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划船失败 白天划船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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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软的毛巾覆上两颗毛茸茸的脑袋，侍女正在帮少爷擦着头发。房间内的香炉散发着柔和香气，两人的肚子同时咕噜噜叫起来，他们对视一眼，闹了个大红脸。
回家以后天色全黑了，两人一脸狼狈回家，娘亲楚氏“和风细雨”地将两人嗔了一遍，老爹陆大坐在旁边佯装没看到，任着老婆“关爱”着兄弟俩。这灰头土脸的样子当然是吃不了饭的，还得饿着肚子先洗个澡。
两人经过刚才那件事情，都惴惴不安的，娘亲一训表情就更惨了，都垂着头像被霜打趴了的胖茄子，呆头呆脑的给擦头穿衣，再顶着一头蒸汽走到饭厅用饭，还要再次接受爹娘（娘亲单方面的）狂风暴雨。
陆大虽人到中年，但幸在没有发福，气质也磨炼得成熟，陆而且就接了他眉目中的一点英俊沉稳，不过还糅合了楚氏的美艳，显得不那么阳刚，小白脸上有一点儿婴儿肥，也不至于太可爱，只是精致。陆而已不胖不瘦，是刚刚好的身材体型，一双桃花眼，又爱笑，是个招人喜欢的孩子，不过都看不出什么像爹娘的特征，倒是把好的都中和吸收了。陆大楚氏一同坐下，两人的眼睛都瞧着兄弟俩，面容严肃。他们深知儿子们的尿性，现在不发问，也只是在酝酿而已。
现在两个小孩一声不吭吃着饭，头顶好像顶了一朵乌云，笼罩着两人。坐在他们对面的爹娘给他们的压力很大，尤其是娘亲，两人把头低得不能再低，脸都要埋进盘中去。
显而易见，兄弟俩更怕自己的娘亲。
但楚氏没有和他们纠结太多的想法，忙了一日的招人甄选，她早就累得很了，秀眉微蹙着，只是良好的修养支撑着，不叫她透露出太多的情绪。
饭厅中只有饿坏的两人呼噜呼噜小猪般的用饭声。待他们囫囵吃完，楚氏挥手让下人收走碟碗餐具，终于打算开口。
“说罢，”她虽然平日里要求很高，但今日却纵容儿子们不成体统七歪八扭的坐姿。目光来回扫过他们的脸，楚氏问道，“你们玩归玩，如何将自己变成那般模样，成何体统？”
陆而已刚想开口，楚氏一挑眉，补充一句：“可莫要说是失足摔落的。”刚打好的草稿立刻被一句话弄没了，陆而已心灵上小小挫败了一下，真正的勇士从来不畏惧挑战，他的话头到了嘴边立刻转弯：“我要说的不是这个理由！是……”
“是？”
“呃……是…”陆而已默默汗颜，他怎么有种被娘亲看穿了的感觉。脑中快速运转，绞尽脑汁想着理由，想了很久也想不到什么好的，干脆随口胡扯：“我们和别人打架了!”
