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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她身子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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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已是午后,闻到药味,苦涩刺鼻,皱眉。
“小绾,你醒啦!”乔柔轻声喊着,她本是一早就来的,怕绾青因为那事伤心想着来陪陪她,才进门就碰上了绿影在接家庭医生进门。
“姐姐......”见到乔柔,心里的委屈才有了地方诉说,一声低唤,眼中起雾,泪水划过苍白干燥的脸庞留下泪痕,这一哭,脑子就更加发胀难受。
“别哭别哭,姐姐知道。”乔柔赶紧抽出手帕替她拭泪,自己的心里也很不好受。
绿影端了杯温水来,乔柔扶绾青坐起来靠着枕头。
本就口干舌燥,便自己接过杯来。
“医生给你打了退烧针,学校那边就别管了,这几天就先歇着吧。”乔柔说着,在一旁的小桌上拿来一盒药。
“谢谢姐姐。”
宋妈走进来,“小姐,老爷和夫人来了。”
乔柔一听,看向绾青。
没等绾青说些什么,墨老爷就已经进门。
“墨伯伯,墨伯母。”乔柔起身。
“真是麻烦小柔了,家里肯定是还有一堆事的。”墨老爷笑着,甚是和蔼。
“没事的伯伯,以后我也会好好照顾小绾的。”乔柔看了看绾青。
“是啊,以后绾青一个人在北平,可真的是要麻烦你帮我们照顾小绾了。”墨夫人笑起来,和以前一样,走到绾青床前,“小绾,好些了吗?”
绾青点头。
墨老爷上前几步,言语严厉,“成年了就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子,以后一个人就更不用说了。”
“知道。”绾青轻声细语,还有些不适。
“墨伯伯,还是让小绾先好好休息吧,她的烧还没有退。”乔柔说,见绾青现在还很虚弱,也没有心思和他们说话。
“也好,那我们先走了。”墨夫人永远替着墨老爷说话,拉着墨老爷出门。
宋妈关上房门,送老爷夫人出了院子,墨夫人便让她回去了。
“这小绾的身子骨要好好养养才行,将来小孩都不好生的。”墨夫人低语。
墨老爷没有接话,自顾问着,“你说的她都听进去没。”
“该说的我都说了,她大概也是在气头上,给她点时间好好想想会想通的,晚上子御大概也要到了,叫他去说几句,她亲哥的话总该听些。”墨夫人说。
墨老爷没说话,深呼一口气,面色沉重。
“向家也说了婚礼不急,先订婚,这件事我看已经是稳了,不过是时间问题。近来时局动乱,我听说小柔那天的婚礼就混进了刺客,幸好早点发现,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墨夫人感叹起来。
“嗯,昨晚我和向司令也谈过了,他的意思我大概也摸得透,想是会答应我们的请求。”墨老爷微微点头,说。
“真的?那真是太好了!”听到这消息,墨夫人喜出望外,有些激动,“那订婚的日子是他们定吗?”
“应该是了,我们在南京也不好安排,仪式都是在这儿举行。”墨老爷说。
“你要不要派人看住小绾啊,我怕她做出什么事来。”墨夫人有些担心,补充说。
“这个我自有安排。”墨老爷望着大堂的门楣,“善积余庆”四个大字有些模糊,未多做停留,进了屋子。
乔柔给绾青喂了点清淡小菜,见天色还早,就让绾青先睡会,等到了晚饭再叫她。
这一提晚饭,绾青才想起来,赶忙叫来绿影让她去学校告知林澜她不能赴约了,说明地点班级后,就叫绿影让阿力送她先去学校了,担心林澜已经离校。
“林澜是你新交的朋友?”乔柔问。
“嗯。”绾青点头,准备睡下,又一想,问:“对了,柰姐姐呢?”
