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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惊变 ...

  •   谢朗走了,谢家堡似乎也没什么大的变化,我也是除了外出执行任务,每天就喝喝酒,看看书,没事的时候去郊外的小酒馆去看一趟,我和谢梓谦的关系也许是因为谢朗的事倒是淡了不少。
      不过最近我又发现了一个新朋友,它应该是唐演养的,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猫。那猫我叫它小演。
      猫有时候比人要好太多了,什么都可以和它讲,又不会有秘密泄露的风险。还有一件事让我不得不上心了,就是唐演的问题。
      因为上次浅唱的事,我越来越不确定莫云会不会有朝一日也知道了唐演的存在,唐演会不会变成第二个浅唱?直接赶走唐演显然是不行的,不要说唐演就这样走后会对谢家堡做些什么,估计唐演没有报仇也不会走。
      要唐演心甘情愿地走只有两种方法,一是让他大仇得报,二是让他放下。第二种显然在短时间内使无法实现的,所以只能是第一种了。但我又不能让他真的灭了谢家堡,所以还得仔细想想。
      心中有思虑,做什么事都会有些心不在焉。
      那日我看着看着书就想到了唐演的事,越想越觉得心中烦闷,不自觉将书一抛,不巧,书砸到了李青杏的头上。这人肯定是故意的,依他的身手怎么会躲不开?
      我没打算理他,他竟也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直接拿了我的书走了。
      傍晚的时候,谢梓谦来了,他带了酒。他说这几日事情颇多,有些不顺,想找人喝一杯。正巧,我也是颇多不顺,所以我也就没有推辞,让小巧去厨房炒了几个菜,和谢梓谦喝起酒来。
      谢梓谦一看就不怎么喝酒,只喝了一杯,脸上就泛起了红晕,怕他醉得太快,我只好拿了他手中的酒杯,说等小巧把菜上了吃点菜了再喝,这样不容易醉。
      谢子谦说,“你以前不是说喝酒就是要喝醉的吗?怎么现在怕喝醉了?”
      “此一时彼一时嘛,哪有人天天都想醉的。”
      “你今天不想喝酒,可是在等人?”谢梓谦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啊?我还没反应过来,我在等什么人的时候,就看见李青杏穿着红衣从门外进来了,手里握着什么东西。待他走近,发现他手里握着的就是那白天被他捡去的书。那本书也是一本游记,主要是写漠北一带的。以前看过的游记多为江南风景,所以那日在谢梓谦的书房内看见这本书就向他借了过来
      李青杏将那本书递给我,在我旁边坐了下来。“多谢顾小姐了,之前一直想找没找到。久居江南,原以为江南就是人间天堂,原来这漠北也是别有一番风景呀。”
      我以为他在讽刺我不小心用书砸到他头这件事。那件事原本是我的不对,但是一想到谢朗之事,我就十分不待见他,也不知道他到底要赖在谢家堡多久。为了防止我和他一言不合就打起来,毕竟谢梓谦还在这儿,不能让他为难。我没有理他,直接把书接了过来,放到了身边,这书我还没有看完,待我看完,再还给谢梓谦吧。
      谢梓谦看了一眼我手边的书,有看了几眼我和李青杏,什么也没说,又喝了一口酒。我本来想和谢梓谦解释一下,但仔细一想也没什么解释的必要,也就没说什么了。
      就在三个人都没话说的时候,小巧把菜端了上来。
      我没打算请李青杏吃,所以直接无视了他,把碗筷递给了谢梓谦。李青杏见状就起身站了起来,我以为他是要走了,依然没有理他。
      没想到,他轻车熟路地走到了我的厨房,直接拿了碗筷回来,就好像他经常来我这儿一样。要是我没记错的话,这是我知道的他来的头一次。
      看来这个李青杏今天是来者不善呀,他莫非是在提醒谢梓谦这谢家堡和李家还有其他可能性?我也不想阻止他,我想看看谢梓谦会是什么样的反应,想看看这种事他的态度,更想知道在谢朗的那件事中他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这李公子看来到这儿来得不少呀。”谢梓谦好像有些喝多了,说话的语气和他平时的彬彬有礼有很大的出入,我倒是觉得这样的他会更有意思。
      “嗯?不多呀,不过是我这人喜欢吃东西,到哪儿最先熟悉的就是厨房。”李青杏边吃边答道。
      “可我没记错的话,晓晓和李公子认识时间也不长吧。虽说是江湖儿女,但毕竟男女有别,李公子这样不合适吧。”听到谢梓谦这样说,我的心还是高兴了一下,至少说明他不会为了谢家堡卖了我,同样,那他也不会为了谢家堡卖了谢朗。
      正在欣慰之际,就听见李青杏说,“谢堡主此言差矣,我与顾姑娘也算是旧交了,我和她很早之前就在那郊外的小酒馆遇到过。”
      郊外小酒馆?这难道就是李青杏今日来的目的?他想干什么?
