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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祈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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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七,我们去相国寺好不好。”杨云竹挽着白弃手臂,扬起孩童般天真的笑容,眼光中掩藏不住的狡黠为她平添了几分娇媚。
杨云竹实在是害怕再待下去,自己的老底都快被翻完了,所以当下第一要义是掩藏自己小魔女的本性,要让阿七觉得她是个活脱脱的小仙女才行。
白弃情不自禁的勾起嘴角,杨云竹撒娇的模样戳中了她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当即就答应了她。
别了一直黑着脸的梦娘,白弃思及此处人多眼杂,便没有使出轻功,而是出门去租了一辆很是普通的马车。
大抵是常年居于山巅,少与人攀谈,才造就了白弃的寡言,于是一路上就是杨云竹时不时的掀开帘子惊奇的评论几句路边的摊贩,白弃事无大小都会搭几句话,两人倒是异常和谐默契。
“怎么了?”白弃调笑着摸摸杨云竹的额头,像是在问她是不是生病了,一盏茶的时间,杨云竹都呆坐在车上,安静的让她不习惯。
杨云竹没有回话,偏着头枕上了白弃的肩。
温热的呼吸落在白弃的脖子上,有刹那的僵硬,很快就被白弃控制下来,杨云竹反常的太明显了,白弃想要安慰一番,却又手足无措,不知要把手放置在哪里才能舒缓怀里这只小猫突如其来的负面情绪。
可这无措并未持续太久,因为她感觉到了肩膀处的湿润,所以这只小猫是哭了吗?一瞬间,白弃什么动作都没了,无声的哭泣让整个环境都变得压抑,敛下眉目中的心疼,白弃抽出腰间的锦帕,递到杨云竹的面前。
无声安慰,却又神奇般的让杨云竹走出了自己的世界。
“戏本里写的都是吻去心爱的姑娘眼角的泪花,你倒好,直接递给我一张帕子。”杨云竹嗔怪道。眼眶湿润且红,但已经没了之前的哀伤。
白弃又开始无措了,斟酌了片刻,郑重的对杨云竹说:“我不曾看过戏本,但我以后会这样做的。”
杨云竹的脸上像是开出了朵朵玫瑰花一般艳红,这人总是会在不经意间让她惊喜,她的一句戏言也认真对待。
还没等杨云竹酝酿出一句深情的话,马车就停下了。
白弃先掀起车帘,一眼就看见了一辆奢侈的马车,那怕是三岁的小孩也认识那车上的标志,丞相府。
放下车帘,白弃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握住杨云竹的手,道:“你方才是看见丞相府的马车才哭?”
杨云竹掩饰性的笑了笑,摇摇头表示自己已经没事了。
白弃眉头一皱,不假思索道:“我们不去了。”在她心里只有要或不要,既然杨云竹会伤心,便不去了。
杨云竹急忙摆手,说着不行不行。
白弃只道:“我和你出来,不能让你不开心。”
杨云竹心中一暖,阿七说的是不能,不是不想,真是个傻子,既然有你为我精打细算,一个丞相府有什么可怕的,因为我知道,无论发生什么,都有你做我的后盾。眼神坚定起来,语气轻快的道:“我是想来求姻缘。”
应当是杨云竹的眼神太过于露骨,让白弃脑子一片空白,耳尖发红,交握的手指格外烫人,已经完全听不清杨云竹后面说了什么,就这样呆呆的被她拉走。
杨云竹闭着眼双手合十,十分虔诚,阳光照过她的侧颜,白弃能看见她的睫毛轻微颤抖,洁白如瓷的肌肤有种柔和的气息,软嫩的像是豆腐一般,让她情不自禁的想伸手去触碰。
手尚未触碰到杨云竹的脸,杨云竹就睁开了眼睛,白弃立刻缩回了手,羞涩一笑。杨云竹见此主动握上了白弃的手,拉着她朝写心愿牌的地方去。
既是心愿牌,也是姻缘牌,杨云竹推白弃去一边写,而她则是背着白弃写自己的。写好之后回过头见白弃已经在等她了,于是展颜笑道:“我们各挂各的吧。”
白弃点头,纵身一跃,她的牌子便稳稳挂上了树枝。不过一眨眼时间,身影便落在杨云竹面前。杨云竹抬头一望,心道可真高,于是起了不服输的心思使足力气向上跃。
漂亮的落地之后,杨云竹拍拍手掌不存在的灰尘,她挂的比白弃的还要高上一丝,于是挑眉调侃道:“如何,我轻功不差吧!”
面前的丫头自信满满的样子,让白弃的心跳都加速了几分,点头称是,心里越发确定杨云竹是她的师妹了。
“杨云竹?”
闻此语,杨云竹浑身寒毛一竖,早前失态,正是因为风吹起车帘时见到大夫人和杨云兰母慈明女孝的模样,一下子想到自己早逝的娘亲,才会情难自禁哭出来。没想到竟在姻缘树下被杨云兰撞见,真真是冤家路窄。
调整好心情,杨云竹转过身去,从容道:“相府大小姐的规矩就是大街上直呼女子的闺名?是想吸引哪家公子的注意吗?”
杨云兰本因龙钰的离去而闷闷不乐,好不容易出来陪母亲上香散散心,被杨云竹一讽刺,怒火涌上心头,当即就讥讽道:“贱婢生的女儿,直呼其名算抬举了。”
白弃皱眉,这女子实在是肆意妄为尖酸刻薄,可想而知她家的小丫头在相府是受了多大的委屈,于是挺身站到杨云竹身旁,呵斥道:“不过是恶心的臭虫,滚!”
堂堂相府嫡出大小姐,何曾被人如此呵斥过,到哪儿不是被捧着,就连素来冷漠的龙钰也不曾对她恶语相向,顿时红了眼眶,下意识的就想招人把这口出狂言的混蛋给拖下去乱棍打死,可视线一落到白弃身上,便被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呆呆的望着白弃,任何言语都无法表达她内心的悸动,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好看的男子...
杨云竹一见到杨云兰的花痴表情就知道不妙了,以白弃的本事,只要他不想,便不会被路人注意到,可刚刚白弃为她出头,这才让杨云兰给看见了,就凭杨云兰能缠着景王八年的这个毅力,杨云竹就怕自家神仙哥哥被这只大苍蝇惦记上。
话不多说,杨云竹拉着白弃的袖子,小声道:“我们快走!”
白弃放弃了教训杨云兰一番的想法,依着自家的小丫头,一齐施展轻功逃离了现场。
杨云兰一个深闺女子,哪里又追的上轻功顶好的两人,一边回味着方才男子的容貌,一边匆匆去找自己的娘。
两人迅速上了马车,吩咐车夫快些驶离,待相国寺的影子都模糊了,杨云竹才松了一口气,回手就捏了一把白弃腰间的软肉,语气中满含醋意道:“让你长得好看,就知道招蜂引蝶!”
白弃嘶的一声,忙抓住杨云竹的手,正色道:“怎么会,我看那就是只苍蝇,只有我们家竹子才算得上蝶,还是最美的蝴蝶。”
杨云竹噗的一声笑出来,的确是只苍蝇,形容的不错。顺势靠在白弃的肩上,柔柔的问:“疼不疼?”
“有点,你下次轻些。”
杨云竹更乐了,直道好好好。两人的欢声笑语随着风传出马车,车夫也被这小两口的欢乐感染,脸上洋溢着笑容。
相国寺上,一阵风吹过,心愿牌翻飞。
君心不变,妾情不移。
竹之愿,固吾所愿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