“她早上的火车回南京了。”乔柔回答着,帮绾青拉着被子盖到脖子,“你快休息吧。”
脑子其实还昏沉沉的,眼皮也如千斤重,很快就睡着了。
乔柔坐在床边看着呼吸平稳的绾青,微红的脸颊还是显得憔悴,怎么就会发生这种事呢。
向氏庄园却是一片平和,和煦的午后阳光照在绿草坪上,很是温暖。
向憬之倒是一天都没出去,许是这几日也累了,他这个长官可是会忙里偷闲。一个上午都赖在床上一点军人风范也没有,倒有些小孩子脾气,下午和陆少清在新建的网球场上打球,大汗淋漓也不罢休,直到陆少清喊累了求饶才停下休息。
佣人递上干毛巾,端上水果。两人就坐在遮阳伞下,都是一身白色网球运动服,看上去很是专业。
“你小子精力可够旺盛的,整天在军营里还有时间打球,还打这么猛。”陆少清甚是佩服的样子。
“我看是你把力气都用到别的地方了吧。”向憬之淡然地说,喝了口水。
“也是,你说我怎么对你这么好呢,放着女朋友不陪,还来陪你一个大老爷们,不对,应该是有妇之夫了。”陆少清点点头,很是后悔,叹了口气。
向憬之瞪了他一眼,“再说风凉话就给我滚。”
“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陆少清笑得没心没肺。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向夫人笑吟吟地走来,一身深绿绣金旗袍显得精神。
陆少清起身,请向夫人坐下,笑道:“我们就瞎开玩笑呢。”
“我看不像,老四可没那么开心啊。”向夫人眼尖,早就瞄到向憬之这个黑脸了。
“那是他面瘫,想笑都笑不出。”陆少清又开起玩笑,惹得向夫人也捂嘴笑起来。
向憬之哼笑一声,冷下来,“你这么爱笑我让你笑个够。”
见向憬之这副面孔,陆少清知道大事不好,赶忙拉着向夫人作挡箭牌,“哎呀,伯母,您儿子要教训我了,快救救我啊。”
“这我可救不了你,他现在官可比我大。”向夫人也是同样起了兴,合着儿子一起开玩笑。
陆少清愣住,觉得自己落入一个圈套,欲哭无泪。
“好了,不开玩笑了,我看少清都快委屈死了。”向夫人笑着,“少清晚上在这吃饭?”
向憬之先开口,“不用了,我们今晚去接个客人,就不在家吃了。”
“什么人还得你们亲自去接啊。”向夫人有些失落,随口一问。
结果陆少清却是直接说了,还特意靠近了些,压低了声音,“是墨家三少爷。”
一听,向夫人抬起头来,看向向憬之,“你和墨家还有交情?我怎么不知道。”
“您不知道的多着的。”向憬之也没掩饰。
“你现在厉害了是吧,以为我真管不了你了是吧。”向夫人瞪眼。
“儿子不敢。”向憬之低头一笑,看了时间,抬头说,“时候不早了,我们得出发去火车站了。”
陆少清随着他的话起身,与向夫人告辞。
车站的月台上人群拥挤,火车与铁轨碰撞出的声音沉重,放肆地吐着白烟,又一趟列车平安抵达目的地。
向憬之和陆少清没穿军装,都是一身普通长衫,在来来往往的人群里,显得平凡许多。
墨子御和几位侍从下了火车,手上都提着公文包,里面有些重要文件,也有枪。
在约定好的站台碰了面。
“大哥,一路上辛苦了。”向憬之微笑着伸出右手。
墨子御摘下帽子,同样伸出右手相握,“没事,你还客气什么。”说完向两侧瞥了几眼,很是警惕。
向憬之似乎也注意到了,笑道,“别担心了,在我的地盘呢。”
墨子御拿着帽子指了指向憬之,笑起来,“你小子最近口气挺大的啊。”
“我哪敢在你面前耍大刀啊,”向憬之笑称,给墨子御介绍着,“这位是陆少清,这次行动他才是主要人物。”
陆少清一直微笑着,两人相视点头,握了手。
三人的车在开往政府办公大楼的路上,朝着日落的方向,这次行动也并非秘密,直接就从正门而进。