      “梓谦言重了,今日是我请李公子前来的。”我接下李青杏的话,怕谢梓谦听出什么来。接着对李青杏说,“这些日子多有冒犯,还请李公子见谅。”
      “既然是这样,今日酒也喝得差不多了,那我就先走了。”说完谢梓谦站起来准备离开,但是又转身送给了我一个剑穗,道,“生辰快乐。”说完就离开了。
      我看着手里的剑穗,想时间过得真快呀,一晃眼,我又长了一岁,离开落雪谷也七年了。自从离开落雪谷,每一年的生辰,谢梓谦总会送我一份礼物,而这礼物总是各种不同的剑穗,其实我觉得惊鸿剑要不要剑穗都是一样的,杀了人沾了血,清洗格外麻烦,但因为谢梓谦每年都送,所以我也就一直用着。今日若不是他送礼物,我都忘记了我的生辰。
      “没想到今日竟然是你的生辰呀。”李青杏看着我手里的剑穗说道。
      “跟你没什么关系。”我不想理他。
      他也没有理我,而是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这剑穗一看就非凡物,这么好的剑穗配惊鸿剑正好,不过用这个当生辰礼物却不一定好,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那惊鸿剑的生辰呢。”
      “李公子说得未免有些多了,这礼物我喜欢就好。”其实我心里倒是明白,在这个世上,对于谢梓谦来说,对于师傅来说,惊鸿剑的价值怕是远大于我。不过这话由李青杏说出来,显然就知道他的用意了。
      “不知道李公子这次来谢家堡所为何事?”我总觉得此人深不可测,也懒得和他兜圈子了。
      他一边把玩着手中的杯子,一边说道,“来见识一下惊鸿剑和舞墨剑,顺便来接走一位故人。”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把他交给你呢?”
      “你不会不知道这次谢朗和他那小娘子不过是莫云要对付你的牺牲品吧?你以为我家小妹真的会为了一个男人让他哥哥千里迢迢来为他寻夫?你以为你的师傅为什么会来?我相信不久你就可以看见你的小师妹了,到时候你以为谢家堡还会有你的容身之处吗?真到那个时候,别说护住唐演了,唐演随时就会成为莫云对付的方法。”
      我笑了笑,“你怎么会认为我会在乎唐演?我直接杀了他不是更好。”
      “要杀的话,这么多年了为什么一直没杀?”
      “也对,是该早杀了他。我还想听听你为什么要带走唐演。”
      “受人之托罢了,不过你放心,我李家一向甚少参合武林纠纷,我带走他是最好的选择,其他人不是想利用他,就是想杀他,只有我除外,并且我可以向你保证,他以后绝不会再踏入江湖一步。”
      “绝不会再踏入江湖一步,希望你记住你的承诺,你明天就去接走他吧。”这对于唐演来说,确实是最好的选择了。以后的日子自保都难了吧。说完我没理李青杏了,直接进了屋。
      傍晚的时候,我来到郊外的小酒馆,唐演正在习剑,他的进步很快,这样他出去应该可以自保了吧。
      这么多年了,以前到没有想过,陪在我身边的人会一个接着一个离开。
      “我们说好了,明日来接你,今日要不要再比一次,这可是你最后的机会了。”我对他说道,想想这么多年,唯独在他面前我会这样主动吧。
      “好。”说完他就刺了过来。
      自从上次在长老山上病过之后,就会时常感觉身体不适,但最近一直也没什么任务,所以也就没在意,要不是这场比试,我也不会知道会严重成这样。
      这次比试中,唐演步步紧逼。即使是用左手,他的剑法也是极快的。我本也是使剑的人,也倒还可以勉强应对。
      唐演一个飞身再次击来,我本想提气躲开,却发现我好像不能在体内聚气。唐演速度极快,我没能躲开,就生生受了他一剑。本来以为必死无疑,却没想到唐演在最后时刻偏了剑锋,这把剑就插在了我心在旁边。我把剑从体内拔出来扔给唐演,“我输了,要怎么样悉听尊便。”
