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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治病 郎 ...

  •   郎中过了一两日就到了。通报到陆而已这里的时候,陆而已是吃惊的。
      他以为江湖人总是飘荡在各种地方,被请过来也应该要等一段时候,郎中才能从某个地方飘过来,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
      陆而已心中感叹着脚程真快,一边起身去开门迎接,笑容满面:“您好…”
      只见外边儿款款走来一个人,步伐飘逸,衣着华丽。陆而已嘴角微微抽搐一下,待那人走到跟前来,陆而已不着痕迹地将那人全身打量了一回。
      狐裘加身,结结实实地围了脖颈半圈儿。里头穿了一件浅褐色交领,烁着若有若无的精美纹路。那郎中的脸被夸张的狐裘衬得也就巴掌大小,一双美目格外显眼,生得极为好看,有一点女人的娇媚,但身形颀长,也一般强壮,不会叫人误认为女人。
      陆而已嘴角抽搐的原因是,他觉得这人不太像个郎中,倒像个……纨绔公子。
      那郎中一进门,笑意盈盈地扑闪着眼睛朝陆而已放电:“陆而已。”
      陆而已僵持着开门的动作,大脑空白了一下,小心翼翼道:“…不好意思,我好像不认识您。”
      纡流:“…我姓杜。”
      三年前两次相会,让纡流多留了些心在这儿,也总是有事没事就在这附近晃悠,正巧撞上陆而且生病,他便兴冲冲毛遂自荐,就是想要同陆而已见一面。
      没想到陆而已语言功夫见长,刚见面便给了他当头一棒。
      这时候两个人都觉得尬了,关了门打了个招呼将郎中带到弟弟床边:“他高热好几日了,一直说糊涂话,是不是中邪了什么的?”纡流正好给陆而且把着脉,听着这话有些无语,陆而且紧闭着眼,此刻也配合乱喊。
      “妖孽!”
      “我记得陆老爷好像不信这些的。”纡流轻笑一声掩饰尴尬,凝神感受着,过了一会儿皱眉道:“脉象紊乱,好似排斥什么。他是否戴了什么贴身物?如佛像命锁之类的物什。”
      纡流想了想,结合刚才的对话,又加了一句:“或者是否喝过什么香灰水童子尿之类的东西?”
      陆而已哽了一下,澄清道:“那种是不喝的。”他在脑中搜刮回忆了一下陆而且可能戴的东西,忽然忆起陆而且之前的动作。
      陆而且将衣裳领口拨开给他看那块玉佩。

