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章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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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雅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是在房間內，他睜眼看到的是熟悉的屋樑。
「我怎麼會在床上？明明昨晚我不是…」博雅支起上半身，被子從身上滑落。「嗯？平時我也不怎麼蓋棉被的。」
難道是那傢伙送我回來的？
博雅猜想著，回想了一遍自己並沒有走回房間的記憶，看來推測應該沒錯。但是要把自己送回房的話不就會被秦雁看到嗎？他馬上尋找著那位室友的身影。「秦雁？秦雁！」
「怎了、源師兄？」被叫到名字的秦雁在外面探頭進來，他也是剛起床沒多久，還在整理身上的衣物。
「我昨晚那個…呃，是怎樣回來的？」博雅整理了一下言詞，按壓著內心的興奮問道。
「呀？我送回來的呀。」秦雁皺著眉頭擔心的說道。「源師兄，睡外面對身體可不好，就算我們這些練武的，有床還是睡床上吧。」
「是嘛…抱歉，讓你擔心。」博雅的語氣帶了點失落。「那我先去梳洗。」
「嗯。」秦雁讓了點位置給對方通過，他看著博雅的身影回想起了昨晚的事。
昨晚，聽到敲門聲的他揉著犯困的眼睛走向門口。
「源師兄，你不是有帶鑰匙嗎，不會自己開？」可能是因為快要到仙道大會，長老們對這些要參加仙道大會的弟子更為嚴格，平時的練習量更是一下子多了幾倍，光是今天的練習就已經讓他渾身酸痛疲倦。
只是在秦雁打開門的時候，他差點嚇得大叫起來。
幸好對方快速的伸出手攔在他的嘴前，封住了自己要跑出來的叫聲，讓其吞回肚子去。
緩過勁後，秦雁才小心翼翼的問道：「大天狗？」
「嗯，是我。」大天狗扶著熟睡的博雅進了房間。「床在哪？」
「這裡。」秦雁反射性指出了對方的床，但馬上發現了事情的不對。「不對，大天狗，你怎麼會在這，而且源師兄他…」
「他只不過是睡著了而已。」大天狗說著，只見他把對方脫了鞋子便放到床上再貼心的蓋上棉被後補上一句。「聽歌聽到睡著了。」
噢，難怪剛剛有笛聲，我還以為鬧鬼。秦雁默默的想著，他不敢說出來，面對大家長，他可沒把握對方會不會聽完後不爽把他拉出去再次練起以前的高空降落，這次可沒有風狼幫他。
「嗯？你的羽毛怎麼了？」大天狗安置好博雅後回頭看秦雁，因為他感覺之前給對方的羽毛氣息消失了。
「呀，你說這個嗎。」秦雁翻出了那根已經變暗了的羽毛，失去了光澤的它現在看起來就像是一根再普通不過的羽毛而已。「之前長老挑選去仙道大會的人選時放了威壓，我想是這羽毛幫我擋去了一些，當我發現的時候它就變成這樣，還有救嗎？」
羽毛本來就是大天狗給的，那上面自是有著風暴之羽的加持，可卸去一次負面傷害。
只是對於這次的損失，秦雁沒有跟對方再要一根，大天狗也沒有打算再給一次。
畢竟損失了就損失，這樣的緣並不是常有的。
「下次小心點。」大天狗揮手，羽毛就隨之而不見，秦雁以為對方收回了，只是他並不知道，這根羽毛只是回歸了它風的本源而已。
秦雁本來打算跟對方聊會，然而對方卻先打斷了自己的打算。
「我是時候該回去了。」大天狗淡笑。「風狼還在等我。」
那是對方拒絕聊天的方式。
「那我們什麼時候會再見面？」
「我並不知道，但或許會很快。」大天狗說著，但是他卻抓到了重點。
仙道大會嗎？
說不定會看到不少的強者，他這樣的想著。
「對了，我送他回來的事。」大天狗指了指睡死在床上的博雅。「別跟他說。」
在秦雁想要問為何的瞬間，對方就出了門口張開翅膀連人影也不見了。
