头儿气的吹胡子瞪眼,倒也没说什么,气呼呼转过脸不看他。
      徐不迁端坐在方桌前,面带温和笑意,轻轻摇着手中纸扇,端的是一副高人气质。可惜,过往行人匆匆,没一个过来捧场。倒是旁边这气质猥琐的老头儿,都轮到第三个客人了。
      徐不迁轻摸自己粘在脸上的胡子,暗想莫不是自己“免费算命”四个字写的太小?于是他从隔壁老头处摸来那把充样子的飘逸拂尘,以手捉毛,饱蘸朱砂在自己那块儿桌子上写下“免费”两个浑圆大字,再悄悄把那染了红的拂尘送回原位。
      果然,很快就有客人了。老百姓在钱财面前习惯性的精打细算,碰上免费这种事情,不需要的东西也要横插一脚,不占便宜就算是吃了亏。
      一位大婶胳膊肘里挎着菜篮,头包一块蓝布方巾,张口便问:“真的不要钱?”
      他温声应道“真的。”
      大婶闻言连忙道谢,然后把篮子搁到桌子上,双手分置两边,便要把桌子搬走!
      他见了要急,刚要伸手拦住她,后脖领子就被揪住了。
      老头一手拿着中间一团红的拂尘,一手死揪着他脖领子,怒斥道“你这混小子!这可是你干的!”
      老头儿也是丢人的紧,刚刚一人说自己碰到了不好的东西,老头儿便取拂尘给他去去邪,可谁知道拂尘上面一大团未干的朱砂?老头儿取出便往人家身上扫,察觉不好已经晚了。人家布衣上一大团淋漓的红,正哭丧着脸讨说法:“道长,这可是我最好的一件衣服……”
      徐不迁被迫扭过身子,定睛一看,便明白了前因后果。
      老头儿犹在喋喋不休,“你这混小子打算怎么办吧!我一把尚好的拂尘被你糟蹋成这个样子,人家这衣服被染成这个样子……”
      他一把堵住他嘴,问客人道:“您请道士所为何事?”
      客人迟疑道“驱…驱邪。”
      他便装模作样点点头道,“嗯,不错。你可知朱砂的作用是什么?”
      “不…不知。”
      “朱砂便是驱邪圣物!道长们画符问道都用的是朱砂,今天你这被洒一身朱砂,就相当于给自己加了层圣衣,妖魔鬼怪都不敢靠近你。”
      客人惊喜道“真的吗?”
      他学归墟捋一捋胡子,阴阳怪气的“嗯”一声,那客人便转悲为喜道谢后离去。
      旁边老头儿观此场面,不禁感慨一声,现在的臭道士真是一个比一个会蒙,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浪。
      徐不迁蒙完人后回头一看,淳朴大妈与自己那张实沉的桌子一块儿消失的无影无踪,不禁摇头叹息,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他只得憋屈的用那一小块桌面算命,旁边还站着个老道模样的同行。
      正当他摇着纸扇扇风之际,一锦衣小公子左顾右盼遥遥而来,小公子手执一把墨扇,额束碧玉镶珠抹额,鬓边留出两束头发,面如春花,行如纨绔,身后还跟着两个仆从。
      徐不迁暗叹路窄,趁小公子没注意,他迅速以扇掩面,半伏在桌面上,盼着他赶紧走过去。
      等了好一会儿,他悄悄抬一点头,哪成想,眼前赫然一张催命大脸。
      徐引一扇子敲上他脑门儿,恨恨骂道“你这混球,不得称你清河二煞,嗯?”
      “可以称我清河一煞,嗯?”
      “回清河这么多天也不来找我?嗯?”嗯一声敲他一下。
      徐不迁护住脑门儿,小声辩解道“我现在可是家主,哪有闲空去找你玩。”
      “没空找我有空算命?嗯?”又是一下砸脑门儿。
      徐不迁给他解释一遍自己要拾回丢失已久的名声,末了还感叹一番,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饥,你有空闲逛,他快愁死了。
      小公子似是接受了这番解释,勾唇一笑,满脸的不怀好意都快溢出来了,他道“何须如此,你若能为民除一大害,何愁大家不信任你?哪需得这般寒酸。”
      “什么大害?”
      “你拔剑自刎便是为民除一大害。”
      徐不迁瞪他一眼,“那不如带你一个,算是为民除两大害。”
      徐州笑道“不敢当不敢当,我哪有您祸害的多。”
      两个从小玩到大臭味相投的小伙伴,逮到机会就是互相呛嘴,你不让我我不让你,来回扯了半天嘴皮子。旁边老道士惊疑不定,暗忖这人究竟是个什么身份,扮成道士所为何事?
      经过徐引这么一闹,徐不迁也不摆摊儿蒙人了,他收拾好东西,往徐引怀里一放,揭下胡子扭头续到老道士脸上,嘴里说道“这胡子送您了,这可够您长两年的。”
      老道士更加惊异,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话,等他捋直舌头,两个纨绔子弟早就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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