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章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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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作了個夢。但那並不是什麼美好的夢。畢竟修行高強的妖怪不常作夢，如若有，那也很可能是屬於預兆類的夢。
他夢到了以前的事，可以算得上是黑歷史的那種。
那是比跟隨黑晴明還要推前的事。
大天狗坐在桃樹上，那是這山上最大的一顆桃花樹。三月的桃花分外搶眼，樹上結著白色的花朵，遠看之下竟如一棵雪樹，花瓣隨風飄落，單瓣白桃盛放在隱閉的山幽之中。要不是大天狗帶路，博雅也不會知道這處會有如此好看的美景，然而今天的這裡，只有大天狗一個妖怪。
他抬頭看著頭頂上那些美麗的桃花，風吹過這山谷中，捲走了些許，葉子與葉子碰撞發出「沙沙」聲響，他閉眼聆聽，把心放入大自然之中。
等久了就拿出竹笛，那是他自己親手製作的，一共兩把，一把是自己的，而另一把則是那位遲約之人，他跟著這風帶起的音韻吹出悠長的音節，一曲完盡另曲又起。
當天色漸漸退去，大天狗才停下吹奏的動作，看來今天那傢伙是不會來了，倒是可惜了這壺私釀的美酒，他苦笑著的自樹上落下，把酒埋在了樹下的土壤中，等有緣之時再取出來吧。
那晚他坐在山頭最高的樹上，遠望著京都夜景，他思來覆去，也沒想出對方爽約的原因，好說也是對方先提出看桃之邀，即使那是一個月前的事了，但是就簡單的忘記了並不像博雅會做之事。
於是他借著黑夜的幫助潛進了對方的府中，雖說是潛入，但他也只是飛落在對方的後院，早就知曉對方家中的位置，大天狗進來分外熟練。只是比起之前來訪的時候，這裡格外冷清，看來主人有些時日沒在這裡，下人也只是做著簡單的打理，大天狗看著漆黑的院子，心中感到不對勁。
剛準備抬腳離開，他就聽到漆黑的房間內有動靜。
「誰！」當聲音脫口而出時，大天狗就暗叫不妙。剛剛漆黑的後院跑上亮了起來，而讓這黑暗之地發亮的，正是結界師手中的符紙。
「萬惡的妖怪！你就乖乖的束手就擒吧！」好幾個結界師把他包圍，看衣著應該是宮庭御用的。
「源氏家族的地方怎到了你們在話事？」大天狗試著抽到了妖力，奈何那些結界師是早已埋伏的，設在這裡的結界陣雖然沒有博雅施放的來得強大，但勝在量多。而且他本來就沒想到這樣的變故，也就沒有施上那保護著他的風暴之羽，大天狗一時之間被困在這裡。
「博雅大人早就因私事而出了遠門，一年半載是不會回來京都的。我們可是得到了上頭的命令在這佈下重陣，就算他回來也不會知道這事的。」那些結界師得意的說著。
「真是的，之前要不是那傢伙一直妨礙著，我們怎會在陰陽師他們拿出金羽扇的時候我們什麼也拿不出來。」金羽扇是用以津真天的羽毛所制成，以津真天早就因為人類的過度捕捉而變得稀少，一把金羽扇上面也只有五根金羽毛，但光是這樣也就已經算得上是稀有之物了。
畢竟能找到他們並得到羽毛的機會可以說是少之又少。
「但是沒關係，這次我們獻上用大天狗羽毛所制的羽扇，這可要比那些傢伙的以津真天更稀有多了。」
大天狗感覺所在的困縛結果陣慢慢的收起，自己就像被一雙無形的手緊抓著。
「不過我們運氣也算好，這樣的大妖怪能讓我們見到，還真是多謝博雅那小子。」
聽著他們的話語，大天狗的眼神暗淡下來，他取出了團扇，驅使著附在他羽翼上的妖力，一發羽刃暴風隨即被捲起，四周的刮起了不祥的妖風，結界的符紙被吹起，那些結界師連忙運氣固定著那快要被掙開的結界陣。
「喂、快想想辨法，不然獵物要跑走了！」
「嘖！」只見其一個結界師從懷中掏了幾張紅符擲出，那紅符穿過凌亂的風暴到達了被風暴所保護著的大天狗位置。
「唔！」紅符貼在了大天狗那雙羽翼上，大天狗頓時感到自己的妖力被紅符瞬間封去，明明容易躲去的符咒礙於原本的結界束縛而無法躲開。
這場對戰是大天狗輸了，即使是把對方的人數削去一半，但他還是敗下陣來。
再次醒來的地方一片漆黑，然而他卻是無法動彈。
「哦，醒來了？」