      唐演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开。
      他的背影很快就消失了,我倒觉得还好我今日身体不适受了他一剑,这样我也算有个交代,此处一别,怕是今生都不会相见。
      现在想想,和唐演也算是相识多年,若非境况特殊,与他应该可以成为朋友的。然而多年来,与他的交流实在不多,说对他的了解更是无从谈起。他身上那种干净的气息倒是一如多年前,那是我喜欢的,是我向往的,也是我没有的。
      血从伤口处不断地涌出,我却感觉不到痛感,是多年的杀戮让我失去的痛?还是那么多人命让我也变得麻木了。
      我就这样捂着伤口,一直往回走。
      这是我这一生走过的最久的路,茫茫看不见尽头,就如我的人生。年幼失去双亲,六岁便知生而不易,幸得师傅收养才能苟活于世。六岁习武,常看书上写“习武者为国为民,当以天下为己任,扶弱济贫......”,自问达不到如斯境界,若能护住在意之人已是万幸。未曾想到,当人处江湖之时,诸多种种皆是身不由己。
      要是我就这样死了会怎么样?会有多少人笑?又会有多少人哭?前者定然远多于后者。要是我就此死在唐演的手中,也算是因果报应了吧。
      我看见前面的路变弯了,树长到了天上,天空被我踩在了脚底。似乎有人冲了过来,然后世界就突然变黑了。
      我再次醒来的时候人在郊外的小酒馆。
      不知是谁救了我,只觉头疼得厉害。去找水的时候,发现桌上有字条,“断手大仇已报,救命之恩已换,从此两清。”原来是唐演救了我。
      我回到谢家堡才发现,原来我昏迷了近半月之久。李青杏早已离开。听小巧说谢梓谦和莫云都来找过我很多次,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能让谢梓谦和莫云都来找我的事还能是什么事?定然又是有任务了吧。
      我刚想出门去找谢梓谦,就看见他走了过来。
      他也看见了我,快步走到我面前,“晓晓你去哪儿呢?我这些天一直在找你。”
      原来还是有人关心我的,也是,我与他毕竟是数十年的生死之交了。“出去的时候发生了点意外,现在没事了。听小巧说你来找过我,有什么事吗?”
      谢梓谦看了我一眼,把要说的话又咽了回去。“没事,你回来就好。”
      我自然知道他肯定是有事,但他不肯说,我估计也问不出来。还不如直接去问莫云。
      我到莫云院子的时候,莫云刚刚送走了一个小姑娘,那姑娘和我当时离开落雪谷时差不多大小,只是明显比我爱笑许多,隔老远就能听见她的笑声。她的笑声很甜,估计从六岁开始我就没有这种笑声了吧。
      以前除了谢家堡的人,莫云甚少接触外人。今日情景当真罕见。莫云一回头便看见了我,嘴角随即翘了起来,她的笑让我觉得恐怖。
      我走了过去,“听闻这几日莫先生去我那小院甚是频繁,不知所谓何事?”
      她边向院内走边说:“也没什么。就是看望一下顾姑娘罢了。”
      “我倒不知我与莫先生的感情会深到这个地步。”
      “毕竟相识数载,马上又要分开,自然不舍。”
      “难道是莫先生又想到了法子让我离开谢家堡?”
      “顾姑娘果然聪明,不过你也只答对了一半,你是要离开谢家堡了,不过我却不敢居功。”
      “想不到这谢家堡还会有比莫先生更想让我离开的人。”
      “以前没有,现在就有了。”说完,她直接我我的剑夺了过去向她的腿砍了过去,一时间鲜血淋漓。
      一向冷静的莫云会做出如此举动确实让我惊讶,众人皆知,莫云体质异于常人,如此这般,会不会连她的腿都保不住?