妖怪都這麼的不好說話嗎？秦雁抓著頭。果然還是風狼最好，至少想東西不會轉那麼多彎。
然後他也直接摸上另一張床上倒頭大睡，誰叫明天的課還趕著呢。
＊
仙道大會很快就如期將至，九山派最後只挑選出來共五個弟子去參加，博雅以大師兄的身份自然會在其中。
當中比較意外的是秦雁也是其中的一員。要知道這位新來的弟子進入九山派也才一年多而已。
可能是因為知道這次能參加仙道大會的機會有很大的是因為那位『親人』的關係，秦雁對於修煉一事更為用心，短短的幾個月時間內硬是把修為從辟穀前期提升到辟穀後期。然而卻很快的碰到壁，長老們認為或許仙道大會可以幫這個有潛力的小子一把，而且他也有挺過二長老的威壓，也就把他提名上去了。
「或許你還差一點外力的影響。」那天三長老蘇問靈把秦雁叫住，「如果六長老在的話就好，算了，你去一趟仙道大會吧，算是長點知識也好。」
為了此事，秦雁開心了好幾天。
下山的那天，博雅帶著四人下山，為了不破壞普通百姓的生活，在正常情況下修士是不能隨意使用自己的修為，當然那些游走在修士法則之外的魔修是不受管的，於是博雅他們還是決定坐船過去仙道大會的舉行地。
畢竟，普通百姓對於修仙一事雖有著憧憬情懷，但還是敬恐各半，沒人能不害怕這些能力高強的人，畏懼之心更多。不想節外生枝，有些修士乾脆把自己關起來甚少出門，有些則是入嫏隨俗，在普通人生活的地方盡量低調行事，若非情不得已才用上自己的力量。
仙道大會的地方還得要跨過一個小海域，要跨海就得要坐船。他們挑了艘靈舟，靈舟以一個法陣還有靈石為動力源，票價自是昂貴，但勝在省時，如果以普通的快船需要七天的時間，那麼特快船則只要三天甚至更少。
然而秦雁在等待靈舟的過程中卻看到不遠處有一個熟悉的身影，他不加思索使高興的小跑了過去。
「大天狗？你怎麼會在這？」
那身影正是大天狗，只見他早就收起羽翼換了一頭黑髮站在碼頭旁抱著一隻小狗。當然，秦雁知道對方懷中的小狗就是風狼。
「之前打聽說仙道大會的地方是這個方向。」大天狗說道，還不忘放開懷中那隻興奮不已的風狼。
哦哦哦死小孩終於見到你，就叫你不來找我玩！風狼一落地就直接撲向秦雁，硬是把人撲退兩步。
「大天狗也想要參加仙道大會？」秦雁疑惑著，當他看著這位親人正直的眼神，頓時想到對方根本沒可能會參加。
「只是想去看看罷了。」對方閉上眼睛搖頭。
「秦雁！」這時博雅也走了過來。「你怎跑來這了，轉頭就不見你。」
「源師兄，抱歉，看到熟人就忘了先跟你說。」秦雁放下風狼向博雅道歉。
「沒事，下次說聲就好…這位是？」這時博雅才發現還有一個人在。
「……」然而大天狗沒有打算回應對方，他只是看著碼頭之外海面。
迎臉而來的風是帶著這裡特有的屬於海潮的濕氣，明顯大天狗並不喜歡這樣的風。
得不到大天狗的同意，秦雁也不好意思回答博雅的問題，他只好拉著風狼站在一旁有點尷尬。然而博雅難得並沒有生氣於對方的無視，如果他仔細分析自己的情緒，當中佔得最多的定是失落。
「你也要去仙道大會嗎？我們剛好也要坐靈舟過去，不介意的話，要不要一起過去？這樣也有個照應。」
大天狗不想要坐船，他原本的打算就是直接飛過去，然而在他剛想要拒絕的時候，褲腳卻被什麼東西拉扯著，低頭一看，風狼正咬著他的腳上的布料。
風狼可能感到大天狗拒絕的想法，可牠並不太想要跟秦雁這麼快分開，畢竟他們已經很久沒見面了。
大天狗看著風狼的雙眸，自然也看出牠的想法。
在秦雁跟風狼的期望之下，大天狗最後還是點頭答應。
「那麼之後請多多關照。」博雅高興的說著。
靈舟因為票價昂貴，所以在沒有特別的要求下，同時靈舟是很少出航的，正因如此，準備得要花點時間，而然並沒有讓他們等很久，碼頭上的比較有點權力的人走了過來。
「各位道長，船準備好了。」
「嗯，謝謝。」博雅點過頭，他帶著弟子走了過去。
大天狗看著他們離開的身影，最後還是跟了上去。
＊