他聽到上面有聲音傳來，看來自己所看到的漆黑只是對方用那些法術做出來的障眼法，他張了張口，可是無法說出一個音節，又是法術的關係嗎？
「別浪費力氣了，這房子的結界不下十幾道，為了困著你我們可是花足了功夫。」
突然，他感到羽翼被人捉著，他不安的動了下，可是能到羽翼上的力度並沒有多少。
「聽說大天狗的羽毛能有御風之用，不知用來作一把羽扇會不會得到天皇的賞識呢。」
！！他感到對方的手落在那最脆弱的地方，充滿著自己妖力的羽毛被蠻力的拔走，他痛苦的想要叫出聲然而卻因為結界的關係沒有聲音。
那是惡夢的開始，也是他最不想記起來的記憶，奈何無論他再怎不想面對，夢境還是把這些一一的呈現於他眼前。
直至夢完全的醒來，他身上滿是冷汗。大天狗皺著眉頭站了起來，風狼還在睡，他打算找個地方清洗一下身上的汗水。
山中的小瀑布離這並不遠，他正好可以在那清洗一下。
褪去繁複的衣著放於石上，大天狗一步一步的步入瀑布下的湖水之中。羽毛在清沏的水面散開，四周只留下水從高處落下的聲音。
今後該怎樣，看來是要好好的想想了。感受著流水的冰涼，大天狗認真的思考著，或許他該出去走一走？
「你能改變一下自己的樣子嗎？」在無聊的練習訓練時，大天狗對躺在地上的風狼問道，只見對方不解的抬頭，他歎了口氣。「算了，看來是我多問。」
「嗷！」風狼想了一會兒，然後拉了拉大天狗的衣袖。
「怎了？」感到衣物的拉扯，大天狗低頭看向風狼。
風狼直到大天狗看向自己才鬆口，牠得意的低吼兩聲，然後化身為一隻幼犬。幼犬有著狼本身灰色的毛髮，只是身材變小了，看起來比起狼更像是小狗。但的確，如果是小狗的話比起狼還不會引人注目。
大天狗抱起了變小的風狼，認真的打量過後點點頭。「不錯。」
＊
少年的名字叫秦雁，在大天狗的幫助下，他成功的進了仙門，跟著那些修士踏進門派前，他們得要走過一道登天梯，登天梯是九山派的著名建築，九山派是因為其擁有九座靈山而得名，而相傳門山山上有梯阿叫登天梯，梯上有一萬級，直通入首山山頂，每個入門弟子都得要用凡身走過這梯才正式成為旗下弟子，登天梯的每一級都大小不一，有些距離下一級需步伐少，有些或許差了兩級遠，再配上高山症的關係，能上到頂層的人並不多。
但是如果成功的話，身體定會有一番改造。
以前找大天狗還得要走山路的秦雁在開始走在這登天梯上自是比其他人輕鬆一點，畢竟比起登天梯，有時山路還要來得險峻，只是這裡的高度比之前自己所走過的山還要高幾倍，秦雁走到快一半時就覺得呼吸困難，他停在路旁坐下大口的換氣，這是那時跟風狼練習時所學會的，高山上的氧氣要比地面的還要來得少，而且他還不太明白為何會呼吸困難。
秦雁抬頭看去，因為山霧的關係他看不清還有多少才能到達山頂，也許讓人心生怯意的，並不是登天梯的長度，而是那看不清盡頭的未知。
要走多久才會到頂端？他是走了一半？還是連一半都沒有？
這樣的想法再配上身體的倦疲，讓秦雁有了想放棄的念頭。
「這小子是要放棄了？」於高空上，兩位內門弟子御劍停留，他們是負責這批新人的師兄，按新人在登天梯所走的高度來決定新人進門派後的地位，如果看到資質不錯的就直接帶進內門，如果普通平平的，就在外門多鍛練一番。
「看來就是了，不過他這個高度也算是不錯了，你看那下面的，要追上他還需要些時間呢。」
「哼，下面的還說，有些才走了三百級也沒有就在那喊爹娘了，我看那些還是送回去比較快。」
「算了吧，把那些人送回去的話只怕被凡間說我們九山派閒話，安個記名就好了。」
「也對。」
秦雁並不知道上面的人所說之事，他休息了片刻，只是覺得無論怎大口換氣還是不夠，這時他想起了從大天狗那拿到的羽毛，反正他有時間那就拿出來看看也好，當是對自己一個鼓勵吧？
那根羽毛比起一般的鳥類還要來得大，想想也是，如此大的一個妖怪如果只有一小根的話才有問題，黑羽邊緣是金色的渡邊，仔細看的話會發現這金色的地方會發著柔和淡光，在空中揮一下還能看到殘影，當然並不明顯。
然而秦雁卻發現自他把羽毛取出後，他呼吸起來比較順暢，不再像剛剛那樣大口的換氣還是覺得不夠，他深信是羽毛上對方那妖力所致，於是他把羽毛收到胸前的衣物暗格，待休息過後又再往上走了一段路。
