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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识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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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杨云竹!你把我的宝贝草药怎么了!”医仙花婆婆愤然看着那株精心培养了三年的草药蔫嗒嗒躺在药园里,昨夜睡前她还细心浇灌过,一夕的功夫,就被折腾成这样了。
“早上好啊师傅~”杨云竹乖巧的站定在花婆婆身旁,眨着扑闪扑闪的大眼睛,满脸都是尊敬爱戴,就差没有顶礼膜拜了。这番孺慕之情,到叫花婆婆满腔的怨气发不出来了。
花婆婆没好气的扫了自家小徒弟一眼,扶着额角摇摇头,坚决不把视线落在徒弟身上,免得自己忍不住揍她。
此刻心中无比怀念那个刚捡回来,对她言听计从乖巧可爱卖的一手好萌的乖徒儿。区区八年时光而已,怎么就活脱脱成了个小魔女呢...
杨云竹狡黠一笑,就知道只要露出这种表情,师傅就舍不得惩罚了。
想起自己昨日夜里的无心之失,杨云竹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丢丢歉意的,调皮的对着师傅的背影吐吐舌头,大不了之后多为师傅分忧咯。
八年前的杨云竹,脸上还留着纵横交错的伤疤,身子骨弱不禁风,凹陷的脸颊唯有那一双明眸引人注意。
如今那些伤疤已经淡的几乎看不见,玲珑有致的身材彰显着十七岁少女的青春气息,凝脂般的肌肤,高挺的鼻梁,眉似柳叶弯弯,玫红色的薄唇微微上翘,流光璀璨的美眸。
令花婆婆想不通的是,分明是个温婉天成的大家闺秀,可她微微一笑,长睫毛随之颤动,自成一番邪魅妖娆的气韵,花失其色,月敛其华。
无论对徒弟的恶劣行为多么无奈抓狂,花婆婆也不得不承认,每每看见她,心中总是荡漾出一种吾家有女已长成的骄傲感。
奈何实在想过几天安静日子,花婆婆金口一开,直接打发云竹去找死老头。反正臭丫头现在这样子,少不了死老头这八年来‘费心费力’的教诲,尤其是那一身神出鬼没的轻功,让人奈她不得。
当小魔女揪着老头的胡子索要钱财时,老头子算是体会到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心中哀嚎:这到底是谁家的孩子快来领走啊!一定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对,这才不是我认识的小医仙...
是的,学有所成的杨云竹老早就被医仙师傅给拉出去帮忙了,既减轻了师傅的负担,又在江湖上营造了小医仙的美名。
“给你给你!”老头子连连求饶,小丫头片子一松手,他就心疼的摸摸自己的胡须,不耐烦的甩给小丫头一张令牌,似是想到了什么,故作轻松道:“丞相府...派人暗中寻你。”一边说,一边默默观察小丫头的情绪。
再次听到丞相府,杨云竹的瞳孔一缩,那些阴暗的回忆一股脑涌上来,眸中的恨意浓的不可忽视,但很快就被控制住了,勾唇一笑,恍若鬼魅:“我知道了。”
老头子只觉得后背凉飕飕的,罢了罢了,年轻人的事就让年轻人自个去解决吧。
并未将丞相府放在心上,如愿以偿的杨云竹把玩着手里的令牌,寻思着该去哪家酒楼胡吃海喝一顿,先替自己接风洗尘。
青天白日的,只见好些酒楼都紧闭大门,路上行人不多,三三两两都是低着头疾行,街道上偶尔出现一队侍卫,握着泛冷光冒寒意的兵器,似乎是在视察。
实在是摸不清头脑,随便拦了个小老百姓,废了一番功夫才知道,原来几天前皇帝遭到了刺杀,太医院束手无策,太后便张榜寻医,并紧锁城门,勒令禁卫军日日搜查,大肆抓捕凶犯。
杨云竹嗤笑一声,这般人人自危的情形实在不利于她吃遍京城美食的理想,于是小手一挥,皇榜就落在了手里。估计皇帝到了十万火急的关头了,不多时云竹就被引至一殿宇等候。
从小太监的嘴里得知在她之前已有一人揭了皇榜,此刻正为皇帝诊治,若未果,下一个便轮到她了。
一连喝了三盏茶的杨云竹觉得自己一动,肚子里就会传来咕噜咕噜的水声,望向门外,小太监不知何时不见了。
左右张望也没人,杨云竹只能自己出去找茅房。真是的,身份高就了不起了吗,过河拆桥,有人能医就不管自己了,连个指路的宫女都没有...