心中咚咚作响，两人同时投注期盼的眼神到娘亲身上，心里默念了很多次求保佑，希望这个理由可以蒙过。
不过可能因为他们不够诚恳，楚氏并没有被轻易骗过，她面容微愠，好似生气了：“哪家的小孩？等会儿我问问去。”
兄弟俩呼吸一滞，还是陆而已先服了软：“别去，别去…我瞎说的…”
“那你倒是说实话呀。”
陆而已还在抽气，企图最后挣扎一下，陆而且看了哥哥一眼，张口就招了。
“今天哥哥与我…碰上了厉害的人了。”
陆而且眼睛一眨不眨，十分认真，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他顿一顿，回忆了一下接着道：“我同哥哥出去玩，想划船，后来遇上了一个人，有很多人在找他。当时他躲在一处，我和哥哥都没有看到，走过去就被捂住了口，然后那些人走了，这个人就放了我们。”陆而且说着，陆而已负责在他停顿的时候点头表示肯定同意，兄弟俩一唱一和，再搭配上时而害怕时而肯定的表情，显得搞笑又可爱。
楚氏和陆大都有些哭笑不得，听了这半真半假的话，自然也会相信一些的。楚氏道：“过来。”
那两只立刻从凳子上下来了跑到娘亲跟前去。楚氏抬手摸了摸他们脸颊，问道：“你们有没有觉得头疼不适，或者是缺力，那个人有没有给你们吃什么、喝什么？不舒服一定要赶紧和爹爹娘亲说，好么？”
两人听到娘亲这么说，就知道娘亲是原谅了他们的了。忙不迭点头后，楚氏接着道：“你们可有看到那人的面容？还有更详尽的事情么？”
陆而已把脑中能记起来的都反反复复想了好几回，慢吞吞回答：“没有看到脸…他一直在暗处，在我们背后，不过声音…应该是大人的声音..年轻的大人的声音，不过有些沙哑。”他不敢确定，眉头皱的紧紧地，时不时看看弟弟想知道自己究竟说的对否，但陆而且神色一直都是淡淡的，好像没什么要补充的话。
楚氏：“…男的女的？”
陆而已面容忽然僵住，大脑一片空白：“..男的？”
陆而且点头：“男的。
两个大人：“……”
大人们都没想到一问会问出这种事情，一时间相对无言，儿子们都没有大碍，楚氏便先去歇息了，陆大还有事要商量，便留了下来。
陆大终于得到一点话语权，他大概说了说亲戚的信中是如何夸赞两个儿子，自己如何长脸的事情，他面上有了笑容，威严的横眉也就舒展了一些，没那么吓人了：“不错，竟没惹祸，你们可是被来来回回夸了好几遍，小子们懂事很多了啊。”陆大沉稳的夸完，伸手把儿子们的头摸了个够。
前段时间兄弟俩去了亲戚家醉生梦死了一段时间，好吃好喝的被伺候着，当然懒得搞什么幺蛾子了。回来还带了四辆马车的礼品，足以可见亲戚对他们的爱有多么深，可以说是赚了个够本了。能得到这么多不光靠他们可爱的长相以及陆而已的嘴甜，还托了光环的福。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两位陆少爷在走亲访友这方面上可谓是造诣颇深，处处逢缘了。
陆而已被揉着头，笑得诚恳又自然：“那是当然了，我与弟弟听话的很。”
“嗯，极好，极好。然后…我同你们娘亲商量了一下，想要将你们送到邻近的富和的私塾念书，若你们都同意了，不日就能启程。”
富和也是一座小城，就在川城附近，大概一两个时辰的路程就能到了。
陆而已听了就习惯性撇头看陆而且，陆而且正好也看着他。弟弟一张脸圆圆的，眸子里也沉静，既不反对也不同意，没有任何表示，于是陆而已又抬头看爹爹：“我们的刘先生不好吗？”
“不是不好。但富和那边的先生原本是‘儒子林’的教书先生，现在辞官还乡了，相较于刘先生而言，程先生是更为渊博的。”
兄弟俩的眼睛立刻亮了。
儒子林，他们听过别人说过的，能在儒子林念书的人比状元厉害多了，只有被皇上钦定，以后要进朝廷当官的才能在儒子林念书。现在有儒子林的先生要教书，他们为什么不去？
两个人都沸腾了，看向爹爹的眼神中闪烁着一万句话，他们就是抖着嘴唇半天啥都没说。陆大见到他们这副模样，就知道此事已经定了八成左右了，不消兄弟们再问更多，陆大补充道：“若你们念久了觉得枯燥，可以写封信回来，爹娘替你们要假。”这假字都还没能说完，两人齐齐吼了一声“好!”那气势简直是要毁灭天地的，答应的格外爽快，陆大欣慰一笑，交代了他们几句要收拾的东西，敲定时间，三日后启程。
他高兴也庆幸自己的儿子们懂事，毕竟纨绔的富二代满地跑，他和妻子也曾经担心过自己的儿子未来会成为无可救药的烂泥纨绔，没想到竟然如此懂事。不排斥念书学习，反而蛮向往的，习武也比较勤快，虽然没有什么天赋异禀，骨骼清奇，但是悟性也高于常人的。