「天呀，那傢伙還要往上走！？」然而秦雁的動作是驚動了上面的兩位內門弟子，要知道近年內除了一個人成功的走完整個登天梯外就沒有他人了，這小子如若再走下去，就會成為第二個走完登天梯的人。
然而到最後秦雁還是沒有走完登天梯。
在他還差四百餘級時，他就因體力透支而昏倒在梯上，但就算如此，他也是這屆成積最好的新人了。
「這小子還差一點呀。」看著秦雁整個過程的人不敢可惜著。
「你還以為每個人都是源師兄嗎，要是這樣那修仙界就真的是容不下我們倆了。」另一人不以為意的說著，只是眼神還是帶著敬意。
「也對，這年頭能走完登天梯的人也就只有師兄他了。」
「不過這小子也算不錯了，看來進去之後會被安排一個好的位置。」
「也許直接就是我們的小師弟了。」
「哈哈，這些也得要看長老們話事呀。」
秦雁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被放好在一張床上，雖然偏硬但是比起他以前睡的地方要好得多了。
「醒了的話就把衣服換一下出來吧。」秦雁沿著聲音看去，竟看到一雙紅色眼眸。
「呀對了，我還沒自我介紹，真是的，差點就忘了。」
那人朝氣的笑容下介紹著自己。
「我的名字叫源博雅，是你的大師兄，恭喜你成為內門弟子。」
秦雁也跟著對方的介紹了一下自己。「你好，我叫秦雁。」
「嗯，這個我有聽說。」源博雅高興的說著。「我這一直都沒有室友，現在倒是有一個了，聽說你差一點就跟我一樣走完整個登天梯呢。」
「登天梯？」有點睡糊塗的秦雁不太理解，他想了會兒才明白對方的意思。「你對你成功的走完那個長得要死的樓梯！？」
「對呀，那時我還以為自己快要不行呢。」源博雅笑著說。「好了好了，再聊下去的話早課都要完了，你快點換衣物吧，我在外面等你。」
「好、好的！」
＊
於只有永夜的冥界中，有一女子坐落在空曠的閻羅殿中，她看到面前的水鏡，那是勾起陰氣跟冥府中的死水而成，有著只要施點法力，就能看到想看之境。
大千世界之中，她也只不過是一小世界的神明而已，甚至能控制的只有這冥界的些許。
水鏡之中是一個有著修仙的世界，那裡只有靈獸而沒有妖怪，那裡的人崇尚著得道升天，那裡的世界比這的還要讓人不解。有些人能御劍而起，有些人只能過平淡的生活。
她看著水鏡中的事物，無法干涉的她只好把這當做一場戲的打發時間。
手執大筆的男人自是看不透自己上司的想法，他只見對方時而發笑，時而又露出歎息的表情，只是當對方把視線從水鏡之中移到他身上時，他慌忙的把注意力放回自己的工作上。
「真是無趣。」女子玩弄著身下那片陰雲，她拉了一小塊於手中捏出了個人型，然後又像是不喜歡般把它揉碎。
之前有一個人類來到這裡找人，不過到這找人的人類也不是沒有，只是這人是她所認識而己。而說他是找人也不太對，畢竟對方要找的是一個妖怪。
但即使是到她這裡來，沒被收歸的靈魂就算是把整個冥界翻一片也是找不到的了。
看著那人類失落絕望的樣子，自己良心的一句「說溜嘴」，倒是被那人類捉到些許。
哼，幸好那人類就算死腦子也不算死智商，再捉不到的話就真的沒救了。
天道天道，自己就算是一方神明也還是沒能改變多少，只能看那人類的造化吧。
跟那人類作了一個約定之後，看著那人類喝下孟婆那小鬼的特製湯後，就走去輪迴了。
當然，他所走的道路定是特別的，畢竟那可是要通往別的大千世界的路。
真希望他們能相遇，但下場別再像這一世就好。
思想到這裡，女子笑了起來，她目光毫不在意的放到男人身上。
「閻魔大人，就算您要休息娛樂，也別忘了冥府還有很多工作要處理的。」男人還是受不了自家的上司不時放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雖然被閻魔看著讓他感到高興，可是這樣下去會讓他緊張，深怕自己不小心的處理不妥被對方看到，結果放在文件上的審查在基本的三次下又多了一次。
「哦。」閻魔百般無聊的應了聲。
要是判官也能像那人類開竅就好了。
看來閻魔要走的路還很長。
不過她有的是朝夕相處的漫長時間。
只是她有時會想要快一點。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章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