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我的心为谁而跳》Ghost_Su

49、第四十九章 今朝分别，后会无期

　　“海军还没有登陆，你还来得及离开。”
　　塞特楼西看着克克洛淡然的神情，不知为什么内心中开始萌生了一种淡淡的不安。
　　这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啊……
　　愤怒也好，悲伤也罢，总之，这种情况下，克克洛不可能毫无反应才对。
　　看着那双墨色的眼睛，塞特楼西抿了抿嘴。
　　你在想什么啊，克克洛。
　　“看来，你做好觉悟了呢。”
　　克克洛说着。
　　“这种觉悟，我本该早就做好的。”
　　塞特楼西苦笑着。
　　明明从懂事开始就早已准备好了面对死亡，可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为什么，我会直到退无可退才下定决心，为什么，我会任由克克洛任性的将彼此拖入危险……
　　为什么，现在，我会……发抖……
　　“你在，发抖哦。”
　　克克洛看着塞特楼西轻轻颤动着嘴角还带着温暖的笑。
　　“你在害怕。”
　　陈述的语气证明在克克洛心中这是无可争辩的事实，塞特楼西也的确没能做出任何的反驳。
　　是的，他在害怕，害怕早已准备好迎接的死亡，害怕自己离开后克克洛会经历的痛苦。
　　在害怕，独自前往那个没有克克洛的世界。
　　“人啊，真是不可思议啊。”
　　没等到塞特楼西的回话，克克洛便转头继续看着窗外吵闹的小岛。
　　“明明几年前，和你初遇的时候，我还是那种一面对危险就会都成筛子，一提到死就会不择手段的想要活下去的胆小鬼来着。”
　　“而现在……”
　　克克洛轻笑着瞥了一眼塞特楼西。
　　“我竟然在求死。”
　　“……你不会死了。”
　　塞特楼西尽量平静的说道。
　　“你不是那种……会辜负我生命的人。”
　　“你说的没错。”
　　克克洛大大方方的承认到。
　　“如果你死了，我就又会变成几年前那个不择手段活下去的克克洛。”
　　说着，他慢慢走向塞特楼西，低着头看着塞特楼西，眼中是塞特楼西最熟悉的柔光。
　　“呐，塞特楼西，如果你真的一心求死的话，愿不愿意完成我最后的心愿？”
　　他拖着腮，微微偏着头，嘴上带着浅浅的笑意，这是塞特楼西戒不掉的毒，也是温柔到无法拒绝的陷阱。
　　当熟悉的温暖附上双唇，当异物被推进嘴里本能的吞咽，塞特楼西就知道自己输了，输的一塌糊涂，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觉悟？在这个笑容面前，一切的负隅顽抗都毫无作用。
　　也许，因为对方是克克洛吧。
　　因为是他，所以自己毫无胜算。
　　也许是因为早已料到结果，也许是潜意识里相信，克克洛想做的事情一定能做得到，所以现在，塞特楼西竟没有萌生出多少意外的情绪。
　　也许一切，本该如此。
　　泪水润湿涣散的瞳孔，聚集在眼角模糊了塞特楼西的视线，狂跳不止的心随着药效的发挥慢慢平稳下来，可那种窒息的钝痛却一次又一次的侵蚀着塞特楼西的意识。
　　“这个世界亏欠你太多了，所以给它一点时间去补偿你吧。”
　　克克洛的低语像是地狱的回音，渐渐模糊的身影最终归为一片黑暗。
　　“我早已完成梦想，人生了无遗憾，但是，塞特楼西，你还没有经历过真正的幸福吧。”
　　“去亲眼看看吧，那些曾经只能透过画纸了解的世界。”
　　“我的，塞特楼西。”
　　最后一丝声音消弭在脑海之中，最后的最后，一滴温热滴落在塞特楼西的眼角，沿着他的泪痕划过他的脸庞。
　　匕首脱力无力的指尖，在锁骨上留下一滴血红，染红了千纸鹤的鼻尖，随着一声脆响，塞特楼西在迷药的作用下沉入了漆黑的深渊。

