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子于卿》八四

4、第四章 小太监得了

　　小太监得了个养子，欢喜的不得了，好吃好用的都给了慕衍，本来需要十几天才能养好的伤，竟然只用了七天就已经完全好了，只留下一道嫩粉色的疤痕。
　　春去秋来，转眼间慕衍已经一岁有余，已经从躺在床上需要人看养的婴孩变成了能跑能跳的小屁孩了。
　　慕衍有重生前的底子，加之在床上时就有意识的去锻炼手脚协调，所以学起走路来一点也不费劲，没几天就能自己走了。
　　就连别的嬷嬷看了都连夸他步子稳健，慕衍能走后便不愿意呆在房间，执意要跟着小太监。
　　小太监着实喜爱这孩子，经不住他这么磨也就同意了。
　　跟小太监吃过饭，便随着一同去了御膳房，或许是收养了慕衍的缘故，新帝对他也颇为留意，不久便提升他做了御膳房总管。
　　路上遇到别的宫女太监，都得尊称其一声李公公。
　　很快来到御膳房，李公公给慕衍找了个小凳子让他坐着自个儿玩，随后去了房内，尖着嗓子吆喝着，倒不用自己动手，轻松的很。
　　慕衍本就不是来玩乐的，自然坐不住，没一会儿便也跑进去。
　　只见一条长桌上有序的摆满了饭菜糕点，每个宫都是按例份让宫女前来取餐食，宫人们吃饭早，这会儿估摸着就会有宫女前来了。
　　慕衍刚想着，便来了一位宫女，手里提着个食盒，按例份装走了一碟糕点和几样小菜。
　　装菜的过程中免不了和太监们说上几句话，自然也会说起宫中的事。
　　慕衍便是借此来了解宫中局势，他这个年龄不好问李公公，也不能随意出门，只能缠着李公公带他来御膳房听听别的宫女太监们说。
　　“过几日便是太后的生辰，听我家娘娘说太后是有意为陛下选妃。”宫女装好食盒看着天色尚早，便拉着太监闲聊起来。
　　“陛下登基时不是已经选过了吗？”太监不解的摇摇头。
　　“这谁知道呢。”
　　“诶？你们听说了吗？西北那边又不太平了。”放菜的太监路过插了一句，手上摆弄着菜盘。
　　“这西北就没太平过，也不知道何时才是个头。”
　　“听说这大皇子才是先皇指定的继位人选，不知怎么的变成了陛下，也难怪大皇子咽不下这口气”说完，宫女惋惜的摇了摇头。
　　“说到这件事就得提起一个人，如果不是他，如今的九五之尊就是大皇子了。”
　　“我知道我知道，就是前礼部尚书慕衍。”另一人十分肯定的说道。
　　“没错，我听说慕衍活着时不仅帮咱们陛下收了兵权，网罗了天下能人异士，还赢了大皇子。”小太监兴奋的介绍着慕衍生前的事迹，最后叹了口气“可惜，慕衍短命，受封当天因府中走水，全家老小无一生还。”
　　“人有不测风云，可惜啊。”
　　“时辰不早了，我就先走了。”宫女望了天色，向众人道别，便提着有些沉重的食盒离开。
　　慕衍自始至终都在一旁听着，表情淡漠不似这个年纪孩童该有的模样，仿佛那些事与他并无任何关系。
　　当然他也从中得到了一些消息，比如太后急于选妃，一是为了以此拉拢朝中手握兵权之人，以此对抗西北大皇子的军队。二是太后与皇帝并不是亲母子，皇帝现已不受她摆布，以她心高气傲的性格定然不能接受，所以将目光转向皇孙也是极有可能。三则是皇帝与朝中重臣心有间隙，所以需要用选妃的方式拉拢。
　　不过，即使知道了，以现在的他也做不了任何。
　　何况，皇帝并不愚蠢，或许在儿女情长上看不明白，但却是不可多得的好帝王，这也是当初他不选大皇子而愿意辅佐三皇子的缘由。
　　慕衍断定，这场内乱不出三年就能平复，三年之后这朝堂必定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与其早早谋划，不如按兵不动，古人有云，计划赶不上变化。
　　闲谈的小太监见慕衍坐在小凳子上，手撑着头，一副可爱的模样，便从盘里拿了一块桂花糕。
　　走近将糕点一递，慕衍晃过神来，接过后甜甜一笑，糯糯的叫了一声，谢谢。
　　小太监心都快萌化了，但碍于慕衍是李公公的养子，只得以袖掩面，假意咳嗽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慕衍不知他此刻内心变化，只是做为孩童，饿的很快，正好递来的糕点也合他的意。
　　于是托着甜腻的桂花糕，找了个边角处轻轻咬了一口。
　　生前慕衍是不喜这些甜腻的食物，但某次李公公喂过一次之后，也就不那么反感了。
　　咬了几下，一块桂花糕下肚，手上留着些许淡黄色的糕点残渣。
　　左右看了看，见周围的人都忙于自己手上的活计，便偷偷把小手放在衣服上拍了拍，脸上不自然浮起红晕。
　　手弄干净了，慕衍的目光投向李公公，李公公正差使着小太监搬东西，慕衍想了想，趁大伙儿都没注意，悄悄溜出殿去。
　　慕衍对皇宫可谓是轻车熟路，仗着自己体型小，在皇宫里四处转转也没多少人注意到。
　　经过一处宫殿，正好一眼能望见紫宸殿，一位年长的老太监着一墨色长袍，手中担着尘拂，领着两个小太监出来。
　　随后跟着一群女子，看样子不过及笄之年，想来应该就是宫女口中的秀女了。
　　秀女由各家上报适龄女子到管事姑姑那，再由嬷嬷筛选出不合格的女子，最后以琴棋书画女红选拔出秀女，送至紫宸殿由太后及皇帝亲选赐封号。
　　封号在殿上便可知晓，只是来不及安排，已有封号的秀女依然得回到茹绣宫。
　　后宫不得男子进入，不过对于一岁稚龄的慕衍来说，约束并不大。
　　加上慕衍的养父李公公掌管着御膳房，而民以食为天，所以如果不想自己的膳食上有所克扣，那些侍卫啊太监什么的，也不会多为难慕衍。
　　所以，慕衍去茹绣宫并没有受到阻碍。
　　而且慕衍长的白白嫩嫩十分可爱，那些少女对慕衍的到来表示欣喜。
　　时不时就有一只带着香味的玉手摸上慕衍的脸颊，更是吩咐自家丫鬟将屋里的糕点都拿出来。
　　慕衍被围在一群少女中间，由她们轮番喂食，一圈下来，肚子也变得鼓鼓的。
　　吃饱后的慕衍抵不住睡意，任由一个少女抱进里屋，在床上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