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别京 ...
-
震惊于这双眼睛之时,余光扫到这小姑娘的表情,白弃的眉头就皱起了,这样美好的一双眼睛,怎么能出现在一张痴迷且又垂涎脸上,于是有些厌恶的开口道:“口水。”
小姑娘立马抬手抹抹嘴角,脸上浮起一片红云,竟然真的流口水了...
虽然有损颜面,但没想到仙人如此关注自己,吃吃的笑出声来,小姑娘目光灼灼的盯着白弃:“我是杨云竹,我要嫁给你!”
白弃眉头皱的更深了,京城果然不适合自己。先是救了个废物,又遇到了个智障。真是可惜了这双眼睛,暴殄天物。恢复平静的白弃听见不远处的脚步声,人还不少,没感受到恶意,废物应该有救了,便朝着相反的方向飞身而去。
眼见仙人愈来愈远,颇有青天白日飞升之状,杨云竹提步就要去追,却被一声孽女生生给吓的花容失色,不知所措,却再也不敢向前一步,那声音,就算化成灰她也认得,那是她惧怕多年的父亲。
像是受惊的小鹿,一颗头就要低到尘埃里,怯懦的转过身,不敢去正眼去瞧浩浩荡荡的一群人,等人走近了,透过自额头上垂下的碎发看见几双精致的鞋子,心中升起了一丝冷意。
小姑娘默默自嘲道:杨云竹啊杨云竹,你可真是倒霉蛋,喝凉水都要塞牙缝,平日盼星星盼月亮都难得见上一回,今次,呵呵...
原因无他,那几双鞋,她见过无数次,那样精致的鞋面,与自己简直是天壤之别。是属于父亲,大夫人,和大姐姐这幸福的一家三口的。
一个对她不闻不问的父亲,一个处处给她下绊子的嫡母,一个以欺负她为乐的姐姐...
杨松看见满地的尸体,下意识就觉得杨云竹闯了祸,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生怕这个庶出的女儿给他招来什么祸事。
父亲杨松的责问被杨云竹当做了耳边风,眼神游移不定,向父亲身后一瞟,两个家仆正抓着红袖,红袖眼角的泪痕犹在,嘴里塞着沾染不知名污渍的帕子。
余光又瞟到大姐姐杨云兰得意的神情,瞬间将今日的事情连贯起来了。今日这三人都不在,自己才无所顾忌的翻墙出来悠哉乐呵一番,不曾想,原来这三人是来共享天伦之乐的...
呵呵,而自己的行迹不巧被发现,一定少不了杨云兰的功劳,若论谁对自己最熟悉,当属成天欺负自己的大姐姐了。
敛下的眉眼里划过一抹讥讽,如此和睦的一家人,可真是无比刺眼啊。
杨松见杨云竹毫无反应,冷哼一声,左右不过是到了一定年纪就打发出去拉拢下属的庶女罢了。
想到杨云竹的这丁点儿用处,脸色便缓和了不少,吩咐随行的婢子把她看好带回相府,脑中已经开始思索如何将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杨云竹扫到地上躺的甚好的蓝衣男子,就想起白弃,心中暗自叹息,自己一身脏兮兮的,可真不是个美好的相遇...
念在白弃的份上,杨云竹好心开口道:“地上那位蓝衣服的公子还没死,好像很厉害呢。”
想着这般说总该是能让唯利是图的父亲伸个援手了吧,至于蓝衣人有没有拿得出手的身份,那就不关她的事了。
杨松眼睛一亮,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示意他的贴身小厮去把蓝衣男子拉起来。小厮屁颠屁颠跑过去,将蓝衣男子搭在肩上。
杨松定睛一看,三魂吓丢了两魂,这没死成的,赫然是景王的小世子。这一刻杨松到是喜上眉梢,救了世子可是大功一件!特别是景王世子,乃是当朝皇上的亲弟之子。
吩咐人先去请大夫到府上,一行人就风风火火的回了相府。
这边杨云竹自回来起就被关在小黑屋已经半日了。
床上的龙钰悠悠转醒,第一句话便是恩人在哪里?
这话传到杨松耳里,又有了一番算计,大着胆子告知龙钰救他的人乃是相府嫡女杨玉兰。
龙钰问的自是白弃恩人了,可这老滑头一口咬定是他的嫡女救了自己的命,妄想挟恩图报,龙钰便将计就计顺理成章的在丞相府白吃白喝外加养伤。
当然也没闲着,心里暗自有一番计较,从当日恩人转身后的眼神可以推断出,一定有个与恩人关系匪浅的人出现,只是可惜自己晕了,这人是不是杨玉兰,得好好调查一番,报答不了恩人,报答恩人的友人也是可以的!
