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华胥》墟隅

3、叁

　　苏栗身子日渐孱弱下去，渐渐竟是连下地走上几步也成奢望。
　　“二夫人，可觉着好些了？”
　　苏栗微微颔首，执着茶杯的手不住轻颤。索性便低了头，自顾自抿茶。
　　老者瞧苏栗此般模样，低低叹气，替人号了脉，复嘱托一番，也不管那人听进几句。
　　“ 先生！二夫人她如何了？”少女见老者出来，急急迎上，声音刚起似有觉着不妥便又压低些“二夫人她何时能痊愈？”
　　老者摇头轻叹“心病……怕是已无药可解。”
　　苏栗闻着屋外声响渐远，方将那杯早凉透的茶水搁下。取了许久未用的茶具，支着疲软的身子将陶壶执起，未等唤了人来添水，便手下 一松，直将那陶壶摔的粉碎。
　　“二夫人？！”少女方才行至门前，便闻一阵巨响，慌慌张张的奔入室内，便见苏栗正瞧着一地残渣发愣“二夫人，您现下身子弱。若实在想烹茶，尽管唤我便是……”
　　“无事，翠华，你将这些物事搬出去吧。”苏栗捧了手炉，半窝回软榻之上，堪堪阖眼“现下也无甚必要烹茶了。”
　　“二夫人……”少女沉吟片刻也未寻着宽慰之词，只好住了口，唤来人将一地残渣收拾妥当，却还是将二少爷最爱的茶具留于此处了。
　　心病唯有心药可解，可惜，这药，怕是再寻不着了。
　　昏沉间似又见着那人眉眼如画，身跨一匹高头大马，像极了话本子中那些个少年英雄。
　　“小姐，京城可真热闹！”少女搀着苏栗，满面新奇之色。
　　苏栗暗暗叹气“你总是此般咋咋呼呼，成什么样子。”
　　“小姐才是，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还这样沉闷。”
　　“前方何事此般热闹？”苏栗抬眸见着城门之下人头攒动，便带着少女朝那处去了。
　　“寇小将军大捷！寇小将军大捷！”
　　蓦地，城门之外响起阵马蹄之音。一着银甲的男子跨高头大马，一头青丝以银冠束于脑后，一派意气风发之态。
　　苏栗愣怔片刻，抬眸去看那人。
　　此人，好生面熟，似是于何处见过……
　　男子垂眸，剑眉微扬，弯唇而笑。
　　恍惚间，不知几番醒转，只觉疲乏的紧。
　　“小姐……”又似闻何人轻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