      没一会儿谢家堡的人就把我团团围住,谢梓谦闻风而来,看了我一眼又看了倒在地上的莫云,蹲下去将莫云抱进了屋内。
      我被带到我院内软禁起来。我有太多的不明白,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从何处查起,就这样等着吧,等着真相慢慢浮现出来。
      果然,没过几天,当那天在莫云院子里碰到的小女孩和师傅一起出现的时候我就猜到了,真相就明了了。我想我不去查的原因也是因为我害怕吧。
      那天李青杏说什么小师妹的时候,我就该想到这样。
      “师傅好。”我一如以前一样问候道。这几年,岁月倒真的没在师傅脸上留下什么痕迹,容貌一如七年前。在落雪谷的那几年不会是我一生最幸福的岁月,却是我最为珍惜的时光。
      师傅回答我的事一如既往的冷冰冰的声音,“我说过了,我没你这个徒弟。”
      我看了站在师傅旁边的女孩一眼,苦涩从心里蔓延到了嘴边,“那是,毕竟师傅已经有了新的徒弟。”
      “我来就是告诉你,从今往后你与我再无任何联系。她就是惊鸿剑的新主人。”
      我看着师傅,真的好想问问她,这么多年的相处,就一点情分都没有吗?到底为什么,她要将自己的徒弟一个又一个推入火坑?还有,当年她那句“剑在人在”究竟又是什么意思呢?
      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又不敢问出来。我最终转身将惊鸿剑取来交给了师傅。
      师傅刚走,长老们就派人来了,我被带到了议事堂。
      重要人物悉数到场,当然也包括师傅和那个小师妹。这情景何其熟悉,就像当年我来谢家堡的状况一模一样。只不过今天的人比上次更多,几乎谢家堡所有的人都到了。
      该来的躲不掉!我就像看剧一样看着他们。
      大长老首先发声了,“顾晓,我谢家堡自认待你不薄,你这样三番两次的挑衅所谓何?之前是看在公孙先生的面子上,这谢家堡哪还容得下你?”
      到今日我才知道,原来我的师傅姓公孙呀,看来我这个弟子也确实是不合格。我没理他,反正从今往后再也不会有什么让我害怕的了。
      师傅说道,“大长老不要误会,我和顾晓早已没有关系,她也不再是惊鸿剑的主人,从今以后,暗香就是惊鸿剑的新主人。”师傅口中的暗香就是我的小师妹了吧。
      听见师傅都发话了,尤其是听见我与惊鸿剑再无联系,大长老终于舒了一口气,继续说道,“顾晓,念在你在谢家堡已有数载,对于之前谢朗一事,我们可以不追究。但是今日莫云一事,我们定要为莫云主持公道。”
      “那长老是想怎样呢?”我笑着看着他,看着他们。
      “自然是要以腿还腿。”谢灵突然发话,他可能也知道自己此时说话有些冒失,继而补充道,“大家都知道,莫先生体质异于常人,顾姑娘你这一剑下去的后果就算我不说,大家也都知道吧。再者,这也符合江湖规矩。”
      于是众口一词,均要“以腿还腿”。
      我看了一眼师傅和坐在主位从头至尾都没有说过一句话的谢梓谦,抽过谢灵的佩剑,直接砍到了我的腿上,鲜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现在可以了吗?不瞒诸位,我早就没有什么武功了。师傅你知道的吧,还有谢堡主,你应该也知道吧。就我这样,又怎么能伤得了莫云呢?不过是想逼我承认我武功尽失,莫先生当真是用心。那好,今日,我就在这里告诉所有人,我顾晓,武功尽失,今日与公孙先生与惊鸿剑与谢家堡再无任何关系。这条腿就当我送给谢家堡和公孙先生的吧,我顾晓在此多谢诸位多年照拂。”
      说完,我拖着鲜血淋漓的右腿走了出去。
      那日在长老山上的那一掌,师傅应该是想要我性命的吧。谢梓谦之后来照顾我自然也就知道了我的病情,但是他没告诉莫云,于是才有莫云多次来打听。莫云也知道,不当众逼我承认我没有武功,我是离不开谢家堡的,她就用了这么一计。
      师傅自然不会承认自己想杀了我,谢梓谦,他为了谢家堡的稳定,当然不会当众承认惊鸿剑的主人再也用不了惊鸿剑,我和谢家堡,于他而言想也不用想谁会更重要。不过现在他倒是不用担心了,毕竟会用人来全面代替我。
      所有人的反应都不意外,唯独谢灵。我与他交际甚少,他为何要帮我?
      不知道怎么回事,一想到真的可以离开这里,我倒是感觉轻松了,尽管知道自己时日不多。
      我回到自己的院子,想带走一些什么,最后带走了谢朗当时送我当作生日礼物的几本游记,和浅唱送我的一个香囊与一把折扇。最后犹豫很久还是带走了谢梓谦送我的第一个礼物——那个剑穗,还有师傅送我的那对耳坠。
      从此以后,永不相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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