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子于卿》八四

3、第三章 “不要！”

　　“不要！”慕衍无声的叫着，他好不容易脱离来躯壳却见到郑嫣吞下毒药身亡。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慕衍呆呆的看着郑嫣的尸体，就算死也还是那么的动人。
　　突然，慕衍回过神，疯狂的冲到新帝面前大声的质问：“为什么！你不是答应过我放过我的妻儿吗？为什么要食言？我为你残害了多少忠良，助你登上皇位，难道这些还比不上一个女人来的重要？”
　　慕衍头一转，看到黑衣人手中抱着的慕宇，着急的问：“你要对我的孩子做什么？你杀了我，杀了嫣儿这些还不够吗？你一定要逼得我慕家断子绝孙你才满意吗？”
　　然而，这一次都只是慕衍一个人的独角戏，只因这里没有人能看见他，也没人能听见他说话。
　　“陛下，这孩子？”
　　新帝看着孩子陷入沉思，于公，这孩子不能留，无私，他也不愿让婉儿失望。
　　于是他只道了一句：“交给你处理，别弄死了。”
　　此话一出，一人欢喜一人忧。
　　那个高瘦黑衣人，慕衍早已知道是谁，曾经他顶撞公主被慕衍罚了五十大板，却不想他平时与人结怨甚深，那五十大板是实打实的，更有一人以公徇私，朝着那东西打，生生给人打的不能人道。
　　但他却不知是自己与人的私怨，这笔账他便记恨在了慕衍身上。
　　此时，慕衍的孩子落在自己手上，他自然是要一泄多年仇怨，非要让慕家断子绝孙不可。
　　送走新帝后，他便将慕宇身上裹着的衣裳扯下，慕衍在一旁无数次想要阻止，却一次次看着自己的身体从他身体穿过，看着衣裳一件件落地，他认得出上面密密的针脚出自郑嫣之手。
　　慕宇小小的身体被剥的□□，受了凉，哇的一声大哭起来，黑衣人只觉的心中一阵烦闷，手上粗暴将慕宇按在桌上不让他到处乱动。另一只手则从腰间摸出一把银质小刀。
　　移到慕宇□□，使劲一用力，随刀变成两段。
　　慕宇哭的更大声了，黑衣人总算还记得新帝说过不能让他死了，于是为他止血，血染红了身下的桌子，浸湿了衣裳。
　　好不容易止住血，慕宇的小脸已变得一片苍白。随便扯一块棉布将他身子抱住后便朝皇宫方向而去，离开尚书府时，着人点上一把火。
　　身后是熊熊大火，慕衍已无暇顾及郑嫣的尸体，或许随尚书府一同烧毁是最好的结局吧。
　　跟着黑衣人一路畅通无阻来到皇宫，看着他将慕宇交给一个小太监后便离开了。
　　慕衍最终还是选择留下看着慕宇，就算他做不了什么，但至少尽一尽做为父亲的义务。
　　因为阉割不当，慕宇一直处于高烧之中，小太监似乎并不知情慕宇是何身份，照顾的倒是尽心尽力。
　　但没有药材治疗终归是没用的，慕宇高烧不退，小太监有心也无益。
　　慕衍着急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孩子的生命一点点消逝。
　　最后慕宇没了气息，慕衍愣住了，忽然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竟流出了泪。
　　这就是他所坚持的宏图伟业，最后不仅送了命，就连家人都保不住。
　　他恨，恨新帝是非不分，残害忠良。
　　更恨自己，若是当初没有那豪情壮志，没有搅进朝廷这蹚浑水，或许他的嫣儿还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乡野。
　　或许是累了吧，慕衍躺在慕宇身边，沉沉睡去。
　　迷糊之中，竟听见一个声音。
　　“若你心有不甘，便给你一个机会，造化如何，全在于你。”
　　“所能重来，我定要他大周王朝，兴盛不过三代。”
　　慕衍是被痛醒的，熟悉而陌生的环境，□□的疼痛以及自己的身体都在告诉自己，他重生了。
