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既不来我就去》言欢尽

3、脸伤

　　晨曦之下，这场错身，只是命运交织的起点。

　　初春的阳光很暖，面点铺子，小饭馆都已经进入一天忙碌工作的正轨，一身朝服的杨松和龙钰乘坐丞相府的马车，朝着宫门的方向前进。

　　一身干净整洁的龙钰跪在御书房之内，因失血过多面色依旧有些苍白。主座上的中年男子身穿明黄色的龙袍，三十左右的年纪两鬓已经添了白发，为男子俊朗的相貌生生折了几分，威严的神情被那双隐含沧桑疲惫的眼睛出卖，这个男子，并不如看起来的光鲜。

　　皇帝不说话，龙钰就只能跪着，在气势的压迫下，龙钰的动作依旧标准，背挺直，只是额头上的虚汗说明他此刻并不轻松。皇帝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卸去了气势就好像是自家和蔼的长辈，笑道：“侄儿请起，景王身体可好？”

　　“承蒙皇上关怀，父王日日思念圣上，望能为陛下分忧。”皇帝眉眼放松下来，似乎想起了从前的日子，嘴角挂上了笑意，他的亲弟弟还是以前的样子，真好，又到了我两兄弟并肩作战的时刻了。

　　闲聊了几句之后，皇帝挥挥手示意龙钰下去，突然感到胸腔内一阵翻江倒海，忙抽出腰间的帕子捂住嘴压抑的咳了几声，再一看，帕子浸染上鲜血。望着空旷的御书房，纸糊的门上印出侍卫的背影，让这个刚过而立之年的皇帝心中生出了无限悲凉。

　　思及当年未登帝位时，借助那女人的势力逐鹿江山，到头来，成就一帝却也引狼入室，身体的毒素越发严重，外戚的力量已非他一己之力所能覆灭，就在自己为数不多的日子里，狠狠反扑吧，皇后，朕会让你明白，兔子急了也会咬人，何况朕是不折不扣的凶狼。

　　龙钰并未住在宫中，见过皇后之后便出了宫门，老远就看见下了早朝后一直等在门口的杨松，换上一副笑脸迎了上去。

　　马车上，杨松的试探都被龙钰圆滑的挡掉了。一个在心里骂对方世故，一个在心里骂对方圆滑。

　　翌日早朝，连番启奏，圣上大怒，金口一开，接连处理了不少在朝中举足轻重的大臣，下早朝时，皇帝在众臣子的眼前昏倒，朝野惶恐，一场不见硝烟的腥风血雨在皇城中掀起。

　　午时，一道圣旨传下，急召景王回京。城内各处都张贴起为皇上寻医问药的皇榜，京城人人自危。

　　躺在木床上的杨云竹悠悠转醒，昏昏沉沉摇了摇头，陡然被脸上传来的一阵阵火辣辣的痛意吓得不敢动弹，打量一番所处环境，清雅的小竹屋透进阳光，温暖的气息在屋内蔓延，轻轻一呼吸，鼻腔内满是竹香，清而不凛。

　　大概是名中带竹的缘故，杨云竹对竹子真真是有说不清的好感，淡香之下，脸上的痛感都仿佛轻了几分。

　　闭上眼努力回忆，只记得自己坐在马车里打盹时，被马儿的厮鸣声惊醒，随之一阵翻天覆地，杨云竹一头撞在了马车上，就晕了过去，醒来就身在此处。

　　吱呀一声，门打开，一人影逆着光靠近，强光刺的杨云竹有些睁不开眼。来者是个精气神俱佳的老婆婆，将手里的盒子放在桌上，对着坐在床上的杨云竹道：“小姑娘悠着点，来把饭吃了，老婆子再为你的脸上一次药。”

　　老婆婆打开食盒，杨云竹瞬间被香气所吸引，不过是个九岁的孩童，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杨云竹的眼眸扑棱扑棱闪烁，小馋猫的样子让老婆婆开怀一笑，心中萌生出一个想法，当即抓着杨云竹的手问道：“小丫头，你可愿做我的弟子？”见小丫头有些愣住了，老婆婆继续引诱道：“我会治好你的脸伤，每天都有好吃的哦！”

