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芥蒂的产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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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娘的信来了吗？”陆而已夜里从私塾回来，先到习武场打了一套拳后沐浴完毕，敲开了弟弟的门。
陆而且给他开了门，微低头看着哥哥：“来了。说同意，我们同程先生要个假便可回去小住一段时间，不劳烦爹娘了。哥哥，你洗过了？”
这几年兄弟两人习武的难度渐渐加高了，他们也从来不在习武上偷懒怠惰，所以个子拔高得很快，两个人吃得又好，锻炼又勤快得很，身材良好。
“是啊，那我们就收拾行李吧，明日和程先生说一声吧。”陆而已笑笑，心里郁闷极了，是他的错觉吗？怎么弟弟好像高过自己了？他抬眼瞅瞅自己的弟弟，瘪了瘪嘴。
弟弟锻炼的比他勤，早些时候的婴儿肥早就没了，好底子已经显现出来，陆而已觉得自己帅哥的地位受到了弟弟的撼动，心里有些伤感。
现在两个人一个十四一个十五了，又受到私塾管束，玩心都收敛很多了。而且每日的事情都排的满满的，他们基本上没有更多的时间来玩耍，所以都显得成熟了些。
“怎么不等我一起洗？”听了哥哥的话，陆而且点了点头，然后再发问。他明显更关心这个。
“我方才多打了一套拳啊，臭得很，熏死你。”
陆而且抿了抿唇。陆而已都看在眼里，想是不太高兴了，于是他脑子转了转想了别的原因： “而且你都十四了。”都这么大了，为什么还要和哥哥洗……其实陆而已说来说去还是比较介怀弟弟比自己高的事情才想要多打一套拳，争取长高，高过弟弟。
“哥哥十四岁的时候也和我一起洗的。”陆而且持续委屈。
“…我现在都十五了！你和我学这种做什么？”陆而已正嚷着，余光扫到弟弟扶着门框的右手缠着的绷带，不由自主放慢了语气，朝着陆而且伸出手：“你..这是怎么一回事？”
陆而且把手放下来搭到哥哥手上给他看。少年的手还没长多大，差不多大的两只手放在一块，弟弟的肤色偏小麦色，就黑一些，手臂线条中是蓄势待发的力量。哥哥倒是实实在在的偏黄的皮肤，晒了也是黄色的，没有麦色这么好看。现在这只麦色的手上以极其熟练的手法缠上了绷带，颜色一撞，显得十分醒目。
兄弟俩虽然习武，但其实一直都蛮有分寸，鲜少有受伤需要缠绷带的时候，最多是些淤青啊小伤啊，陆而已上次缠绷带还是因为崴了脚把膝盖给摔出个大口子才缠了的。
陆而已瞧着那手掌心多裹了几层绷带，心里隐隐有些猜测：“燕叔叔…给你武器了？”
陆而且淡淡点头，十分乖巧地任着哥哥把自己的手翻来覆去的看，陆而已都要哭了：“怎么这般好。”
弟弟居然可以拿武器了！而自己还是不行！燕清清就不提了，这位铿锵铁汉小时候就是把刀啊银枪啊当玩具来玩儿的，陆而已自知比不过，但和自己一同学武的弟弟相比……
陆而已觉得，心里很痛的了。
陆而且看着哥哥面上表情凝重，最后慢慢狰狞，眼皮小小的跳了一下，侧开身子指指墙壁上那把立着的刀：“就在那儿。哥哥不久后应该也可以拿武器……”
他话锋一转：“不过哥哥应该不能握刀。”
“你说什么？”
陆而且垂着眼看哥哥的手，将哥哥的手反握住，大拇指顺着他掌中央移到他手腕，指腹轻推腕部，陆而且还带着一张认真的脸给哥哥分析道：“上回我听到燕叔叔说，投掷的或者是轻巧的东西比较适合哥哥。因为哥哥腕部的力量好像不够大……”
陆而已听见这话忍无可忍，用没被握着的那只手给弟弟的肩膀上来了一拳：“会说话吗？”
但是弟弟很耿直，也很坦然，挨下这一拳动也不动的，眼神直直望着陆而已：“我说的是实话啊。”
两人间的气氛忽然沉默了。陆而已消化了一下，装出一副不稀罕的样子硬邦邦道：“刀有什么好的。”
弟弟点头附和：“刀没有什么好的。”