「我並不喜歡這玩意，博雅。」
這是很久很久以前的記憶，然而現在只有一個能回憶各種的以往。
「抱歉！請忍耐一下！就一下！」被點名的人雙手合十彎腰快要彎出直角來。
「我不能用飛的嗎？」大天狗不滿道，他都已經按照這個人類的要求收起了那雙翅膀，現在還要他坐進這樣一個木頭裡在海上飄，身為大妖怪的他真的不能接受。
「對不起，大天狗。他們並不知道你是妖怪，如果在船上找不到你，而然到岸的時候你又出現的話，就算是我也不好解釋呀。」博雅再一次的道歉。「回去之後我買椿餅給你。」
「我的重點並不是椿餅好嗎。」大天狗不明白，自己只是在某次對於人類這樣的食品感到好奇，對方就直接的把這樣食品當成了自己的愛好，每天都帶著不同的椿餅來找他。
可大妖怪對於進食的需求並不大，然而對方帶來的量總比自己能應付的數量還要多。
到最後他是怎處理來著？大天狗默默的想著。
他現在正處於靈舟其中的一個客房內，靈舟以一個穩定的速度前進，但是大天狗還是本能上的感到不適。無法對於所謂的交通工具懷著信任感的他只感到輕微的頭昏跟噁心，如果不是為了保持正常人的身份，他真的很想來個展翅高飛。
風狼早就因為暈船直接倒在床被裡睡過去，或許緩解暈船的最有效方法就是睡眠。
大天狗給自己倒了杯熱茶，茶水早就放在房間內的桌子上，水是熱著的，沖在上品茶葉上雲開出一番美景，只是他並沒有心情去看，只是讓熱茶的蒸氣飄到臉上讓自己好受點。
對了，那時自己好像把剩下的椿餅分給了鴉天狗他們。
大天狗放下手中的杯子，最後那口茶水他並沒有喝進去。
那麼那時博雅的事他又怎處理？
他回頭看向床上熟眼的風狼。
他如同這次一樣，跟博雅上了船，然後好像…
頭很昏，大天狗伏在木桌上，他避開了茶杯以免弄灑，頭枕在手臂上。
自已好像…
＊
「大天狗，你還好嗎？」博雅擔心的問道，在上船之前他給了對方一張結界符，用以消去對方不自覺外散的妖力。即使在場的人能看破大天狗的偽裝並不多，但還是怕出事。
他們早已經上了船，再消點時間，他們就會到達目的地。
然而自上船之後自己的友人就一直都沒怎說話，當自己以為對方只是在生自己的任性要求時，他才發現自己的友人面色並不怎好。
「沒事。」大天狗簡短的回話，他側過頭不讓博雅看他的正面，海風打在他的臉上雖然並不好受，但是起碼有作到清醒他的大腦的作用。
他理所當然的暈船了。
懼水可以說是所有風系妖怪的通病，水能阻隔他們自出生以來就擁有的與空氣的連接，能影響他們那些引以為傲的武器。
他們討厭水，但卻又離不開它。
畢竟自古以來，水是孕育著一切的母親。
即使他身為一大妖怪，但並不代表這樣會讓他不再害怕大海。
這樣的結論下，大天狗他，很易暈船。
還是四肢發冷無力，腦袋昏呼呼的那種暈船。
畢竟每每被人用吞噬擲到水裡並不是每個人都受得了，即使是在有準備之下施加了風暴之羽，但那種混身濕淋淋的感覺真的不好受。
他們兩人站在甲板上，博雅在說著之前參加的騎射比賽的事，他知道比賽的過程對於兩人而已並不重要，他更多的形容是在開始前的熱鬧。
大天狗點點頭，那天的他也有到場，只是習慣清靜的他並沒有裝成人類的模樣去觀看，畢竟貴族之間的活動他也不好進去，但是他還是找了個不起眼的位置，樹上是個不錯的選擇。
在博雅聊得正起勁的時候，卻發生了意外。
他們站在甲板上，除了他們之外還有些水手在船上忙活，忽然而來的大浪撞擊了船身，有個水手一個不穩撞向了大天狗的方向，一直在暈船的大天狗自是沒有防備，直接被他撞了下水。
「大天狗！！」
落水的前一剎大天狗愣是沒有展開自己那雙羽翼，之前跟博雅的約定在他的腦海閃過讓他錯失了良機。
入水的瞬間，水充斥著他的鼻腔，擠壓著他體內的空氣，那並不是什麼好的感受。
真難看。大天狗如此的想著，過份的恐懼如同大海一般的雙手緊緊的握著他下深，他甚至忘記了如何的去掙扎。
