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病愈 兄弟的心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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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而已恍然反应过来，他这才想起来方才杜郎中的衣服上被糊了一口血。心里有一丝丝的愧疚，他讨好似的笑笑，连忙请人要去置备新的衣裳，纡流摆摆手拒绝了。
纡流一脸嫌弃把自己衣裳下摆提将起来，冷冷开口道：“你要记得赔偿我这一身。还有，你我身形相当，拿你最素的一套来给我便是了。”
陆而已瞟瞟，心中大概作了个对比，才有些吃惊的发现两人好像的确是一般高，之前心里那点愧疚立刻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幸灾乐祸。他起身要去给纡流拿衣服，口中还不忘调侃：“诶，我们都一笑泯恩仇了，怎么还计较这点呢？，杜郎中，你和我这十五的少年一样高，说明这是我们的缘分啊！还有，为何要最素的？”
他身为富商之子，好看的应酬衣服总会有几套的，也不常穿，他也迷迷糊糊记得好像还有一两套甚至是没穿过的，若是郎中要，都可以给。
陆而已有了一个猜测，他停也不停：“该不会你嫌弃我的没有你的衣裳华丽吧？”
对于这些欠揍的问题，纡流选择了将一两个实在是太可恨的消化掉，直截了当回答：“计较，无缘，的确嫌弃。”说完了他将那染了血的一处凑近给陆而已看，公事公办道：“你且自个看了估价钱，这种衣裳污了便洗不干净，我也懒得再穿。还不快去？”
陆而已啊嗯两声应过去，起身走了出去拿衣裳。不消几分钟便又回来了，纡流到另一间房中换了衣裳过来，他最后替陆而且把一脉，陆而已就在他身后凑热闹。看着纡流套着自己的一套衣服，却合身得很，陆而已啧啧两句：“杜郎中，方便知道你的年龄吗？你竟然只体型略微比我强壮，啊，你们郎中都那么瘦弱的么？”
纡流的动作一顿。
不要生气，不要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他简单平复了一下心情，想到待会儿便能离开了，也有些心情回答陆而已的蠢问题：“这身高已经算高的了，体格如何不能决定什么，郎中照样有强壮的，不要以偏概全。所以说你年纪小，这心胸就狭隘，目光就短浅，与其揪着这种无趣的问题不放，还不如多问问一些有意义的问题，小心缩水。”
“是，是，您心胸不狭隘，您目光最遥远，唉唉，所以说您到底多少岁啊？”
“……廿一。”
“什么？！”陆而已忽然惊呼。他指着纡流的脸呃呃啊啊一阵，见了鬼似的重复：“廿一……廿一……”
“什么什么？”若不是纡流稍微知道些陆而已的性子，他早该认为陆而已中邪了。
“我以为…至少…你都该有五六十岁了。”
“？？？”
陆而已不好意思道：“再不济，也要有个，三四十吧？”
“……你瞧着我的脸再说一回？”纡流也指了指自己，面目扭曲狰狞，一双美目怒瞪着陆而已，颤着嘴唇，半晌也说不出话来。
既然他都认为自己花甲了，为什么还不尊敬一些？不记得自己就算了，一见面还是这么恶语相向的，这陆而已也不是真心还是实意，放在江湖里，真是容易两句话就给人一刀毙命的家伙。奈何自己实在是无法忘记那日夜里同样湿漉漉的陆而已的模样，真是好心给狗吃了。
纡流拂袖而去。
陆而已见郎中脚下生风飞快离去，这才有点儿惭愧，知道自己又是嘴欠，把人家得罪得紧了。不过回想起刚才那些事情而牵扯出的细枝末节，他总感觉这个郎中怪怪的。
陆而已正思索着，来不及想出什么惊世绝伦的结论，就被爹爹气冲冲拧出房间告知，这个月的零花都扣除，给杜郎中赔衣服去了。
那郎中虽然脾气不是太好，但是实力绝对是有保证的。才两日过去，陆而且的高热已经完全下去了，身体也没有任何的异样。陆而已知道便放心了，安心回自己的小楼里发霉了很久。因为光环的缘故，兄弟俩在人多的地方总会被大家看着，甚至会得到无厘头的夸赞，有时更会被狂热的妇人们堵个水泄不通，在家里，仆人都很忙，也就没有那么严重。
之前陆而已还在病时照料着弟弟，总有人来嘘寒问暖，一餐不见，又亲切得像分离了十几年的亲人，热情得他差点就要招架不住。现在回了自己的小楼，仆人们好像都人间蒸发了，在自己的院子里逛逛，竟然一个人都看不到。陆而已疑惑着，半天想不出什么缘由。
也有可能是爹娘事先吩咐过了，不要来打扰他。