      陆而已的脸没由来地烫了一下,几乎在想到时就开口了,根本没思考过那是否真的有害:“有,有一枚玉佩,他戴在胸口。”他绕过纡流,扒开陆而且里衣的领口拿出那块玉,口中不住疑惑道:“咦…怎么这般冰?”
      那块玉系着紫色的细绳,玉身被陆而且滚烫的皮肤贴着,竟然还是冰凉的。圆润的玉身上奇异图案攀着互相织缠在一起,还散发着若有似无的幽光。
      纡流一瞧见这块玉,漂亮的眸子瞬间暗了下来。他伸手从陆而已那儿拿过这块玉,似笑非笑道:“我大概是知道了。”
      的确是个邪物。
      陆而已回头看到纡流时,纡流已经收住了方才那种怪异神色,恢复如常,不过那种语气让陆而已忍不住思索了一下,隐约觉得有些熟悉,但硬是想不起来,索性就懒得深究下去了。陆而已将期盼的目光投到纡流身上:“是如何?”
      “这块玉啊,不属于他。”纡流将玉捏了捏,开始计划着如何让陆而已讲出些他想要的东西来,本想接着讲“不知你们从哪里得到”,没想到在他一旁的陆而已光是听了他上半句就若有其事地点头表示同意了。
      “是啊,这块玉原本是我的。”
      纡流的神秘笑容凝固了一瞬。
      陆而已接着道:“不过我赠给他了。这应该不是什么重要东西吧?”
      纡流原本刚建立好的心理诱导框架一下便散了,他微笑着,反倒不知道现在这个情况要如何了。
      不重要?
      你就不能走剧本来吗?摊牌这么快,是要我杀你灭口呢还是杀你灭口?
      你的人生就不能有点儿秘密吗?
      纡流心中迅速默念《江湖道义不要生气经》一百遍,然后温柔一笑,表示明了:“你是如何得到它的?”
      “我好像从出生后就佩戴着了。不记得是谁给我的。”
      “……”纡流说:“这样。”
      如此容易就将这东西送人,要么是脑子里少了一块,要么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看陆而已这样行动如常脑袋也OK的,肯定是第二种了,兄弟俩这连体婴一样的关系远近闻名,送块玉简直不能再没毛病了。
      但是这东西对于纡流来说恰好很重要,现在他找到了,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他开始摆起了pose,垂首静默着,一副“我好正经”的模样。纡流以手摩挲着那块玉,看似斟酌许久其实只是敷衍搪塞,低声道:“你方才说的,还真说对了些。”
      “中邪吗?”陆而已的面孔在纡流面前无限放大。纡流一把推开,沉着微笑道:“是的。这玉佩有灵性…”还没说完,陆而已虎着脸打断了。
      “假的,”陆而已正义凌然的说着,“你不会是什么假郎中吧?中邪之事是我瞎扯的。”穿着不像郎中,一上来好像和自己很熟,还顺着自己的话说些神神叨叨的话,他都忍不住要怀疑人家了。
      纡流心中再度温习起了《江湖道义不要生气经》。
      他保持着原本的姿态,表面上不受陆而已的影响,无视了陆而已这欠揍的问题,继续说道:“玉认生,排斥他,叫他不适。若能挺过去,以后这玉也就算是接纳他了。想要除掉这种不良反应,还需要我配一味药。”纡流一口气说完,缓了缓温和哄骗道:“来,将你的手拿过来。”
      陆而已被他这种奇怪语气唬了唬,将手伸了出去。纡流握住他手腕替他把了一脉,心中怀疑的事情总算落定了。
      纡流眯了眯眼,这次是发自内心无比正经地问道:“你是不是前段日子出了问题?”
      陆而已惊了,不管这人究竟真的知道还是蒙的,他都小小的佩服了一下:“你真是郎中啊,我前几日真的有问题,心慌胸闷…”
      纡流:“好好说话。”心慌胸闷,怕不是冠心病。
      “…就是胸膛极痛,呼吸时而停时而通畅,全身脱力。”
      纡流点点头,敷衍地嗯了一声,面色严肃,将陆而已的手捏紧了些,看着他一字一句强调:“你这也要喝我的药,才能减轻痛苦。”
      “不能永远不疼么?我这是什么毛病?”
      纡流回答的漫不经心,模棱两可:“不知道啊,或许是先天的体质问题吧。每个人都不同的,你这毛病我没有见过同样的例子,只好开些方子减缓你的痛苦,若是有效以后再议。”他说着,变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只做工精细的小盒子:“我要一滴你的样血。”
      陆而已嗯嗯答着,注意力早就被盒子吸引了。他仔细看着,纡流两指拿着盒身,食指一动,盒子便传来一声极小的“咔哒”声,然后应声而开。
      里头是软绒铺了底,一排排的码着长短不一的银针,盒子的中心,绒布凹陷下去,凹陷处就放了一只头窄肚圆的仅有拇指一指节大小的白玉瓶子,旁边码着一根白玉针。
      纡流动作熟练地取下一根,陆而已直勾勾看着,观察着瓶子:“杜郎中,你要这么多针,除了针灸还能做些什么?”
      “既能救人,也能下毒。”纡流闷笑几声,面上表情变得诡异了些,结果陆而已根本没看他,还是看着他的小瓶子朝他伸着手。