陆而已又炸了：“放屁！刀什么都好！”他小时候看的那种话本子里都说，什么流浪江湖的大侠啊，什么武林盟主啊，那一定是人手一把刀，每天在人群中砍出一条路的（好像也不是这么描写的），总之就是，在陆而已这边看来，大侠的标配就是一把大刀，削铁如泥，十分拉风，每天带上路就很长脸很厉害了。现在自己不能握刀，那不就是被剥夺了童年的梦想了吗？弟弟还附和自己的话，有什么好附和的！我能埋汰我的梦想，你不可以，懂不懂？！
陆而且很无辜啊：“你自己说的不好啊。”
陆而已这就拿出哥哥的架子来，装模作样地一挥手不屑道：“你什么都不懂的。”
陆而且看着哥哥一下戏精附体的模样，就知道哥哥脑子里已经炸开了各色各样的小剧场了。脑回路不一样，脑沟深浅不一样，很多事情他都是无法理解的，索性就不和哥哥多争辩，弯着嘴角笑几声算是结束话题。
陆而已的目光还是投在那柄刀上，那只是一把习武用的糙制刀，但这个形状，这种粗犷的感觉，就是陆而已十分想要的。
陆而已自小身体就弱，不常生病，但不知为何双手总是羸弱无力。据说以前经常一病就又窒息又昏迷的（这属于楚氏的夸张派描写），可能是以前病了落下来的后遗症。
陆而且察觉到了哥哥的目光，一下子了然了哥哥的想法，贴心的过去把刀拿来：“哥哥。”
陆而已摩拳擦掌，从陆而且手中接下那把刀，刚好拿稳，陆而且一把手撤走，就有一股力量把陆而已猛地往下拉，陆而已瞪大了眼，连忙加上另一只手用力握住，身形被带得踉跄了一下。
陆而已：“！”
这么重？！
他面孔狰狞道：“快拿开！”
陆而且从他手中轻松拿过，一壁解释道：“一开始的确是吃力的，后来多锻炼锻炼适应一下就不用这般费力了。”
陆而已看着弟弟的样子，他心死了。等弟弟把刀放回原处以后再回头，陆而已已经不见了。
估计自个儿伤心去了。
宽衣而眠，呼吸渐渐放缓，陆而已一颗心随着梦中变幻的景物上上下下，行人面容扭曲，街上人头攒动，他沉默着走着，忽然场景一变，瞬间处于一个较大的房间内。
一名女子正在和一位白发的年轻男子争吵着，本来只是相对着站着，后来两人都开始激动起来，女人上前推搡着男人，男子挥了一掌，女人竟然倒下了。女人一倒下，陆而已就不受控制的摇摇晃晃着，以力所能及的最快速度冲向女人。
这个梦中的场景没有任何的声音，陆而已只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当女人被一掌挥下时，他的心脏在那一瞬骤然停了一下，然后高高的揪起。
他好像是刚学会走路，连跑步都不利索，一脚深一脚浅，好几回都要滑倒，终于到达女人的身边，蹲下身哭泣着。
男人张大了嘴，好像在咒骂着什么，朝陆而已跑了过来。
陆而已竟然怔在了原地，动也动弹不得。大脑中不断冒出的逃跑念头狠狠撕扯着无形的屏障，终于冲出了桎梏——
他飞出了这具身体中，以一种透明的，类似灵魂的模样。他看着这个滑稽的场景，蹲下的可能不满周岁的小孩儿，狰狞的男人，奄奄一息的女人。快速的倒退着飞走。那视线飘动，锁定在小孩身上，叫他整个人为之一震。
虽然不满周岁，五官都尚未长开，但他觉得很熟悉，像是自己知道的人。
透明的驱壳一下撞向背后的墙壁。
“你这是什么东西？”
他猛地回头，看到了燕清清。站在燕清清旁边的是自己的弟弟，两人看上去只有七八岁左右，燕清清大呼着，手中捏着一个小物什。
陆而已眯眼瞧，看清那是一只玉佩。那是他小时候随身携带着的玉佩，上头刻了一个“陆”字，背面还有些奇异图案。这只玉佩在弟弟生日时候赠给了弟弟，现在燕清清将它拿在了手上。
“把它还给我！”陆而且大喊着，伸手就要去够。奈何燕清清这座大山，即使缩水了几岁也仍然是一座大山，任陆而且乱跳乱够，也碰不到燕清清高举的手。
陆而已眼皮跳动着，他总觉得燕清清不会这么完了。果不其然，燕清清一个抬手竟将玉佩丢了出去，那枚圆润的玉佩立刻以抛物线完美的脱离燕清清的掌心，陆而且还愣在原地，陆而已已经如离弦之箭，飞奔着过去要抓住玉佩。
在他迅速冲过燕清清面前时，忽然胸腔一疼，原来是燕清清的一拳送了过来。
霎时间，铺天盖地的黑暗啸叫着涌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芥蒂的产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