　　“吱呀。”
　　刚刚喧闹起来的森林随着破旧木门的开合又一次回归静谧，克克洛此时抱着熟睡中的塞特楼西坐在地上斜依在床边，看着微微弯着腰，站在房门的男人。
　　“你就是，青雉大将吧。”
　　“你就是克克洛。”
　　库赞几乎是半蹲着走进着矮小的房屋，低头看着这一对瘦弱的少年。
　　他们的故事他早已从任务报告上那冰冷的文字中得知并且牢记于心，不过正面这两个泪痕未干，相拥着迎来分别的小孩，库赞不得不承认那些干涩的任务报告实在是描绘不出两人羁绊的万一。
　　即使仅仅看着那双墨色中带着波涛的眼睛，库赞就知道，这两个人经历的一切，都不是文字，或者语言能描述清楚的。
　　这是只属于他二人的故事，经历，还有感情。
　　“你知道你会面对什么吗？”
　　本该干脆利落完成任务的库赞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
　　“他们会把你绑在手术台上，活生生的剖出你的心脏，再移植到那个天龙人的身体里。”
　　克克洛愣了一下，随后，在库赞惊奇的眼神中，低头看着熟睡的塞特楼西，欣慰了笑了。
　　“那，是不是意味着，我可以等到我的心脏在塞特楼西的胸腔里跳动的那一瞬间？是不是意味着，我可以再多陪他一会？”
　　“那，不是很好吗？”
　　无所谓生死，无所谓痛苦，只要你一人平安，便无所畏惧。
　　“你们，还真是幸福啊。”
　　库赞难得的有些艳羡，这种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快乐，是他不曾奢望过的。
　　“就这么想让他活下去吗？即使他会痛苦到生不如死？”
　　“不管我们谁留下，结果都是一样的。”
　　克克洛没有抬头，浅笑着看着塞特楼西的睡颜说道。
　　“活下去的一方注定会痛苦，这也是为什么，塞特楼西到最后没能下手了解自己的生命。”
　　“这孩子，有时候温柔的像一个笨蛋一样啊。”
　　“但是啊，他不知道啊。”
　　克克洛轻轻抚摸着塞特楼西的头，低喃的语调像是最真挚的祝福和祈祷。
　　“活着，就一定会有快乐的事情发生。”
　　“可能是因为前十年的生命实在是太过痛苦吧，能让他打心里感到快乐的事情，一个巴掌都数的过来。”
　　“被悲伤和痛苦环绕着的他，理所当然的认为活下去的一方会继续承受苦难，可是不对啊。”
　　“活下去的一方，在痛苦的同时，也一定会遇到快乐事情。”
　　“就像是我们，遇到了彼此。”
　　说完，克克洛抬起头，看向库赞，墨色的眼睛闪闪发光。
　　“所以，我想让他活下去，去体验一下，这个世界美好的一面。”
　　“……完全没有理由反驳啊。”
　　库赞往一旁让了一下，将通往生死的大门摆在了克克洛与塞特楼西没面前。
　　“那，走吧。”
　　“嗯。”
　　克克洛微微点了点头，轻柔的抱着塞特楼西站起身，一步一步，坚定的走到了门前。
　　伸出的指尖不带有畏惧的颤抖，却还是在碰到把手前顿住了。
　　“哦，对了，差点忘记了。”
　　克克洛抬起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库赞。
　　“能拜托你一件事吗，青雉大将。”

　　库赞送了克克洛最后一程。
　　他看着克克洛抱着塞特楼西走进了手术室，看着他被绑在床上，默默的转身离开了。
　　即使是冰，也是会被眼泪的温暖融化的。
　　克克洛进入手术室前最后的表情在库赞的脑海中萦绕不觉，不论如何思考，他也不知道克克洛是以何种的心态做出那种表情。
　　为什么能笑出来，又为什么能哭出来。
　　眼神中的波动，到底是高兴，还是悲伤，是期待，还是不舍。
　　这种感情对于库赞这种几乎毫无经历的人来讲可能太过复杂，这让他不禁有些烦躁的挠了挠头。
　　在这种时候还能想起那个人啊，我也真是没救了。
　　“真是的，竟然在这方面输给小孩子了啊。”

　　冰冷的手术台上，刀锋切开背负着命运的飞龙之翼，条件反射的痛哭与哀嚎，都不能阻断他看向那个人的视线。
　　心脏的跳动声原来越远，像是隔着灵魂，看着那团血红进入那小小的胸膛，用那渐渐灰暗下来的眼神最后看了一眼躺在他不远处，扔在熟睡的那个他。
　　微微张开嘴，早已被血浸满的肺部几乎抽搐着吐出最后一口气。
　　“……再……见……”
　　我的塞特楼西。
　　“扑通。”
　　微弱的心跳带动了仪器的轰鸣，手术室内所有人都在为手术的成功而欢呼，雀跃。
　　没有人注意到，缺失了心脏的少年，用他生命中最后的能量翘起了嘴角，那双无神的眼睛致死都倒影着那洁白的光。
　　也没有人注意到，那本该昏睡到毫无意识的少年，眼角渗出的一滴泪。
　　灵魂分离，却一心同体。
　　今朝分别，后会无期。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生生世世。”』
　　说好的，塞特楼西，我不会毁约。
　　我，在下辈子等你。

　　海历1507年10月15日，克克洛去世，享年13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