就在龙钰写信向景王老爹再要几个暗卫的当天,夜黑风高时,丞相府的灯火早已熄灭,唯独一间小屋子里火光透亮。
“三姑娘私自出府,素日来不服管教,实在有失丞相府的体面。”大夫人居高临下,杨云兰也在一副看好戏的姿态,好似已经准备好观赏一只猴子上蹿下跳的场面,那些得意洋洋的眼神让杨云竹不自主的捏紧了拳头,心里的怒气滚滚而来。
被视为玩物却无力抵抗,杨云竹为自己感到悲哀。
可哪怕是心中的恨意汹涌澎湃,杨云竹依旧不敢直视这两个人,却努力挺直了腰板,似乎这样就能保留她仅剩的一丝尊严,这样她就不会彻底的被践踏在这对母女的脚下。
目光投向杨松,他只是漠视。杨松早就在心中合计了千万遍,为了维持谎言,他做出了决定:“把三小姐送去庙里,思过。”
一句轻飘飘的话,落在杨云竹心头又重逾万金,这就是她叫了九年的父亲。
杨云竹也曾羡慕过,嫉妒过,杨云兰生来就拥有父母的宠爱,嫡女的身份,这是她用尽全身的力气也求不来的。
她曾试过卑微的乞求,跪在嫡母的院外求她救救母亲,却落得一句句嘲讽和戏弄,每到雨天就发疼的膝盖,以及母亲变得冰冷的尸体。
从那天开始,她就知道,要活在这个吃人的相府,只能靠自己,那个会疼她的女人,早在那个雨夜,被一张破草席带走了...
她本应该是锦衣玉食的相府三小姐,却过得和最下等的丫鬟一般,住最破的院落,吃最差的饭菜,穿过往的旧衣度过寒风凛冽如尖刀的冬日,日日担惊受怕万一何时杨云兰兴致高涨想出新的法子折腾她,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绝对不能死在这个腐败的相府!
本以为心中会有许多不甘,会大哭大闹,可从父亲杨松嘴里听到这句话之后,杨云竹的内心反而没掀起什么波澜,而是感到轻松,是放弃某些东西之后的轻松,从母亲死后,这还是第一次有这般感觉。
能离开这个吃人的地方,哪怕只是暂时的,她也觉得松了口气。
天光被黑幕遮的严实,只透出微弱亮意,就在这个伸手勉强能看见五指的早晨,一辆破败的马车巍巍战战的在人烟稀少的路上摇摆。
相府的大门紧闭,森严肃穆,一边的小门微微开启,露出一双泪意朦胧的眼睛,红袖丫鬟的肩膀忍不住颤抖,到头来,偌大的相府,只有她一人偷偷目送小姐离开,而这一走,不知归期。
杨云竹掀开车帘,肆虐的冷风更加毫无忌惮的钻了进来,吹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只能通过更厉害的颤抖来缓解片刻的冰寒,清冷无人的街道,街边的住户门庭紧闭,那双星月般的眸子水波流转,鼻子很酸,明明心里是痛的,却不停地告诉自己,解脱了。
杨云竹,你不能哭,你恨他们,你要活得比他们还好!
扭头再看了一眼来时路,两行清泪始终是忍不住,落得无声,除了马车辊子压过青石板路的声音,整片朦胧天色里,苍天无耳,人心蒙尘,无一人可听,一个孩子内心深处恍若撕裂的呐喊...
高耸的城墙之上,白衣飘飘的少年郎负手而立,这个时辰的城犹如一座死城,轻风一过,如墨的发丝尽情的飞扬,出尘的少年周身似环绕着仙气,仿佛一不经意就会随风而去。
白弃的目力一向很好,简单扫一眼就看见一辆马车缓缓行至城门。
一人立于城墙之上,一人等于城墙之内,直到破晓的第一缕曙光升起,城门开启发出吱呀的声音,灯火溢出房屋,寥寥炊烟升起。
再过不久,城墙之上当值的侍卫就该出现了,白弃深深的凝望了一眼这座皇城,微不可察的一声叹息。
竟还有人陪她,在黎明破晓时离开这座繁荣的城。
一人一马车都出现在城外,以自己的方式惦念过即将诀别的皇城,离开的影子都蕴含着决然的味道,这人向西,马车向东,渐行渐远,背道而驰。
杨云竹(痴汉脸):男神!我对你一见钟情了!
白弃(傲娇脸):首先请你擦掉口水,其次请叫我女神,最后丑拒,不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