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华胥》墟隅

2、贰

　　苏栗日日烹茶，这茶香一日浓过一日，他却全无半分捷讯传回，倒可惜了这好茶。
　　纵然她不懂战事之类，却也知晓此中意味。
　　苏栗将紫砂壶搁下，转眸望了眼亭外，枝杈之上的叶子已然凋落的七七八八了“翠华……唤人将这些物事搬回屋里去吧。天凉了……”
　　少女低低应一声，便走开了。
　　未多时，便见几个小厮模样的男子朝此处而来了。
　　“小心着些。”苏栗捧着手炉，向小厮吩咐“摔碎了，他回来，又要发脾气。”
　　少女抬眸望了苏栗一眼，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便教旁人唤了去。
　　苏栗阖了阖眼，她打小便娇生惯养，这些日子阴雨不断，他又杳无音讯。这日子一长，便压得她透不过气儿来，许是因此，这几日总昏昏沉沉的。
　　苏栗于书房之中落座，身子尚未暖和起来便见少女急急入了门“二夫人，有信。”苏栗替那人顺气，语下有些无奈“总是这般火急火燎的，成什么样子……”
　　少女弯眼一笑，将手中之物递出，似是一纸书信“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写的。”
　　苏栗接过书信，其上未书写信之人的名号“你先下去吧。”苏栗遣退了少女及一众小厮，将那书信拆开。心下不知怎的却是一阵阵发怵。
　　那书信之上只书了数字——负畔敌之罪。
　　苏栗面上霎时失了血色，手下蓦地收紧，将材质上乘的纸张揉成一团。于原处呆立了片刻，眸子转了几转，望向方才安置妥当的茶具之上。眼前景色便再也看不真切，温热的液体滑落，摔在地上，砸得粉碎。
　　这寇家再瞒不住她了，她也再瞒不了自己。他终归……是回不来了。
　　苏栗执着锦帕去拭面上的泪，手却不听使唤，须臾，便连身子也使不上力了。
　　“二夫人……”
　　苏栗不知自己是何时昏睡过去的，待她转醒时，少女正睁着双通红的眼望她。“二夫人……您可算醒了……”苏栗浅笑着望少女抽抽搭搭的同她讲话，抚了抚少女的发顶。
　　“二夫人都知道了？”
　　“嗯……”
　　少女缓缓握上苏栗的手，思索片刻，道“二夫人……二少爷他一定没事的。”
　　苏栗低应一声，仍是笑，眸中渐渐噙了泪“你莫要开解我了，这畔敌之将的名号一旦背了，管他真或假。怎可能有好下场。”
　　少女蹙着眉头，手下紧了紧，未再言语。
　　苏栗堪堪支起身子，披上狐裘，缓步向外去了。踱至书房，方才煮好的茶，已经凉透了。苏栗矮身坐下，复向炉中添柴。
　　“来人。”苏栗坐了半晌，起身唤来少女“翠华，同我出去走走吧。”少女似有些不解，小跑着去寻了些厚重的衣物，侍候着苏栗穿上。
　　“二夫人……为何突然……”
　　“只是于府中呆着有些闷，想出去散散心罢了。”
　　于是少女伴着苏栗于茶庄之中购置了些茶叶，随后于一处茶馆之中歇脚。
　　“此处有说书人，我们便于此坐坐吧。”苏栗招呼少女落座。
　　曾几何时，苏栗也常同他于此处小坐。他也喜听书，他道于这说书人口中听听旁人之事，倒也有趣。
　　“且说这少将军，身高八尺，气宇轩昂。方及弱冠便封了少将，真真是头角峥嵘。然而啊，这真假英雄，一上战场……便知！”
　　苏栗手下一顿，直直望向高台之上的老者。邻桌议论之声恍若惊雷。
　　“他这是说谁呢？”
　　“诶呦，还不是寇家那二少爷。”
　　“是啊是啊，谁能料到啊。那寇小将军居然是个绣花枕头。”
　　“可不是吗。你看他平日里那么神气，几个蛮子就能让他吓得屁**流。”

作者有话说

　　被屏蔽的俩字是滚和尿，话说为何会被屏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