      一股挫败感油然而生。纡流都懒得数自己是第几回在陆而已这里吃亏的了,他平正了心态,捻了根银针在陆而已无名指上扎了一回,陆而已觉得厉害极了,那针上不知道涂了些什么,凉的很,扎了手指后竟有血液攀在针尖上边儿凝成了一粒珠子。纡流取下那粒珠子,迎着窗外投进的光瞧了瞧,不知是不是陆而已的错觉,杜郎中好像突然高兴得很,接下来说的话都和颜悦色多了。
      “你且自个儿取小瓶里一滴水抹手指。”纡流还在自顾自捣弄着血珠子,左看看右看看,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等陆而已涂完了等待着后续时候,他更是将珠子当宝贝似的拿了张帕子裹着,压到小盒子的最底下去。
      “杜郎中,那只白玉针是做什么用的?”
      “装饰,好看。”
      纡流将盒子收起来,起身整了整衣裳问道:“你家厨房在哪?借我一用。”
      陆而已唤来门外等候的侍从带纡流走。

      陆而已枯坐半个时辰后,等来了纡流的一碗汤药。他接过碗,看了看碗中盛得满满的黑乎乎的汤汁,他忽然想到之前在街上看到的一位半仙,那位半仙总大声吆喝着“喝了这碗神仙水,保君快活似神仙”这句话的模样,好像在此刻,和纡流的模样重合了。
      他悻悻看向纡流。
      纡流板着脸:“看什么?你俩都有的喝。”
      陆而已本来就不太喜欢喝药,但一想到那天夜里经历的那种痛苦心里就发憷,乖乖地仰头一饮而尽。一股奇怪的味道扑鼻而来,不算臭,但也刺激得让陆而已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突然他感受到有什么滑滑的,软软的东西,好像随着汤汁流向自己的喉咙,是比较圆滚肥大的奇怪物什,有枣子般大小。他的腮帮一鼓,喉咙也抵触着,翻出去的白眼差点卡着翻不回来,就在这时,纡流冷酷的来了一句:“莫嚼,吞下去。”
      陆而已双眼含泪勉勉强强喝下去了。喝药体验极差,他现在因为那种触感恶心得连话都说不好,他一边放了碗,一边瞪了纡流一眼。
      纡流正背对着陆而已站着,什么都没看到。他正在给陆而且倒药喝。睡着了比较好伺候,强行灌就行了。药引会自己消化,不需要喝药的人做什么。
      陆而已总算缓过来了,含忧带怨地问道:“那里头是什么?”
      “药材。”纡流给陆而且倒了最后一口,抬了抬眼皮,他正端着碗打算起身,一直躺着昏睡的陆而且却诈尸般弹坐起,“噗”一声,竟然将一口紫色的血喷到纡流身上。

      纡,陆两人:“……”

      陆而已盯着纡流衣裳上的那摊血悚然,伸出手颤抖着指着:“他他他喷血了!!!!”纡流也被吓到了,但是面子还是要维持住的啊,立刻摆出一副“你大惊小怪什么”的嘴脸道:“瞎说!你看这是毒,紫色的毒啊,喝了我的药便排出来了。记住了啊,将玉佩给他戴上吧,玉佩若是离身,他的身体就会抱恙,注意一下。”
      陆而已觉得真的很感动啊,他握住纡流没拿碗的那只手,眼神诚挚,口气轻快:“杜郎中,谢谢你啊!之前我同你说的那些话有很多都失礼了,你也不要太介怀,我们一笑泯恩仇吧!——还有,碗那边放就成了。”
      一笑泯恩仇?
      一笑泯恩仇你个头啊!
      纡流和善微笑着,嘴上应着好啊好啊,心里怒火滔天,他怕自己下一秒就要动手掐断这陆而已的脖子,心平气和安慰自己几句后,转移话题:“你快给你弟弟戴上。”
      “好。”陆而已回答,麻利松了手把玉佩拿去给弟弟戴上,陆而且原本呼吸急促,脸色也微微泛红,玉佩一放回原本的位置,陆而且就好像被无声安抚了一番,胸膛起伏渐渐平缓,如同安稳睡着了。
      陆而已瞧着弟弟渐渐舒缓的模样,眉眼都笑弯了。
      他担心了好久,今日总算是能好好休息一下了。
      “过几日温度下来了,就会醒了。”纡流交代好最后一句话,在陆而已背后将不满的眼神投到他身上,“可否解决一下我的问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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