另一头，与父亲谈妥后，两人兴高采烈地回到他俩的院子里。陆府有四座供人居住的院子，分别建在东西南北四角，中间很多空当就拿来建造观赏园与休憩亭，迎客堂和饭厅就在正中央。兄弟俩就住在东院，两人各有一栋小楼，中间种了一排竹子隔开。两人手拉手到院口，看到守夜的家仆，默契地一对眼神，相握的手紧了紧，互相道了晚安各自回房。
当晚，月光朦胧，云朵交织，守夜的换班时间到了，便有两道身影趁着这个时候飞快遁走。两人轻盈跃过围墙，踏着月光回到秘密基地。
还是白天的那个秘密基地，不过那种惊惧的心悸尚在，夜中偷会变得更加刺激了。两人摸进里边儿，河流轻动，烁着微亮的月光，撕裂成一片片映在竹林间。他们摸到船边，合力将布一掀，只见那艘船除了船头是腐坏的以外，船身的木头竟然是被替换过的了，虽然做工粗糙，也有许多地方进行了不必要的加固，但总归是能用的——兄弟俩在前些时候已经研究着修理过了。
灰尘纷飞，两人屏息以手扇了扇，忽然陆而已低呼一声：“咦…桨呢？”
陆而且这也才发现，原本放在船上的桨不知到哪里去了。他停下手，“没事，我到前面去拿一只。”
前路就是赏玩船的泊船处，桨肯定是有的。陆而已点点头，弟弟便去找了，陆而已独自一个要将船推进水中。
他先自个儿挽了袖子，试着推了推，结果船只纹丝不动。用上吃奶的力气来推，也才给面子的动了一些些，看来是之前给船加的东西太多了，导致现在这艘船都“超重”了。陆而已放弃了，干脆就席地而坐等待弟弟回来一起努力一把。
风声呼啸，狠厉地撕裂空气，几道黑影在不远处的屋脊上交缠争斗几个回合，个个出招狠厉，接着，里头的一个身影从中跃出，本可能是在施展轻功，结果也不知谁发的一粒石子击中了那道身影，叫他轻功生生被打断，于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跃起时陆而已正坐在船后用脚斗着船身，那道身影不偏不倚正好从陆而已上空划过，遮住了月光，陆而已头顶迎来一瞬的黑暗。
他下意识抬头看，差点吓死了——
那人的目光也正好对上了他的。
惊心动魄的对视只有一瞬间，陆而已还支愣着头丢着魂，那身影已经直直砸进水里，溅起一个巨大的浪花，拍打在船身格外响亮。陆而已坐在船后，被船挡着才得以幸免。他都吓呆了，根本缓不过来，眼睛还瞎睁着。
他见那人眼神是冰冷的，带着汹涌的杀意。
而且..冤家路窄，好像还是白天的那伙人。虽然没有见过白天里捂住自己嘴巴的那个人，但是刚才掉进水中的那人气息与他极为相似，陆而已敢肯定，那是同一个人。
“那家伙呢？”一道黑影又加入了，气喘吁吁的。其他的人就有人回答了。
“你迟了，他方才掉水里了。”
“诶，终于啊..他好像不会水吧？啧啧，泡泡也不见一个，任务算完了。”
“肯定死了呗，要什么泡泡。好嘞，回家睡觉吧。”
那群人聊着聊着，直接把陆而已忽视了。一群人有说有笑地走过，陆而已瞪着眼，待他们走远，他就痛苦的大喘几下呼吸空气，还不忘手脚麻利地爬起来到河边看。
刚才那个人不会水……他满脑子都是这个念头。
想也不想，他就直接跳进水里头。
“咳咳……啊..”胸腔猛烈震动，胃部一阵痉挛，吐出了最后一口水，纡流终于能够呼吸了。他的双眼还因为进水而疼痛着，不能完全睁开，只朦朦胧胧看到一点人影。稍稍平定呼吸，他压下酸痛感勉强睁眼，看到了同样湿透了的陆而已。
这小孩儿他模模糊糊有些印象，好像是白天时被他抓过来的倒霉鬼。之前没有好好看都觉得挺俊挺可爱的，现在好好打量一下，发现小孩儿长得又白，五官也精致英气，纡流在心里默默感叹一下有自己当年的感觉后，心情又有些复杂。
自己好像是被他救了，身为一个大人，居然让一个小孩子下水来救……他面上立刻舒开一抹笑，同时只手撑地坐起，作出一副温和姿态问道：“你..咳，你叫什么？”
陆而已瞪眼：“陆而已，你是谁？”他很凶地打量着纡流，虽然自己很害怕，但是他也清楚江湖道义，自己刚刚救了这个人一命，按道理来说这个人是不能杀了他的，于是底气便足了些。同时心里忍不住唾弃，这个人真是够奇怪的，都快被淹死了，还笑什么笑，简直有病！
本来救人是出于好心（也是自己一时间突然脑热），但面前的这人，能让那么多人来追杀他，身份肯定不简单。还是别有什么瓜葛的好，陆而已表情不善，趁着纡流还没有开口赶紧说：“你还是不要告诉我了，我不好奇。今日救了你，你以后不许找我和我弟弟的麻烦!”