　　杨云竹本对这骗小孩的语气不为所动，可听到最后一句话，再看看令人食指大动的美味佳肴，迫不及待的点头，生怕老婆婆反悔。

　　老婆婆是在山谷外把杨云竹捡回来的，初见时，杨云竹的脸上还扎着几根木屑，到处都是见血的伤痕，或深或浅，好不可怜，摸了一把脉象，诧异于小姑娘顽强的生命力，顺手把她捡了回来。

　　小姑娘身上的伤到是好医治，可这脸上却是让她为难，为了不砸自己医仙的招牌，愣是用了许多好药材，即便这样，这小姑娘也昏迷了整整三天三夜。

　　“啊！”杨云竹一阵哀嚎，端着手里盛满黑汁的碗欲哭无泪，她明明已经活蹦乱跳了，为什么还要喝苦药！但接收到师傅凉飕飕的眼神后，杨云竹当机立断捏着鼻子仰头一倒，一碗苦药就见了底。

　　“把这些草药记下来。”花婆婆轻飘飘一句话，扔过一本书和一篓子‘杂草’，杨云竹立马目瞪口呆当场石化。

　　“别偷懒，晚上我要考察，记错一个扣一道菜，扣完叠加到下一次再扣。不努力就天天吃白饭。”老婆婆说完之后还甚为自得，一心觉得这个主意不错，简直完美，不怕吃货徒弟不努力，这下能放心的出去了。

　　药谷里弥漫着一股子淡淡的药香，初春时节，谷内已经是绿意盎然，杨云竹穿着师傅买的棉衣，坐在草地上，接受阳光的沐浴，丝毫不觉得冷。

　　不远处那片小小的药蒲里开着颜色各异的花花草草，本该是赏花吃茶的大好日子，看看手里薄薄的书，脸上大多数疤痕已经淡去，只剩下几条长长的痕迹横亘不消，再配合主人那丧气的表情，就显得有些狰狞了。

　　不过比起丞相府里水深火热的日子，现在已经好了无数倍了，还是背书吧！

　　“咦。”一声短短的惊讶过后，杨云竹手里的书便不见了。

　　杨云竹一抬头，一张满是皱纹的脸出现在她的眼前，吓的她尖叫了一声。而突然出现的老头也学着杨云竹怪叫了一声，还退后几步，一只手叉腰，一只手重复抚胸的动作，像是被吓惨了，看着杨云竹道：“好丑的丫头。”

　　杨云竹脸上的肌肉都僵硬了，这些天谷里只有她和师傅两人，没人评判她的相貌，她倒也选择性的忘记了，今日这怪老头一说，让这个九岁的小女孩立马就不高兴了，少女情怀总是诗，哪个姑娘不爱美。

　　若不是怪老头在场，杨云竹真想照照镜子，不会真的很丑吧？怎么办，她变丑了还能嫁给仙人吗！！！

　　“嘿嘿，小姑娘别生气...”老头见这小姑娘哭丧着脸，讨好的笑。

　　杨云竹打定主意不理会这个嘲讽她的怪老头，只噘着嘴，老头在哪边，她就转个方向，朝着另一边坐，势要背对着老头。

　　老头说的口干舌燥杨云竹也不理他，就失了兴趣，悻悻然的从怀里摸出抢来的书，放在杨云竹的药草篓子里，幽怨道：“小姑娘真小气。”

　　在老头走后不久，花婆婆就回来了，看见杨云竹认真的样子，欣慰的笑了笑，放下饭盒就要考察杨云竹一番。

　　堪堪记住了四五页书的杨云竹眼珠一转，开始转移话题：“师傅，你今天出去之后有个怪老头过来打扰我！要不是他抢我的书不还我，我指不定都背了小半本了。”

　　杨云竹委委屈屈的站在花婆婆面前，悄悄的打量花婆婆，确定花婆婆的眼里没有不满之后，更加卖力的出卖怪老头，把怪老头说过的话都添油加醋的对师傅说一遍。

　　师傅脸色越来越沉，噌的一下起身，摸出怀里的小瓷瓶紧紧捏在手中，怒火冲冲的出去了，一句话也没留下。

　　而另一边，白老头觉得怎么后脊发凉，紧了紧衣领，暗骂自己不成器的徒弟成日不见踪影，继续享用面前的好酒好菜，丝毫不知自己的克星正赶来收拾他。

　　托怪老头的福，杨云竹就着夕阳，悠闲的吃了顿好饭。

　　杨云竹：我变丑了就不能嫁给仙子了...
　　白弃：无碍，你学好医术赚钱养家，我只美貌如花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