然而另一個落水聲於汪洋之中被無限的放大衝擊著大天狗的耳膜，不斷下沉的身體被一股力量往上拉起，不出幾秒大天狗被這力量的主人拉上水面，他本能的咳出了一口水。
「沒事吧！？」博雅緊張的讓對方靠在自己的身上控制著兩人浮在水面上，海水打濕了兩人的衣服。
大天狗落水的那刻，博雅的心臟就像停止了般，一切的動作就像是被放慢了般，他本能的跟著跳了下去，看著對方不斷下沉的身軀，他無比慶幸自己聽從了本能。
自那緊抱著對方的身軀之中傳來的微顫，再遲鈍的博雅也發現了大天狗的狀況。
「大天狗你，怕水？」
然而大天狗並沒有回答，他只是低下了自己的頭不去看博雅。
船上面的人拋下了繩梯，博雅最後輕拍了大天狗的背領著他游了過去。
「沒事的，累了可以休息一會。」
大天狗閉上眼睛任由對方把他帶回船上，並小心的將他放到客房內的木牆旁讓他先倚著。
此時大天狗才微睜開眼睛，他弓身把自己的頭埋在了濕透的衣袖中。
「你不笑話我嗎？」
此時的博雅翻了兩件乾爽的衣服出來，接著又點燃了一張結界符，那是能讓室內的溫度輕微上升的符紙。
「我為什麼要笑你？」博雅反問了大天狗。
大天狗猶豫了會兒後才小聲的說著。「像是這樣的大妖怪居然會怕水什麼的。」
他等了好一會兒都沒聽到對方的回話，不解的他抬頭卻對上了博雅的眼睛。
「為何你會這樣想？大天狗。」博雅認真的看著這位比自己要年長好幾倍的妖怪，然而他並不知道為何心中有著少許的生氣。
他在生氣於這樣想自己的對方，還有讓對方如此想自己的自己。
「那是因為——」大天狗找尋著言詞，然而他被博雅抱了個滿懷。
「大笨蛋。」那是博雅自口中說出的話語。「大天狗是大笨蛋。」
大天狗一時之間不知道要說些什麼，最後，他在對方的懷中閉上眼睛回抱對方露出了釋懷的笑容。
「嗯。」
＊
大天狗沒想到自己會睡著，他醒來伸展了一下因為長期保持同一個姿態而有點發麻的雙手。
可能是剛剛睡眠的關係，暈船的感覺緩去了些許。然而大天狗並沒有因此而感到高興。
因為風狼不見了。
「真麻煩。」良好的修養沒有讓大天狗說出髒話，但並不代表他沒有壞心情。「跑哪去了。」
大天狗從木椅站了起來，再三確定風狼並不在房間內之後，他打起精神推門而出。
先去找秦雁吧，風狼很大機會在那裡。
靈舟的內艙並不算大，特別是這樣的小型靈舟，大天狗並沒有花多少時間就找到秦雁的房間，他敲了幾下木門等了會兒，可惜並沒有人回應。
或許他並不在房間內，這機率很大。思考片刻，大天狗放棄了找尋風狼的想法。
畢竟比起內溪鎮，靈舟內部能走的地方可是少得多，而且人也不算雜，被拐走的機會很微。
可在大天狗放棄打算拆返回房時，他卻遇到了博雅。
「你要找秦雁嗎？他在跟師弟他們練習，一時之間是不會在房間的。」博雅先出聲說道。
「…嗯。」大天狗回應道並轉身打算離開，他不想跟對方再多說話，明明相識很久卻要裝作初初見面對於大天狗而言他並不擅長。「如果不在的話那我先回去好了。」
「等等！」可博雅卻叫住了對方。
大天狗停下腳步，他回頭看向博雅。「怎了？」
「能陪我聊個天嗎？師弟師妹們都在修練，我也不好意思打擾他們。」
大天狗轉正身體，那雙湛藍的眼眸看著他，片刻。
「可以。」
或許對於以前那種相處的感覺心存貪念，他作出了決定。
你分享著你的一切，而我將會是忠實的聽眾。
「太好了！」博雅高興的笑著。「對了，我要怎麼稱呼你？」
再次面對同樣的問題，然而這次他卻給出了答案。
「大天狗。」大天狗淡淡的笑了起來，當中的情緒博雅並不明白，只是那看起來的味道會是苦的。「我的名字是大天狗。」
不知為何，博雅卻感到似曾相識。就像很久以前，也有那麼一個存在，跟他說過同樣的話。
只是現在的他沒能記起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章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