陆而已在榻上翻滚了一回，百无聊赖地叹了口气，抬起手来数了数手指，口中念念有词。
近日来弟弟要好生休养，他就不能再厚脸皮待在弟弟的旁边，本来还有三餐定时送的好福利，回来以后居然还要自己到用膳房拿了，不然就得饿着。陆而已感叹着人心的冷漠，心里算了算读过的书，现在自己的小书房里已经没有什么新书了。
陆而已的生活基本就是除了习武就是看书，最近大病初愈，爹爹还将自己捧在手心里似的，现在还不允许习武。陆而已瞧了瞧自己的手臂。
说来也挺厉害，自从那日喝了郎中给的药汤，他的双臂没有那么羸弱了，好像体质在慢慢恢复一般，身体也渐渐强壮起来，虽然面色还是苍白的，但是陆而已还是能感受到现在自己的状态比之前好了不止一倍，对于习武他真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他躺在榻上思索了一会儿，便起来要去找弟弟。
“好的。”
陆而已才刚迈出一步，就听到窗外有人交谈的声音。那声音很小，离得不是很近，但陆而已一下就听出来弟弟在说话。
他好了？
陆而已顿了一下，披上外袍，跳着到窗边瞧了瞧。只见竹林息索，正好在两栋楼中间遮挡着，透过一些些缝隙来看，好像的确有人影在动。
弟弟好了！！
陆而已一想到如此，便激动得不得了，他可想念和弟弟待在一起好吃懒做的时光了，有时候念头就是愈想愈烈，他跑得越来越快，从楼上狂奔而下，还大喊着：“陆而且！！”活像个讨债的。只是一路跑都见不到人影，从院那头跑到院这头，脱缰野狗似的狂奔了一阵，又朝院外跑去。
“哥哥？”
陆而且的声音自前方传来。
陆而已拐过院外的墙壁，拐进假山园。抬头正好对上弟弟的目光。弟弟就站在一座很大假山旁边，看着陆而已的神色温柔又放松。
陆而已来了个急刹车，本还想给弟弟来一巴掌打招呼，转念一想，这还是位刚刚痊愈的患者，便忍了下来，对着弟弟左看右看的：“你好些没有？”
嗯，面色红润，穿着正式，好像挺好的。
等等，穿得很正式……？
“已经完全好了，谢谢哥哥。这几日都在恢复，一直都看不到哥哥，今天终于见到了。”陆而且上前，熟稔地帮陆而已整整散乱的外袍，语气自然，陆而已听了有种好像真是几年没见的恍惚感。陆而且又问道：“哥哥，你这么忙要做什么？外袍都穿反了。”
陆而已张开手让弟弟整理。有弟弟的时候就是那么好，做什么都可以偷偷懒。待陆而且整理完毕正要收手时，陆而已眼明手快一把抓住弟弟的手腕，认真嘱咐道：“玉佩不可以离身，要时刻戴着，知道否？”
陆而且乖巧点头。
这嘱咐在他醒来时候，爹嘱咐了一遍，娘嘱咐了一遍，下来时很多仆人们都嘱咐了一遍，虽然这嘱咐他已经不是头一回听到了，但只要是哥哥说了，就表明哥哥是关心他的，他开心得很：“知道了，哥哥不说我也不会摘掉的。”
陆而已哼哼笑了两声：“看来我是第一个告诉你的？还是我头脑好，记得清楚，是吧？”他得意极了，一只手搭上陆而且的肩膀，陆而且正在表示“哥哥说的都对”时，陆而已神色一沉，话锋一转，搭着弟弟的手慢慢用力：“不过，你要去什么地方？”
不过很明显的对弟弟没用。
陆而且身形都没动，好像感受不到哥哥这种重量，只是轻歪了歪头：“我找爹爹啊。”
陆而已大脑思维惯性来了，他正要脱口而出问弟弟去了做什么，忽然想到，这是要去学武了。
一想到这个，他刚刚平衡好的心理又有些微微的倾倒，不过弟弟看上去比自己恢复的还好，也不知道自己内心在想什么幺蛾子，为什么不去学？
陆而已扁扁嘴。
陆大给武馆定过规矩，没有拿到武器前，只能够学一些普通的轻功与拳招，仅仅只能防身用。拿到武器以后，相当于就是得到了伤人的权利了，就可以学到更深层次的武学，虽然拿不到武器也不代表不能伤人，要是会融会贯通，聪明些的也能自己摸出招来。但是对于陆而已来说，这武器就相当于是一种对他实力的承认，他也的确更渴望学到更厉害的东西，一样都不想落后于弟弟。
他现在心里五味杂陈，更多的是委屈，从小到大弟弟和自己同进学，同习武，原本两人还是旗鼓相当的对手，随着年龄的增长，弟弟的功课开始比自己厉害，武功更是快一步比自己学到了更多，现在真是什么都领先于自己……
难道说，其实是因为自己不够努力吗？陆而已突然想起三年前那个早晨，那天的陆而且早起了，好像自那开始就有什么在悄悄地改变了。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三年前被追杀的那个人…他模模糊糊有了一些猜测。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病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