脚步越来越急促,一边感慨这深宫之大,一边暗骂偌大的皇宫,怎么就连个侍卫都碰不上。好不容易,老远就看见了许多女婢和太监围跪在一人周围,不自主的加快了步伐。
心心念着茅房,恨不得自己插上翅膀飞到那群人身边问出茅房的位置,不料那人突然转身,虽相隔甚远,那人的容貌却像是呈现在杨云竹眼前,迫使她慢下了脚步,直至停在了原地,就这么呆呆的看着。
那一瞬,六感全失。
那青年不是记忆深处的白袍少年了,褪去一身简单的飘然白衣,锦衣华服穿在她身上显得尊贵非常,八年的岁月将她藏在心中如仙的少年郎打磨的更加优秀,一双眸子更加深邃,比起当初所见,青年的气质更加冷然,比那当空的太阳还要耀眼,看得她目眩。
杨云竹的目光徘徊在那比妖孽还要俊美三分的皮相上,心头浮现出八个大字:卓尔少年,天潢贵胄。
“姑娘,咱家可算是找到你了。”小太监气喘吁吁的召回了杨云竹的魂儿,顺着杨云竹的目光看过去,差点吓得跌坐在地上,那不正是被那医者治好的陛下吗,距离甚远,那一身锦衣华服,除了陛下,这宫中是无人敢穿的,庆幸陛下没注意这边,立马焦灼的拉着杨云竹朝反方向走,生怕一不小心冒犯陛下惹得人头落地。
杨云竹仍由小太监拉着,在小太监神神叨叨时消化了这个惊天大秘闻---这个她惦记了八年的少年,原来是当今圣上!不得不佩服自己的眼光...
对于有人在她之前救了危在旦夕的皇帝一命这件事杨云竹已然抛之脑后,就连白弃在短时间内完好无损出现也不在她的关注范围内,直到她走出皇宫时还恍恍惚惚的,难以置信白弃等于皇帝,皇帝就是白弃。
此时皇宫里的人,的确是白弃,她比起杨云竹,也好不了多少。
方才那不经意的转身,一双水波流转的眸子映入她的眼帘,不可否认,她在那一瞬间就认出了这双眼睛,她记得,这双眼睛属于八年前留着口水扬言要嫁给自己的人---杨云竹。
若不是亲身经历,白弃很难相信原来自己的记忆力那么好,八年前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细节都记在心中,仿佛昨日才经历过一般。可再次回想方才,除了那双摄人心魄的眸子,那女子长相如何,竟是一点都记不起来了。
恍然走到太后寝宫,太后的话愣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原本是想要当面问清楚一些事情的心思也歇了。直到太后疲惫的扶着额头,知悉她的心思不在此处,挥挥手,命嬷嬷把她带下去。
思绪又回到三日前,一风尘仆仆的男子跪在她身前,将她的身世娓娓道来,言辞激烈,声泪俱下,若不是亲身经历了一切痛苦,她差点就相信了。
她之所以答应来,不过是想见识见识那个让龙镜输的一塌糊涂的女人,那个瞒着天下人抛弃她的人---她的生母,萧皇后
坐上低调奢华的马车,时隔八年,她行至回京的路上,兜兜转转,还是要回到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