　　他变成了，他的儿子，慕宇。
　　昨晚的声音，并不是梦。
　　□□的疼痛被突然而来的惊喜掩盖，他知道，这个机会他会好好把握，定要让大周付出代价！
　　摩擦的疼痛打扰了他此刻的好心情，废了好些力气才把棉布扯开，虽说现在赤身裸体，但没有布料的摩擦，疼痛也有所减缓，加上温度渐冷，也起了很好的止疼的作用。
　　换了个里子后连高烧也奇迹般的退了，此时他手脚使用并不灵活，所以无事可做的他便在床上锻炼手脚协调。
　　大概响午，昨日见到的那个小太监来了，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慕衍装出一副好奇的样子看着他，小太监笑了笑，打开食盒，里面只放着一碗米粥，看着寡淡了些。
　　不过慕衍现在可是什么都不挑，有的吃就好。
　　所以，小太监给他喂食的时候他是十分的配合，很快一碗小米粥吃完，肚子也跟着鼓起来。
　　小太监收拾好食盒，又从腰间摸出一个白瓷瓶。
　　对着慕衍下身撒上去，凉凉的，还能止疼，这是慕衍的感受。
　　此时他只能“咿咿呀呀”的叫唤，乐的小太监也笑起来。
　　慕衍知道他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要讨好眼前这个小太监，不然就断绝了他的口粮。
　　只是没待一会儿，小太监便提起食盒离开了。
　　慕衍虽然住着成人的灵魂，但本体还是个孩子，所以吃完饭便有些困倦了。
　　他知道，有新帝的口谕，他死不了。
　　于是也就心安理得的睡着了。
　　当他睡醒之后天色已经暗了，百无聊赖的在床上做着手脚协调，等了许久才等到小太监。
　　小太监依旧是先喂食米粥，然后上药，慕衍已经能感觉到伤口处痒痒的，在长新肉了。
　　不同的是，上完药，小太监给他换上了一身新衣裳，便抱着他走了。
　　这皇宫慕衍还算比较清楚的，所以未到目的地就已经知道要去哪了。
　　果不其然，小太监抱着慕衍来到紫宸殿。
　　麻烦大太监通禀之后，得了宣召，小太监便抱着慕衍进去了。
　　紫宸殿慕衍生前来过几回，已熟记于心，但为了不显得突兀，还是装着看哪都好奇的模样。
　　小太监抱着慕衍跪下，道：“奴才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新帝坐在案桌后头也不抬的说道：“听说小六子把这孩子给阉了？”
　　新帝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奴…奴才惶恐，这孩子送来时确实被阉割了，但是不是六大人，奴才就不得而知了。”
　　这深宫保命的方法就是谁也不得罪。
　　“这孩子现在怎么样？”
　　“回禀陛下，这孩子用了净身房给的药，伤口已经在见好了，不出十日便能长好。”
　　“如此便好”新帝淡淡的说道：“你进宫时日不短，这孩子无父无母煞是可怜，你若是愿意就收他做养子吧。”
　　此番话便知新帝是如何看重于这个孩子，否则又何须调查他何时入宫，已任职何年。
　　他今已十年有六，在民间已是娶妻生子的年纪，然他这残破身子注定无后，养子无异于传宗接代，所以他自然是愿意的。
　　“奴才遵旨。”
　　慕衍虽四处观望，但耳朵却一直听着，听到新帝要将自己赐给小太监做养子，他便知道讨好这个小太监一定没错，或许以后会有可用之处。
　　“奴才告退。”
　　确定了这个白嫩嫩的小婴孩即将成为自己的养子，小太监是越看越高兴。
　　收养仪式本来十分简单，但是有皇上的旨意，就变得不简单了。
　　不过这个不简单也只是宫人们内部，小人物的事情还传不到上面。
　　小太监把那些认识的不认识的统统请上吃饭喝酒，弄了两天才算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