墨子御虽在南京中央政府任职,但中央政府与军阀勾结早已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了,百姓大都敢怒不敢言,各自心照不宣。此次前来,是为了商议南京大部在北方投资的初步规划。陆少清在经济司工作,现任财务处处长。虽凭着家里背景只挂个空头虚名,但在一些紧急事件和签字盖章的事上多少也能起些作用。
会议室里的官员已经在等候,茶杯里的热水都已经没了热气,上等的碧螺春贴在杯壁上,几片沉落杯底。
墨子御简单介绍了自己,会议就马不停蹄地开展。向憬之虽是军部的,却一直坐着旁听,他这个向四少爷,想出现在哪就在哪,何况他还要等着客人下班。
准备得十分充分,会议时间持续一个多小时便结束,此时晚霞已经烧红了天空。
三人走出大门,向憬之道:“大哥,我在浙菜馆订了位子,今晚可要好好聚一聚,顺便给你介绍几个人。”
墨子御摆手,笑道:“今晚先不聚了,明天吧,我得先回家了。”
给了向憬之一个眼神,想来他也会明白。
向憬之点头,“那行,那我送你回去吧。”
墨子御没拒绝,叫来天昊开车,陆少清也一同上车,一会儿还有事。
就在墨子御要上车时,他突然转过头来,一脸嫌弃,“对了,你这一口一个的大哥的算什么啊,我才大你三岁,显得我多老似的,好歹我还是个二开头的人。”
向憬之倒是愣住了,陆少清在一旁早就笑开,“墨少爷别生气,这老四也不想啊,主要是你们这年龄和关系太尴尬了嘛。”
这关系,是妹夫和大哥的关系,没什么错。
向憬之瞪了眼陆少清,先催着墨子御上车。
陆少清先开口,“墨少爷,这时候还早,去小聚一下未尝不可呢,家总能回的,也不急这一时吧。”
墨子御看了眼向憬之,“我在火车上就接到电报,说五妹病了,要我到了就早点回家,这我哪能拖啊。”
此话一出,陆少清呼声,“五妹?那岂不是......”说完又瞥向向憬之。
墨子御看向憬之没有说话的意思,直言道:“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我亲妹妹什么性子我很清楚,她不愿意的事就是千万个理由也不会答应,不过有些事情她也没办法,我也只能劝劝,有没有用也不得而知。”
这么一说,倒是陆少清不乐意了,“墨少,你这话说的也太护着你妹妹了吧,难道我们老四就是愿意的吗,墨小姐要真是个倔脾气转不过弯来,你还真得好好劝劝,要不然她知道会是什么结果的。”
向憬之终于开口,“大哥,墨小姐也早就和我谈过退婚了,我看那也是她被你们家人给气的,你们能够一直瞒到事情暴露,也不得不佩服啊。”语气中有些嘲讽,他是整件事的当事人,当然什么事都了解知晓。
墨子御他无话可说,这件事确实是家里人处理不当,连考虑缓冲的时间都没有留给绾青。静默良久,“四弟,你我相识已久,虽多身处异地,但我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件事我一开始是反对的,但想必你也知道我家如今的形势,说的难听点是家族联姻又如何,我想绾青心里都是明白的,身不由己终会变成无可奈何。”
“我明白。”向憬之点头,神情严肃。
汽车停下,“少爷,墨宅到了。”
墨子御准备下车,“要不要进去坐坐?”他明知道答案却还是要问。
向憬之看着墨宅老旧的大门开启,已经有人出来迎接,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还有事。”
墨子御点头,“那好,我就先走了。”
向憬之坐在车里目送,等大门重新闭合后才命天昊开车。
墨绾青病了,难道是那日。见她迫不及待地穿上外衣,走路也是一瘸一拐,在夜晚的冷风中站了许久,言语激动,面容憔悴,想是受不住打击吧。
她身子怎么这么弱?
前往云机处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他的脑子很乱。