纡流本来挂着假笑，现在听到了陆而已这番话以后是真的被逗笑，又笑得急，一下呛到，狠狠咳嗽了几下。陆而已无动于衷，依旧坐在他对面表情冷漠地看着他咳了个死去活来，纡流好不容易运气缓了缓，抬眼对上陆而已冷漠又嫌弃的目光，想说的话都要忘记了。
他唇角还带着意犹未尽的笑容：“万一我本来就想死呢，你的气势摆的这么足，说不定你帮了倒忙呢？”
陆而已听了更加无语了。这个大哥哥长得比娘亲还要好看，是他目前为止看到过最好看的人了，没想到这么……一言难尽。他点头，伸手推了纡流一下。
纡流：“！”
他就坐在河边！推那一下完全没有防备，晃了几下才稳住，差点又要回去死一遭了。他抬眼，漂亮的脸微微扭曲着带着一点不可置信，他强忍住要动手的冲动，连说的话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做..什么？”这般质问口吻带着许多杀气，要换做别人早该腿软求饶了，没想到这孩子竟然只是说……
“你可真难伺候…你不是说想死吗？”陆而已看着他，歪了歪头。纡流一瞬间只觉得自己快要爆炸了，他唇角颤抖着，扯出一个弧度：“我是说..万一。”
“那你不就是不想死么，你怎么这般和你的救命恩人说话。不要找我和我弟弟的麻烦，好么？”陆而已觉得相比起来，这位大人比较像小孩。这么容易生气，也不知道是怎么长大的，一点儿苦都没有吃过么？
纡流平缓了自己的心情，眼珠转了转，一下子就疏通了其中的弯子，想清楚这大概是谁家的小孩了。他默默压下心中的火气和莫名其妙的挫败感，笑眯眯道：“谢了，陆大的公子吧？以后绝不会找你和你弟弟的麻烦..江湖再见。”他悠悠站起，揉一把小孩儿脑袋，转瞬消失了。
陆而已顶着一头乱发：“…”
“哥哥？！”耳畔忽然炸开弟弟的声音，陆而已循声望去，弟弟正抱着一只桨，眼睛瞪得很大，看着他。陆而已心虚了一下，但弟弟什么也没有问，就知道弟弟是没有看到纡流的了。“陆而且，”他呼出一口气，喊了弟弟的名字，拍一拍胸脯只想缓缓，没想到下一秒陆而且就丢了手中的桨冲过来：“你怎么湿透了？”
陆而已赶紧放下手架住他：“别过来，湿漉漉的..小心生病。”两人是半夜偷偷出来的，都只穿了一件里衣，外袍都没披，要是两个人都湿透了就麻烦了。
“为什么下河了？衣裳都湿透了，要生病的是你。”陆而且有些不悦，扒着哥哥的手，也没有再靠近了。陆而已脑子转了转，指一指那只船佯作无奈道：“你不知道，我方才想推船下水，结果手一滑，自己先下河了。你怎么去了那么久？”
陆而且半信半疑地看了哥哥一眼：“外边儿太黑了，找了一会儿。”
现在时间耽误了那么久，陆而已还变成了落汤鸡，这船当然是划不成的了。陆而已心中十万个怨念也没办法，还是被弟弟扯回家睡觉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划船失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